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貞元四年(788年)十月,大唐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了吐蕃王國軍隊入侵的消息。

吐蕃王國大相尚結讚,動員大軍十萬人,攻擊大唐的西川鎮。吐蕃王國讚普、大相、次相君臣,同時訓令自己的盟友南詔王國,出兵配合吐蕃軍隊的進攻。

此時,南詔王國君臣內心,已經欲重新歸附大唐朝廷,但畏懼吐蕃王國的強勢,不敢公開背叛吐蕃。

南詔王心存猶豫,也動員南詔大軍數萬人,進駐瀘水(金沙江)之北,威脅著大唐的南部邊境。

大唐西南方向的局勢,一下子變得非常緊張。

幸好天佑大唐,一位史詩級豪傑西川節度使韋皋臨世,沒有給予吐蕃王國讚普君臣,任何機會。

西川節度使韋皋,了解邊塞局勢,知道南詔王的猶豫心態和對大唐的向往之心。

於是,西川節度使韋皋,審時度勢,決定用計,分化瓦解吐蕃與南詔的聯盟,堅定南詔王國國王歸附大唐朝廷的意誌。

2

此時擔任劍南西川節度使的韋皋,也是大唐王朝,赫赫有名的一代功臣良將。韋皋接任劍南西川節度使,徹底改變了楊國忠擔任劍南西川節度使侵擾西南夷的策略,穩定了西南州郡。

韋皋,字城武,京兆萬年縣人。

韋皋的第六代祖,叫做韋範,在北周、隋朝任職做官,曾經立下戰功,在北周、隋朝聞名。

韋皋出生之後不久,就開始流傳一些關於韋皋的神秘傳說,讓韋皋出生不凡,顯得非常的神奇。

當然,這些神奇的傳說,完完全全可能是出生官宦之家的韋皋的家人,他的親戚朋友,專門為他杜撰的傳奇,增添他的神秘色彩。

從此以後,韋皋就被套上了一個神秘奇異的光環,所謂出生不凡,非同凡品。

韋皋剛滿一個月的時候,韋氏家族,專門在家裏,大擺滿月宴席,招待親朋好友。

那時,信佛已經成為了一種風尚。韋氏家族主人,於是請來了很多高僧、異士,來為滿月的小寶寶,共同祈福祝賀。

正當盛宴舉行之時,有一個容貌極端醜陋的胡僧釋瑜伽,卻也不請自到,並沒有受到韋家的邀請,卻也上門,來吃白食來了。

顯而易見地,醜陋的胡僧釋瑜伽,受到了韋氏家族主人的冷遇,被安排在一個敝席上就座。

吃完盛宴,韋氏家族主人就吩咐,叫乳母抱出滿月的嬰兒韋皋,出來接受群僧和親朋好友的祝福。

這一次,醜陋的胡僧釋瑜伽,卻搶盡了風頭。

釋瑜伽擠開眾人,獨自搶上前去,用生硬難懂的中土語言,對小寶寶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問候語道:

“小弟弟,別來無恙嗎?”

滿月的韋皋,見有人逗他,頓時手舞足蹈起來。韋皋似乎聽懂了胡僧的話語一般,一反常態,直對著這個釋瑜伽,嬉笑了起來。

親人,高僧,異士們,頓時都感覺非常驚異。韋皋的親人,更是驚詫不已。

韋氏家族主人,立即改變了態度。

很快,胡僧釋瑜伽被待若上賓,邀請到尊位上就座。就連韋皋的母親,也不避嫌疑,出來相詢。

韋皋母親也忍不住詢問胡僧釋瑜伽道:

“大師啊,妾的孩兒出生,才剛剛一個月,從沒有與外人接觸。你怎麽就說,小兄弟,別來無恙,就像相識的老朋友一樣啊?”

胡僧釋瑜伽故作神秘,裝神弄鬼地糊弄韋皋母親和韋氏家族親朋好友道:

“檀越啊,本大師與此子,前生有緣,所以叫他小兄弟。這所有的一切緣分,就不是諸位檀越所能夠知道的了。”

韋皋母親等親人,耐不住好奇,繼續追問。

在韋皋母親和韋氏家族親朋好友的一再追問之下,這個胡僧,才不慌不忙地說出了其中的原因道:

“不瞞諸位檀越,我與這位小施主,已經是老相識了。這個孩兒,乃是諸葛武侯轉世,乃諸葛武侯之後身。

諸葛武侯正當東漢之末年,以布衣之身,而為蜀國丞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蜀人受其恩賜,已經很久很久了。

如今,這位小施主降生於世,隻因蜀地有難,此子將為蜀門將帥,前去拯救蜀地蒼生,且受蜀人的祝福。

我往歲在劍門,就與此子友善。今聞此子,降於韋氏,吾固不遠千裏,而來祝賀誕生

諸位檀越,你們一定要善待此子,此子非同尋常,今後是要庇護蜀地百姓和韋氏全家的。”

韋皋母親和韋氏家族親人們聽後,當然是喜不自禁,於是盛情款待胡僧釋瑜伽,重賞厚禮而去。

韋皋以後的發展,到果然如這個胡僧釋瑜伽所言。韋皋在蜀地為官,大人節度使,政績卓著,蜀地百姓,受其恩賜。

3

韋皋始仕,僅僅擔任建陵挽郎一職,諸帥府更辟,後擢升為監察禦史。

李適即位以後,宰相張鎰,受奸相盧杞陷害排擠,被皇帝調任鳳翊隴右節度使。

張鎰欣賞韋皋才幹,於是就叫韋皋,當了他部下的鳳翊隴右節度營田判官。

後來,韋皋升職,擔任殿中侍禦史一職,在隴上這個鎮所裏,擔任權知隴州行營留後事。

正在這時,涇原節度使姚令言的五千軍隊涇原嘩變,占領京師長安,朱泚被亂軍擁立為秦帝。

李適不得已,倉皇逃到奉天躲避。

當初,朱泚曾經以範陽節度使的身份,鎮守過鳳翔鎮。後來,朱泚離開自己的鳳翔節度使位置時,就留下了五百親信的範陽、盧龍親軍,戍守隴州。

朱泚命令他部下的親信部將牛雲光,率領這隻範陽、盧龍親軍,命令營田判官韋皋,代理隴右留後。

朱泚稱帝之後,朱泚從前的舊部鳳翔鎮兵馬使李楚琳,殺掉了鳳翊隴右鎮節度使張鎰。

鳳翔兵馬使李楚琳,於是帶著鳳翔亂兵,投奔了秦帝朱泚。隴州刺史郝通,那時也棄職逃走,與鳳翔兵馬使李楚琳一道,反叛朝廷,投靠了秦帝朱泚。

朱泚從前的部將牛雲光,看韋皋非常有才幹,就想率領範陽、盧龍親軍,發動兵變,劫持隴右留後韋皋等官吏,前去響應並投奔朱泚。

牛雲光假裝患病,打算等隴右留後韋皋等官吏,到他家探病時,發動埋伏,把韋皋等官吏生擒,獻給朱泚報功。

牛雲光的這個計劃,很快就被人泄了密。

隴右別將翟曄,知道了牛雲光的這個計劃以後,就前去告訴了隴右留後韋皋。

見別將翟曄失蹤,前往隴右留後府,牛雲光知道自己的密謀暴露了,就慌慌張張地帶了自己的人馬,範陽、盧龍親軍倉皇逃走,準備去投奔朱泚。

倉促間走到半路汧陽的時候,牛雲光恰好遇見了秦帝朱泚派來招降的宦官蘇玉等人。

欽差大臣蘇玉,於是對牛雲光說道:

“牛大人:

太尉如今已為天子,命令我以禦史中丞的職位,授與韋皋,說服他歸順太子。

如果韋皋聽從天子的旨令,他就是我們的人了。如果韋皋不接受,我們再誅之。

韋皋不過是一個文官罷了,又有什麽可怕的呢?請牛大人帶兵,跟我一同回去,威懾逼迫韋皋歸順。”

牛雲光被宦官蘇玉的一番言語說動,就掉頭回去,想說降隴右留後韋皋,讓韋皋回歸他們的陣營。

隴右留後韋皋,見牛雲光與蘇玉等人一道回來,心知有戲,決定將計就計。

韋皋就站在城樓之上,假意責備牛雲光說道:

“牛大人:

前些時,你離去時,怎麽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突然走了呢?現在牛大人又回來,究竟是為什麽呢?”

牛雲光急忙回答韋皋說道:

“留後大人:

先前,我不知道韋公的向背,所以我率軍離開了這裏;如今,聖人對你有了新的任命,末將回來,願與韋公一道,同生共死,享受榮華富貴。”

韋皋回答牛雲光道:

“皇帝看得起我韋皋,實在太好了!如果大使沒有其他的意圖,就請解下鎧甲,安撫好將士,而後就可以進來了。”

牛雲光認為,韋皋不過是一介書生,根本沒有把韋皋看在眼裏,認定韋皋,不會有什麽大的作為。

牛雲光命令自己部下的士卒,放下鎧甲和武器入內。韋皋盛情地接待了他們。

韋皋假裝歸順朱泚,接納牛雲光等將士進去,對他們親切地迎接和慰勞,假裝接受朱泚的詔書。

第二天,韋皋舉行盛大的宴會,宴請蘇玉、牛雲光及其部下將士。但韋皋事先,已經埋伏好甲兵,在左右的廡廊下,準備收拾牛雲光,蘇玉。

酒宴正酣之時,伏兵盡起,韋皋效仿周瑜的臨江會,把牛雲光,蘇玉這一幹人等,殺了個一幹二淨,斬首示眾。

留後韋皋,殺了牛雲光,蘇玉,朱泚還不死心。

後來,朱泚又派其他的大臣,擔任使節,前去說服韋皋,打算任命韋皋,為鳳翔節度使,繼續拉攏韋皋。

韋皋亦斬殺了這個使節,以及他的從騎三人,隻放了一人回去,給朱泚報信。

朱泚大怒,對韋皋恨之入骨。

解決掉牛雲光這一幹叛軍及說降者之後,韋皋就派哥哥韋平弇,為自己的使者,前去奉天,護衛皇帝。

同時,留後韋皋,還向吐蕃王國聯絡求救,穩定了邊塞的局勢,讓朱泚無機可乘。

最後,在李懷光,李晟,韋皋等文武大臣的共同努力下,唐軍終於消滅了朱泚叛軍,李適順利地還都長安。

為了獎勵韋皋立下的這些卓越的功績,皇帝下旨,提升韋皋,為左金吾衛將軍,後遷大將軍。

貞元元年(785年)六月二十八日,金吾大將軍韋皋,正式接替回朝擔任宰相的西川節度使張延賞,擔任劍南、西川節度使,成為了朝廷的封疆大吏。

自此以後,應了那個胡僧瑜伽多年前的預言,韋皋正式擔任節度使,成為了蜀地的守護者。

從此以後,在蜀地這個舞台上,韋皋開始了他一生中最光輝、燦爛的西蜀征戰生涯。

4

蜀地四周,蠻夷環伺,劍南、西川節度使,其實並不是一個輕鬆悠閑的職位,至少從天寶年間以後,更是如此。

有史以來,中國各地的少數民族問題,一直都是,讓當政者非常頭疼的事情。西南方向的西南夷,也是如此。

蜀地的民風強悍,少數民族眾多。南麵,有南詔王國的敵對,西麵,有吐蕃王國的入侵,境內外各地,還有說不清、道不明,難以馴化的蠻族。

天寶年間(742年正月—756年七月),唐軍和南詔王國,因劍南西川節度使楊國忠的失策挑釁,而爆發的兩國大戰,總共就有十八萬精銳的唐軍官兵,覆沒在這片土地上。

民族的叛亂與紛爭動**,簡直就是家常便飯。而那時,西部的吐蕃王國,更是大唐的宿敵。

韋皋一上任劍南、西川節度使,自然而然,也會碰到這樣那樣的嚴峻挑戰。

在這樣一個腹背受敵,危機四伏的地方,時年四十歲的智將,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開始了他充滿諸葛亮般智慧的苦心經營。

5

韋皋喜歡研讀兵書典籍,深知中國曆朝曆代英明睿智的帝王將相,特別推崇的,都是攻心為上,鬥智而不鬥力。韋皋對攻心為上的孫子兵法,深以為然。

於是,韋皋年輕之時,在與朱泚部下的牛雲光、蘇玉等叛賊交手時,就已經小試牛刀,充分展示了他的心計。

恰好此時,大唐朝廷中央政府,正是有著諸葛孔明一般遠見卓識和智慧才幹的李泌,擔任宰相,主持朝政,製定國家大政方針,擬定與回鶻王國,南詔王國,大食王國,天竺王國結盟,共抗吐蕃王國的遠大戰略。

韋皋更是如魚得水,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上任劍南、西川節度使伊始,韋皋就主動接受了,大唐朝廷裏像宰相李泌、柳渾、陸贄等諸多深謀遠慮的文武大臣,所製定的國策。

既然韋皋已經證明,不是一個隻知道打仗的莽夫,自然而然,韋皋軍隊不會幹兩麵作戰的蠢事。

韋皋首先就拋棄掉了楊國忠擔任劍南、西川節度使節度使以來,以征戰、殺戮、鎮壓為基礎的暴虐、高壓政策。

韋皋決心,采取以和平安撫的懷柔政策為主的策略,來處理紛繁複雜的民族問題。

6

當初,南詔王閣羅鳳,攻陷大唐巂州(四川省西昌市)之時,捉獲了西瀘縣令鄭回。

鄭回是相州人,通曉經學。南詔王閣羅鳳,對鄭回是既賞識,又器重,把他作為智囊,倍加重用。

南詔王閣羅鳳以及兒子鳳迦異、孫子異牟尋、曾孫尋夢湊等,都以事奉老師的禮節,對待鄭回。

每當教授學識時,鄭回甚至得到南詔王閣羅鳳的允許,可以鞭打鳳迦異、異牟尋、尋夢湊的屁股和手心。

及至異牟尋即位為王時,就任命鄭回,為清平官。清平官這一職位,便是南詔的國相。

當時,南詔設置的清平官,共有六人,但國家大事,隻由首席清平官鄭回一人,做最後決斷。

其餘五位清平官,事奉鄭回,甚為謙卑謹慎,如果清平官們犯了過錯,鄭回甚至可以抽打他們。

南詔擁有武裝部隊幾十萬。每當吐蕃軍隊侵犯內地時,經常以南詔軍隊為先鋒,對南詔王國征收的賦稅,也相當繁重,還強占雲南的險要之地,建立城邑堡壘,每年都要征發南詔王國兵員,幫助吐蕃去防守征戰,南詔王國受盡了苦頭,不堪重負。

於是,鄭回勸說南詔王異牟尋,再次主動向大唐靠攏,甚至歸附大唐朝廷。

其時,鄭回勸說異牟尋道:

“大王啊,大唐崇尚禮義,有大國的氣度風範,對我們隻會施以恩惠,不會征發額外的賦稅勞役。”

南詔王異牟尋,認為鄭回所言有理,但是沒有適當的門路,向朝廷自行傳送誠意,因循拖延,有十餘年之久。

及至西川節度使韋皋,來到自己的鎮所以後,開始招徠並撫慰西川邊境上的各蠻族人,緩和與各族的緊張關係。

南詔王異牟尋,知道大唐策略有變,於是暗中派人,透過各蠻族部落人,表達重新歸附大唐朝廷的願望。

西川節度使韋皋見狀,十分高興,開始積極布置,鼓勵南詔王異牟尋,與大唐的親近。

7

不久,西川節度使韋皋,專門上奏給李適建議道:

“陛下:

如今吐蕃背棄盟好,不斷出兵,殘暴地擾亂鹽州、夏州等地,臣是義憤填膺,積極謀取瓦解吐蕃入侵的謀略。

臣研究認為,我們自當順乎南詔和八國生羌,歸向王化的願望,竭力去招徠他們,以分化吐蕃的同黨,拆散他們的聯盟,削弱吐蕃的勢力。”

李適接奏,認為有理,獎勵韋皋的舉動,並命令韋皋,先以邊境將領的名義,發布文書,去開導引誘各蠻族人,暗中觀察事態發展的動向,決定采取的措施。

得到皇帝的支持,西川節度使韋皋更加振奮。

於是,西川節度使韋皋就開始不斷強化,積極地實施,安撫當地的少數民族,懷柔四夷的政策。

西川節度使韋皋,派遣使節官吏,與東蠻(四川省西昌市西北各蠻族)各族交接,又向南詔王國,公開示好,希望離間南詔王國與吐蕃王國的親密關係。

東蠻以前一直依附於南詔王國。

西川節度使韋皋上任不久,就暗中派使者,前去招降東蠻各族,漸漸地與西南夷相通。

貞元三年(787年)閏五月初七,韋皋再次寫信,給東蠻勿鄧部落和義王苴那時,讓他探聽南詔情況,遇有機會,就引導南詔王國君臣,歸附大唐朝廷。

和義王苴那時,欣然領命。

起初,東蠻勿鄧部落的大首領“和義王”苴那時的哥哥,去世得很早。

苴那時哥哥的兒子苴烏星,幼小時就成為了了孤兒。

苴那時,就暫時攝領東蠻勿鄧部落酋長的職務,撫育自己的侄兒苴烏星。

侄兒苴烏星漸漸長大以後,苴那時就請求,歸還哥哥的爵位。不久,苴那時,就把王爵的職位,歸還給了自己的侄兒苴烏星。

韋皋聞聽苴那時叔侄的義行,很受感動,就立即上書皇帝,褒揚苴那時叔侄的義行道:

“陛下:

臣以為,禮讓行於不同風俗的地方,則悖逆者也會被轉化。願聖人能夠下旨,同時封賞他們叔侄,褒揚他們叔侄的義舉,以示朝廷的褒獎之意,引導蠻夷部落,積極向善。”

皇帝表示同意,並分別授予叔叔苴那時,與侄兒苴烏星,官職與爵位。

貞元三年(787年)六月十一日,西川節度使韋皋,因南詔國王異牟尋很了解漢文,就親自寫信,給南詔王異牟尋,催促南詔王異牟尋派遣使節,前來大唐朝見。

南詔王異牟尋,猶豫不決。

又過了一年,東蠻來到邊境,希望能夠內屬,並約東蠻鬼主驃傍、苴夢衝等,與吐蕃王國絕盟。

李適得訊,大喜過望。

東蠻地,起初有二千裏,雄壯的軍隊,經常有數萬。

當初,東蠻南麵,倚靠南詔王國閣羅鳳,西麵結交吐蕃王國,多次憑借強大力量,騷擾大唐邊塞,造成禍患。

韋皋能順利地安撫東蠻諸部落,作戰皆有功。

8

到了今年,貞元四年(788年),南詔王國國王異牟尋,決意重新歸附大唐朝廷,但不敢直接派出南詔王國使節朝拜大唐皇帝,公開與吐蕃王國徹底決裂。

於是,異牟尋接受了去年貞元三年(787年)六月,韋皋提出的建議,先派所屬的東蠻各部落酋長驃旁,苴夢衝,苴烏星等,到大唐朝廷朝見皇帝,試探軍情。

貞元四年(788年)五月八日,大唐皇帝李適,在麟德殿設宴,招待東蠻各部落酋長,賞賜饋贈都十分優厚。

李適下詔,任命苴烏星,為順政王,夢衝為懷化王、驃傍為和義王,刻“兩林”、“勿鄧”等印,以賜給他們,護送他們回國。

南詔王異牟尋,得到東蠻各部落酋長,受到大唐朝廷優厚待遇的消息,羨慕不已,歸附大唐朝廷的心意,更加堅定。

9

貞元四年(788年)十月,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想出了一個離間計,以分化瓦解南詔王國和吐蕃王國的親密關係。

於是,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親筆書寫了一封信件,蓋上大唐劍南、西川節度使的印章,派人送給南詔王異牟尋,嘉許南詔王異牟尋,背叛吐蕃王國,回歸大唐帝國的誠意。

為了以假亂真,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還慎重其事地把寫給南詔王異牟尋的這封信件,裝到一個十分貴重的銀匣裏。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然後設計,故意讓“東蠻”部落的酋長苴夢衝、苴烏星叔侄,把這封信拿去,轉交給吐蕃王國大相尚結讚,並未讓南詔王異牟尋,知曉這封信的內容。

吐蕃王國讚普、大相尚結讚君臣,看了這封信件以後,果然中計,開始對南詔王異牟尋,產生了懷疑。

南詔王異牟尋,百口莫辯。

吐蕃讚普親自下令,派遣吐蕃王國將士一萬人,駐防會川(四川省會理縣)等地,切斷南詔王國,前往大唐西川的要道。

南詔王異牟尋,聞訊大怒。

南詔王異牟尋,當即下令,命令協助吐蕃軍隊駐防瀘水以北的南詔兵團將士,立即撤退回國,不再參與吐蕃王國軍隊,對大唐朝廷劍南西川鎮的騷擾和攻擊。

從此以後,吐蕃王國與南詔王國的親密聯盟,出現嚴重裂痕。吐蕃王國與南詔王國之間,開始互相猜忌和仇恨,矛盾也日漸加深,再也無法調和。

南詔王異牟尋,與吐蕃王國產生裂痕,恐懼吐蕃王國報複,回歸大唐朝廷的意念,也更加堅定。

吐蕃王國,失去這個南詔王國這個強大的盟國,又受到來自大唐帝國以及大唐的親密盟友回鶻汗國的巨大壓力以後,軍事力量,開始衰弱。

自此以後,吐蕃與大唐的局勢,發生了逆轉。

然而,吐蕃王國讚普、大相尚結讚君臣,既然已經決定,對大唐劍南西川鎮發動攻擊,而吐蕃軍隊已經分道出發,又不能中途停止,半途而廢,無功而返。

吐蕃王國讚普、大相尚結讚君臣遂決定,分兵四路,對大唐劍南西川鎮發動攻擊。

吐蕃王國分兵四萬人,攻擊兩林、驃旁部落;另派吐蕃軍三萬人,攻擊東蠻部落;派遣七千人,攻擊清溪關;派遣五千人,攻擊銅山等地。

得知吐蕃王國,與南詔王國徹底鬧僵,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大喜,從此沒有了後顧之憂。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遂派黎州刺史韋晉等,跟東蠻各部落聯合防禦吐蕃軍隊進攻。

聯軍在清溪關外,把吐蕃軍隊擊破。攻擊清溪關的吐蕃大軍,受到了嚴重挫折。

貞元四年(788年)十一月十一日,吐蕃君臣認為,吐蕃大軍清溪關大敗,是吐蕃王國的奇恥大辱。

於是,吐蕃王國再出動大軍兩萬人,搶奪清溪關,一萬人攻擊東蠻,希望能夠複仇雪恨,洗雪失敗恥辱。

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命令黎州刺史韋晉,進駐要衝城,指揮各軍抵抗。

巂州經略使劉朝彩,於是派兵出關,迎戰吐蕃軍隊。

自貞元四年(788年)十一月十一日到十九日,唐吐兩軍,在邊塞清溪關等地,激戰九天。

這一次,吐蕃軍隊依然沒有討到半點便宜,不得不折戟而歸,慘敗而回。

自此,吐蕃王國遭受大唐、回鶻、南詔、大食、天竺等強敵的威懾、逼迫,日暮途窮。

吐蕃王朝內外交困,內部紛爭不斷,軍勢漸漸衰落,國勢也夕陽西下,由盛轉衰,輝煌不再。

大唐對吐蕃王朝采取守勢的態勢,也有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