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一載(752)十一月,掌權十六年的李林甫去世。李林甫最後的頭銜是左仆射兼右相、吏部尚書、晉國公,除了執掌最高決策和行政大權,具體負責的隻有吏部銓選。楊國忠除了上述權力外還直接執掌財政以及部分地方軍政大權。經過李林甫到楊國忠,宰相權力已經是非常集中了,到了除了玄宗和楊國忠,誰也不能做出決定的地步。隻要這兩個人不動,朝政實際上就會陷於癱瘓。

古代名畫如果楊國忠很有才幹,哪怕有李林甫的那點才幹,情況或許會好一些。可怕的是他本人無才,他自己就說過:“我出身寒家,因貴妃的關係才有今日,很難知道將來歸宿如何,大概不會有好名聲,不如當前快樂一時。”因此他所關心的是他的官運永存,生活上奢侈腐化,他對自己在政治鬥爭中的屢屢勝利而沾沾自喜。他一人身兼數十職,事務繁重,即使每天每件公文上他隻署一個字,他一天也做不完,他就把這些事情推給親信去做,以至於政治混亂,綱紀敗壞,賄賂公行。楊國忠繼任期間,所受中央和地方大臣的賄賂,積累起來絲織品達三千萬匹,相當於國家一年半的庸調收入。

經濟上他大肆聚斂,使國家財政收入大為增加,而且向玄宗隻報喜不報憂。當了三十多年皇帝的玄宗,日漸驕矜,楊國忠不但不勸諫,反而助長了玄宗的這種傾向,盡一切所能為皇帝提供揮霍的資本。他自己也與楊氏姐妹爭相比富,田宅萬頃,樓宇之盛,兩都莫與之比,時人駭歎。

在軍事上,他不能正確處理與番將的關係。安祿山和哥舒翰本來關係就不好,他又火上澆油,挑撥離間。麵對著安祿山逐漸膨脹起來的勢力,楊國忠也不能有效地加以限製。安祿山發動叛亂,就是以“誅楊國忠,清君側”為名的。範陽起兵後,盡管太原和東受降城關於安祿山反叛的奏報很快就送到了華清宮,但玄宗由於沒有收到河北州縣的報告,就以為是“惡祿山者詐為之”。直到七天後,玄宗才得到確切情報。此危急時刻楊國忠竟還安慰說:“今反者獨祿山耳,將士皆不欲也。不過旬日,必傳首詣行在。”玄宗因此也不以為然。而後因楊國忠害怕哥舒翰手握重兵對自己不利,上疏玄宗誣奏哥舒翰擁兵關內,拒不出戰,貽誤戰機。玄宗便詔令哥舒翰出關迎敵,結果丟掉潼關。此關鍵時刻,楊國忠竟對百官說:“人告祿山反狀已十年,上不相信,今天如此,可不是我的過錯。此時楊國忠仍隻顧保護自己的權力,又缺乏應變能力,做了四十五年皇帝的玄宗,此刻真正地成為“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