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是唐代對阿拉伯帝國的稱呼。在伊斯蘭阿拉伯帝國興起之前,古代中國就已經同古代阿拉伯人發生了聯係。唐高宗永徽二年(651),大食帝國消滅薩珊王朝(古代伊朗曆史上的一個王朝),同年大食王派使者到達唐朝宮廷。此後隨著大食勢力持續向東推進,唐與大食的接觸日漸頻繁。由於唐與大食均為當時世界上的強盛帝國,他們之間的交流對世界曆史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顯慶五年(660),摩維亞即位,建立烏梅雅王朝,他們的服飾崇尚白色,中國稱其為“白衣大食”。天寶八載(749),阿拉伯另立阿拔斯為王,建立阿拔斯王朝,服飾崇尚黑色,中國稱其為“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建都於底格裏斯河邊的報達城(今伊拉克巴格達)。黑衣大食在唐高宗時滅波斯國,並繼續向東發展勢力,從而不可避免地與唐朝發生衝突。
大食的東進,引發了中亞地區政治格局的大變動,被大食消滅或受到大食威脅的國家或政權紛紛請求唐朝的庇護,玄宗開元、天寶年間,唐朝由東而西,吐蕃由南向北,大食由西向東,三方在西域展開激烈角逐。但唐與大食並未發生十分嚴重的衝突,唐與大食在西域唯一一次規模較大的戰爭是玄宗天寶十年(751)的怛羅斯之戰。此戰唐軍大敗,但對西域形勢並未產生嚴重影響。然而這次戰役在東西文化傳播史上卻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在戰爭中,大批唐朝士兵包括工匠在內被俘往阿拉伯地區,被俘的工匠有金銀匠、畫匠,尤為重要的是有造紙匠,他們對中國造紙術的西傳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在大食與唐朝的交往中,中國的貨物大量輸入大食,如絲綢、瓷器、紙、墨、香料、肉桂、薑等。在阿拉伯文中,由中國傳入或與中國有關的物品大都被冠以“sini”(中國的),如肉桂作“darsini”,玫瑰作“wardsini”等。在唐與大食的交往中,值得提及的還有杜環所寫的《經行記》一書。杜環是唐宰相杜佑的族子,在怛羅斯之戰中被俘,寓居大食長達十年之久,寶應元年(762)搭乘商船回國。他根據親身經曆和見聞寫成《經行記》,留下了中國與阿拉伯交往的最早、最可靠的記錄。此書已佚,但在杜佑《通典》中保留有部分內容,其中有些內容保留了早期阿拉伯風俗和伊斯蘭教教義的最早漢文記錄,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有一條著名的聖訓:“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表達了阿拉伯世界了解中國的迫切願望。中國醫學對大食也產生了重要影響。如中國脈學在唐代傳入大食,十世紀末被阿維森納的《醫典》所采用。他在診脈方麵列出四十八種脈法,其中三十五種是中國傳入的。
與親曆西亞的唐朝人相比,東來中國從事貿易及相關活動的大食人要多得多。阿拉伯人阿布·塞義德曾記載說:黃巢曾在廣州殺害了伊斯蘭教徒十二萬人。上元元年(760),淮南節度使鄧景山邀平盧兵馬使田神功前來揚州,幫助鎮壓“劉展之亂”,田神功至揚州後,大肆掠奪百姓商人資產,其中就有大食、波斯商人數千名。
來華的大食人中,有些長期居住在唐朝境內,具備了很高的漢文化素養。宣宗大中元年(847),唐宣武軍節度使盧鈞向朝廷推薦大食人李彥升。次年,李彥升賓貢進士及第(唐代科舉科目之一,專門為外國人設立的科目),成為唯一取得進士出身的大食人。
在與唐朝長期交往的過程中,大食的器物也傳入了中國。唐代伊斯蘭玻璃器就是突出的代表。近年在西安法門寺唐代地宮中出土了約二十件完整的玻璃器,其中大部分屬於伊斯蘭早期玻璃器。阿拉伯金幣也隨著唐與大食的貿易交往而傳入了中國。伊斯蘭教也在唐代傳入了中國,在現代中國五十六個民族中,有十個民族信仰伊斯蘭教,伊斯蘭教的傳入,無疑是唐朝與大食關係史上最重大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