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本笑道:“我就不放,老子就要日紫檀,你又能把我如何?”

魚玄機從身上摸出件亮晶晶的東西,惡狠狠的比劃在趙本的脖子上:“今日你要是把紫檀拖出去,我就割斷你的脖子!如今我已經身犯重刑,不在乎再多殺一個小獄卒!”

趙本注意到,放在自己脖子麵前的是一把綠玉為柄的尖刀,在暗淡的燈光下閃爍著黯淡的寒光。

趙本沒料到這娘們居然連犯禁的東西也帶進來了,不過她這一手可讓趙本不好辦了,假若自己妥協了魚玄機,那以後這些女犯怎麽看他?但是如果不放紫檀,魚玄機這個瘋子要是戳自己一刀怎麽辦?要知道長安的文藝青年都是瘋瘋癲癲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的,況且還是超級文藝女青年魚玄機。

趙本雖然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但心下實在沒底。

就在那一瞬間,外麵的李為友正好走進來,對著裏麵的趙本喊道:“趙使君出來一下,周爺有事找你。”

其實李為友早早就看到這一幕了,為了不讓魚玄機幹傻事,他早早跑到周波那裏去報告,周波當時就急了,因為在**他還沒來得及穿衣服,於是就讓李為友把趙本喊過來。

趙本也樂得脫身,於是就放開紫檀,一腳踢開秋葉娘和寶珠,惡狠狠的瞟了一眼魚玄機:“臭騷娘,本官爺今日有事,暫且就不和你計較,不過你千萬別犯在我手裏,到時候有你好看。”

魚玄機不冷不熱的回道:“趙官人,你這些話玄機記下了,玄機等著你呢。”

周波一看趙本進了自己房間,立刻氣極:“好端端的你跑去惹那娘子幹嘛?我都跟你們說過,她上麵有人,我們惹不起,你這是要給我們找麻煩啊!”

趙本惡狠狠的盯了一眼李為友,回周波道:“其實我也不想招惹她的,但這騷娘們實在太討厭了,居然管閑事管到我的頭上來了。”

周波語重心長的道:“趙大郎,你又不是年輕人了,那事情何必這麽在意嘛,再說了,其他囚室還有女犯,你何苦去惹她的人?”

既然周波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趙本又怎麽好意思對他說,魚玄機牢房裏的女犯洗得很幹淨身上沒有跳蚤臭蟲日起來很爽?

既然是這樣,那就算了吧,不去惹那個瘋子婆娘了,不過李為友這廝算是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在幫魚玄機解困?出來的時候,李為友估計到他在想什麽,於是就道:“大郎,我知道你有想法,你一定是在懷疑是我告訴周爺的吧?但當時那個樣子,我要不把你引開要是她真捅你一刀怎麽辦?”

趙本歎息一聲,李為友說的也有道理啊。

通過這事情,秋葉娘她們更加尊敬和佩服魚玄機了,在長安,能夠跟獄卒叫板的女犯實在沒有幾個呀,加上魚玄機能夠這樣不要命的護著自家,這樣的朋友實在是比親人還要親啊,不過讓她們擔心的是趙本的報複,要知道這些獄卒都是陰險的小人,他們吃了虧一定會報複的。魚玄機當時笑道,這個你不要管,我自有辦法。

魚玄機用什麽辦法對付趙本,大家一直都不知道,包括趙本中招也是莫名其妙,不過在他中招之前,魚玄機的確跟清風附著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清風就心領神會而去。後來大家都回憶到這個細節,事情太明顯了,這就是魚玄機幹的。

沒過幾天,趙本就被叫到皇城的簽事房,在一個陰暗的小房間裏,一個模樣威嚴身材高大的官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甚至還沒和他說情況,就直接喊他掌嘴。

他莫名其妙,這事情來得實在太詭異了,即便要整自己,起碼也要加一個罪名什麽的,一來就掌嘴,這算什麽?

他心裏憋屈,於是問道:“小人不知犯了什麽過錯要掌嘴?”

官員冷冷道:“本來隻是掌你三百,現在衝著你問這句,給你加兩百!你掌不掌?好吧,我讓人過來幫你!”

趙本還沒來得及說話,官員就回頭吩咐:“來人啊,給他掌五百嘴巴!一定要認真掌,好好掌!”

趙本一下就崩潰了,他跪倒在地高喊:“冤枉啊!官爺饒命啊!”

趙本被掌嘴的時候,正是黃昏,暮鼓正好敲響,劈裏啪啦的木板掌嘴聲和咚咚的鼓聲交織在一起,讓人頭昏,趙本一直悲憤的承受著木板打臉,他一直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被掌嘴,突然間他眼前浮現出魚玄機在他出門時臉上浮現的微笑,他什麽都明白了,原來自己被這娘子算計了。

當趙本被打成一個豬頭臉出現在大家麵前的時候,魚玄機在獄裏笑道:“哎喲喂,一日不見,趙官爺的臉變得相當豐腴了呢,哈哈哈哈!”

女犯們看到趙本這番模樣,大家的心情非常複雜。

一方麵大家都比較開心,但又不能夠笑出來,所以憋著很難受。

二方麵大家發現魚玄機實在是個可靠的靠山,她上麵有人,監獄裏有銀子使,雖然判的是絞刑,但官家的事情是說不清楚的,照著魚玄機這能量,搞不好活動一段時間就把她放出去了。

所以大家就更加的喜歡和崇拜魚玄機,這個強大的美麗的女人,真的太有魅力了。

當然這喜歡和崇拜的人中,並沒有包括獄卒和隔壁的那些女犯,吳阿四和趙本不喜歡魚玄機,這事情已經很是明顯了。他們巴不得魚玄機被早早拉出去絞了,這樣也許能夠解決掉他們的心頭之恨。

讓女犯們擔心的是:如果真的有一天魚玄機被人活動出去了,那趙本他們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對待她們,一想到這些,她們就笑不出來。估計這也是她們為什麽積極跟著魚玄機逃獄的緣故吧。

沒有誰被打成豬頭之後心情還會愉快的,趙本那幾天想請假休息幾天,但上麵不批準,對於他被掌嘴這個事情,周波給了他一個解釋,說是有人告發他在監獄裏非禮女犯。

周波已經被打得口不能言,於是就用毛筆蘸水寫在桌麵上:“是誰告發的?”

周波撚著他的胡須,眼神茫然:“這個我可就不曉得了。”

木幾上寫不下去了,周波又提著筆在點卯的黑木板上寫道:“要打我起碼也要給我一個說法,說我非禮女犯這事情可得要有一個證據,我心裏實在是不服。”

周波瞟了他一眼:“官家想整你就整你,需要證據嗎?我早跟你說過,不能招惹魚玄機這個女犯,反複跟你們說你們就是不聽,現在中招了吧?我可告訴你,你他阿娘的別再呱唧了,再弄下去估計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你脖子上那玩意可沒那娘子的褲襠好使,她要是和上麵打一炮,你幾個腦袋都得丟。”

雖然周獄吏此番話很是粗俗,但也算得是言簡意賅,充分深刻的表達了他的想法,趙本呆了半天,然後在木板上寫下:“好吧,我不惹她就是了。”

這事情對於趙本和吳阿四的打擊不小,所以他們說魚玄機的壞話也是值得理解的了。

開始的時候,我隻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去找他們補充一下遺漏的訊息,但我沒料到居然會得到這麽多的反饋,本來隻是想調查一下她越獄的事件經過,但沒想到這些反饋甚至追根溯源,發掘到了魚玄機殺婢這個案件上去,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詭異,越來越禁不起推敲。

在這密集的疑點麵前,我有點力不從心,甚至有點茫然,我不確定自己是要不要調查殺婢案的真相,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抓到這小娘子,為這事情我失眠了好幾天,不過我最終決定,這些事情必須一個個的來辦,但首先是要抓到魚玄機本人。

從獄卒講述的這些事件看來,魚玄機並不隻是一個會詩詞的騷娘們,這娘子仗義,有同情心,有生活品位,且長得非常漂亮。

這些信息綜合起來,得出一個結果,這個結果就是這個魚玄機和我聽到的魚玄機完全不同。雖然她的事跡和品行對我來說無足輕重,但從私人的角度來說,聽到這些,我心裏某些想法開始搖搖欲墜。

雖然李為友趙本吳阿四還有很多關於她的事情跟我說,但我決定停止在這裏的調查了,事實上他們說的那些已經幫助不到我了,而且他們說著說著會出現不同的版本,為了這些版本的真實性他們還會爭吵。

在他們的激烈言辭裏,我無法確定他們到底誰才是真話,事實上他們後來講述的已經無關緊要,雖然我也非常想聽,但我的時間有限,光是在監獄的調查就進行了一天一夜,我已經不能等了,臨近出發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其實說到這出發時間我也有點疑問,按道理來說,出現這麽大的事情,應該是第一時間讓我們去抓捕,可硬是要我們延緩幾天,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貓膩。

根據一係列的調查,這個已然沒有什麽懸念,肯定是有人從中做了文章,讓我們抓捕行動延緩,目的無非就是讓魚玄機逃得更遠,逃出我們的視線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