寫完兩篇“尾聲”,終於可以擱筆了,其實這樣的“尾聲”再寫個十篇八篇,隻怕也能寫得出來,比如各宗教的發展與命運。
少林真正由慧能一脈執掌,其實是在安史之亂之後,神會大和尚究竟在平叛過程中做出了什麽樣的卓絕貢獻,頓宗才會獲得唐皇的支持,最終結束了頓漸之爭?
摩尼教從玄宗時期的邪教,到成為回紇國教,“熏血異俗,化為茹飯之鄉;宰殺邦家,變為勸善之國”,到底睿息是怎麽做到的?
當然更多人的命運在“尾聲”中亦未提及,最為的魔幻的莫過於幾乎所有的叛將都得到了寬宥,造成了大唐半壁傾頹,千萬人死亡的元凶居然被封做了各鎮節度使?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隻因為天寶末年直至大曆初年的這段時期實在是唐朝乃至中國曆史的分水嶺,安史之亂之後,中國的文化內核似乎受到了某種“磨損”,中華由外向而變得越來越內斂,直至明清的完全閉塞。
每思至此,心中都不禁慨歎,如果沒有安史之亂,非但中國的曆史,中國人的性格會大不一樣,恐怕世界的格局與未來地緣政治的發展都會大不一樣。
這也是作者選擇天寶年間為故事背景的原因。
這個故事完全可以再寫下去,可以寫功虧一簣的鄴城攻防戰,可以寫慘烈的睢陽保衛戰,可以寫一戰而定天下的香積寺血戰。
然而還是至此擱筆吧,就讓這個故事結束在那個淒絕的午夜之後迎來充滿希望的黎明的那一刻吧,便如今日的我們對那逝去的盛世投去的最後一瞥。
開始寫這個故事是在那特殊的三年,一切都停頓了下來,從996的狀態變得無所事事之際,寫作的念頭與欲望忽然被無限放大。
之所以選擇武俠題材是因為我們這一代看著金庸長大的人都有個武俠夢,而金大俠的著作最早不過宋代,當時的我有個野心就是填補那之前武俠史的空白。
受馬伯庸小說的影響,更想寫出一本細節無限趨近於真實的曆史小說,寫唐朝的小說如過江之鯽,可以說吃穿住行都已經被研究透了,但地理方麵我認為還是一片空白,本書以《山海行》為題,可說是一部唐朝的地理遊記。
很多人不知道唐代的山川地理與今大不相同,比如當時長江的出海口在揚州,別說崇明島,南通都還是一座海中孤山;又比如當年黃河的走向與今不同,大運河的水道也不相同,尤其是三門峽,三門峽水電站建設工程導致其水文與唐時大不相同。
本書以武俠小說為載體,帶著讀者開唐代的地圖,了解其人文地理,呈現出最真實的大唐萬裏江山,可以說是作者最大的野心。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很快寫好了一個二十幾萬字的開頭之後我開始四處投稿,由於沒有經驗,開頭寫得太過冗長與拖遝了,投稿處處碰壁,寫得好壞還在其次,大部分編輯見是武俠題材,看都不看就退稿了——因為這個題材沒讀者。
絕望之際,有人勸我試一下武俠題材最後的淨土,縱橫中文網,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寫網文,此前也幾乎從來沒看過網文,之前甚至不知道縱橫的大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主編大蝦投了稿,沒想到編輯浣熊(已離職)聯係了我,表示可以簽約(無保底)。
對當時的我而言,保不保底,甚至有沒有收益根本無所謂,我迫切地需要有人認可,才能以此為動力把這個故事寫下去。
之後故事在縱橫上線,我也曾日更6000-10000,幾個月後七貓同步上線,一度也吸引了不少讀者(當然隻是對我而言,不可與各路大神相提並論),後來上了推薦榜,甚至兩度上了縱橫的大推(封麵推薦),被改編為喜馬拉雅多人有聲劇(主播墨法歌_十年,強烈建議去聽一下,播得比我寫的精彩多了)
惜乎我沒有抓住機會,小說的在讀數據一直很掙紮,表現差強人意,但仍要感謝主編、責編和縱橫中文網對我這樣的新人作者的認可、鼓勵與支持。
人難免經曆自我肯定、自我欣賞、到自我否定、自我厭棄的階段,本書寫作過程中兩度卡文感覺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現在看此書後台數據,有兩道陡峭的滑坡,便是那兩度斷更時期的見證。
讓我能繼續寫下去的不過是一兩個讀者的“鼓勵”罷了。
一人看得仔細,天天給我挑錯——文字的錯誤、曆史的錯誤、稱謂的錯誤……被我稱為我的“私人編輯”。另一個逐章的“罵”我——沒有邏輯,人物扁平,故事沒法自圓其說……我甚至按他所批評指正之處返回去一一做了修改(導致我當時的責編非常抓狂)。
第二次斷更恢複更新後,流量就再也沒有起來過,世界恢複了常態,我的工作也開始重新繁忙起來,這點寫作的收入對我而言一頓飯錢都不夠,但我還是堅持下來了,斷斷續續見縫插針,最終完成了這篇小說。
我想這就是網文的魅力,不需要太多的肯定,一兩位讀者把你當回事,就能提供源源不斷的寫作動力,在此向我為數不多的讀者朋友們一並致謝。
最後向我的家人致謝,我四十歲突發奇想開始寫第一篇網文,你們沒有嘲笑我“老夫聊發少年狂”的瘋狂,而是默默的包容與支持。
感恩所有,江湖再見(圏吉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