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從我第一天遇到你時，就已經喜歡上了你，此後的每一天，都隻是讓我更加的喜歡你，九宮山上的每一天，都是我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日子，我喜歡你的恬靜，喜歡你的溫柔，喜歡你的淡然，喜歡你的一切，在我心裏，你就像天空上的日月，就像無上的天道，你是那樣的高不可攀，我又是那樣的渺小而卑微。”

“被趕下九宮山後，我曾經萬念俱灰，因為我已經不再是我，我已經沒有了和你站在一起的資格，所以我寧願讓你找不到我，雖然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念著你，可我卻不希望讓你看到如此狼狽的我，那對我來說是最不能忍受的，並不是我不愛你，多少相思的夜晚，讓我輾轉反側，隻要一想起你，我的心就會很痛，就好像被一千根針穿透，就好像被剪刀剪成了一片片，可是我越愛你就越怕見到你。”

“我怕你會失望，怕你會皺起眉頭，用冷漠的目光看著我，用輕蔑的目光看著我，我怕我在你眼裏變得更為渺小，所以我才會痛苦，才會逃避，才會躲藏......”

“當我再度回到仙門後，是多麽希望立即飛奔去見你，可是十幾年過去了，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變，我和你從未有過承諾，也從未真正牽過彼此的手，我非常害怕，當我見到你時就意味著十幾年的夢一瞬間的破碎，我不斷責怪著自己，折磨著自己，恐嚇著自己。”

“因為在我心中，你太重要，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比一切的一切都重要，所以我無法承受你不愛我，害怕聽到你說不愛我，失去你就等於失去了一切，所以我不去見你，因為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優秀，更強大，更完美，希望我變得不會被你拒絕......”

“出現在我生命中的女子雖然很多，雖然她們愛我很深，我對他們的愧疚也很深，但是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你，隻有你是我的唯一，是我不願意失去的人，我愛你，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比你想象中最愛你的我還要愛你，你永遠都不會明白，我是多麽的愛你，多麽的想你，多麽的想和你在一起。”

葉凡塵不停地說，不停地說，不容許雪輕柔打斷。

說到最後，兩人都流出了更多的淚水，更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

“如果這一切是夢的話，我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雪輕柔緩緩地說，枕在葉凡塵肩膀上。

“不是夢......這不是夢。”葉凡塵喃喃自語道。

他的千言萬語，又變成了一片空白，因為此刻的甜蜜和充實足以吞噬一切，抹消理智。

“我愛你，葉凡塵。”雪輕柔隻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是從她的眼睛裏，葉凡塵讀出了很多很多，就像浩瀚的星海，就像無邊無際的時間和空間，就像天道的變幻。

葉凡塵隱約感到，就像他將無數個秘密，無數的痛苦和難受藏在心裏一樣，雪輕柔也有著無數個秘密，無數的痛苦和難受藏在心裏。

仔細想想，愛一個人是多麽辛苦的一件事。

就像是背負著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就像是背負著一座看不見的島嶼，就像是背負著一個看不見的世界。

你能感受到那份逼人的沉重，甚至會擔心自己被壓得粉碎。

但是對方卻不知道，就像你也不知道，在對方的心中，你的重量，愛情的重量。

世上最殘酷而甜美的事莫過於此。

然而無論多麽曲折的道路都有終點，盡管中途也許有很多分叉，很容易誤入歧途，若是兩個人都無比堅決地走到最後，就終有交匯之時。

於是，雲開月明。

葉凡塵沉默著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一本破舊的《道德經》，它的紙張已經發黃，甚至染滿了血跡。

這是當年雪輕柔唯一送給葉凡塵的東西，在他心中，如同定情信物。

是他最寶貴也是最珍惜之物。

“這些年我一直帶著它，無論走到哪裏，就像我無論何時都在想著你一樣。”

雪輕柔低下頭。

她是不是已經被感動，她是不是已經徹底看清了葉凡塵的內心。

這本《道德經》並不是一本書冊，在這個瞬間，它是葉凡塵掏出來的心髒。

雪輕柔打開了乾坤袋，從裏麵取出了一朵幹花，一朵幹枯的雪蓮花，葉凡塵的目光瞬間凝聚。

當年他被趕下九宮山，就是為了采一朵雪蓮花，送給雪輕柔，因此才會遭到雲非子的陷害，才會錯過仙門開啟的時機，在痛苦和絕望中，他將那朵雪蓮花拋在了九宮山下......誰能想到，這多雪蓮花還是被宿命中的主人拾起。

雪輕柔什麽都沒有說，她本就是一個不善於言談的女子，可是葉凡塵卻忽然發現，有些時候不開口反而更美好。

因為心與心已經相印。

他們再度擁抱在了一起，愛已深，情已熱。

他們滾倒在了一片綠草中，葉凡塵的黑衣不知何時落在綠草上，雪輕柔的白裙不知何時落在了綠草上。

微風吹拂下，一大片綠草在搖曳著......不久前，葉凡塵才剛剛和兩個女子發生了不應該發生的一切，可是他和她都不在乎。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他們的心中都隻有彼此，他們獻給對方的一切，奪走對方的一切，都是完整而純淨的。

葉凡塵和雪輕柔苦苦相望了二十年，就像牛郎和織女，隔著一條寬闊的銀河，但是他們還是走在了一起，就像同一片星空中，兩顆對應的星辰。

接下來留給他們的時間雖然短暫，可是葉凡塵和雪輕柔仿佛都忘記了這些。

他們過著平靜的日子，像過去那樣，看日升月落，喝茶，下棋，談天，他們之間的氣氛仿佛永遠都不會有變化，永遠是那樣淡淡的，如流水般，如微風般，如落葉般。

在修士漫長的一生中，十幾日隻不過是短短的瞬間，可是對於相愛的男女來說，卻是永遠。

然而終有一天，葉凡塵還是不得不離開。

就算有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他還是必須要離開。

因為十五之期還是到了，他與聞人清之間的一戰，還是不可避免的到來了。

“你願意等我回來嗎，等我了卻仇恨，等我探知真相，等我放下一切的重擔，回到這裏。”

“嗯。”

在這樣的對話結束後，葉凡塵離開了雪輕柔。

因為他相信，無論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他所愛的女子都會等下去，這已經足夠。

葉凡塵站在元道峰下時，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發生了一種蛻變。

雖然修為沒有任何提升，卻已經達到了某種難以描述的境界，他相信自己絕不會輸給聞人清，因為他的心裏已經充滿了愛和責任，這是世上最強的一股力量。

誰也無法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