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Teresa給郭柯打了個電話,“你說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呢,Morris很欣賞你,所以要求我把你直接調到他的組。”

“他已經占了一個Color了,但是Color太junior,所以目前一半時間在他這裏,一半時間我還能支配;你這邊他要全拿走,我bargin完可以留給我每周20個小時。Kevin,你不好一進來就跟定一個老板的,你應該多和幾個老板合作,這樣在這個floor呆的穩,掌握的技能也多樣一點。”

郭柯也不知是好是壞,但是有人欣賞總歸是開心的事情,於是感謝Teresa的指教。

對郭柯來講,一天的忙碌就結束了;寧彩則還在飛速敲打鍵盤。郭柯站起身,對寧彩說,“還在忙?”

“Teresa的活,我現在是兩線作戰,苦啊!”

郭柯本來想看看能幫寧彩做什麽,但想到這樣的生活看來沒有頭,自己暫時沒事情,不如及時偷閑。便說,“我先回啦,你也爭取早點回家。”說完感覺這句話說得很像老板的口吻,又說,“哈哈,你看,我說得好像個老板。”

“沒關係啦,我知道,你有一天會成為我老板的。”寧彩眼睛彎彎的,微微一笑,可郭柯分明看到她的眸子紅紅的,仿佛在充血。

走出投行floor的隔離門,突然右手有個小門打開了,“菜鳥,過來。”

郭柯這才發現,這一層原來還有窄窄的一條露台,Morris推開門又走回去坐在一個長條沙發上,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夾著一根雪茄,襯衣頭兩個扣子都打開了,領帶拉帶到領口的下麵。

“菜鳥,投行人很少穿綠色的襯衣,咱們的標配顏色一般是藍色和粉色。和老板在一起,最好別戴袖扣,當然和我在一起沒問題,你戴袖扣也帥不過我,我不怕。”Morris回過頭,指了指旁邊,“坐。”

“工作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很好,老板教了我們不少東西,同事們也很nice。”

“為什麽幹投行?”

“Exposure大,鍛煉人。可以給企業家財務和戰略支持,幫助中國企業成長,感覺幹投行其實是在承擔社會責任。”

Morris後仰的頭看了看郭柯,“可以呀,Aggressive。為什麽來香港?”

“香港介於大陸和國際市場之間,能打通兩端。”

“你本名叫郭柯,對吧,東升大學的。”

“對,您是幾字班的?”郭柯想,既然你問,看來就可以聊咯。

“我比你高10屆,所以和你一個字。”Morris側過身,看著郭柯,“這個銀行沒幾個東升大學的。我去年暑假從怡華日本過來的,來了發現本來有個Simon,結果我休完假入職,他就走了。”

“Simon是我的Buddy。”

“我知道,你的導師也是陳老師?他最近還好?”

“陳老師很好啊,我們的好家長。您也是陳老師的學生?”

“我簡直就是他最不成器的學生。對了,我本名叫譚墨。”

“譚師哥好。”

“你真是一個好孩子,可惜在中環好孩子不好混,你做好準備。”

“回去吧,早點休息。”

“好,對了,師哥,您為什麽從日本回香港呢?”

Morris笑著回過頭,“香港介於大陸和國際市場之間,能打通兩端呀。”

露台的前麵是沉沉的夜色,好像一團普洱濃茶,絮絮地籠罩在中環林立的樓群頭頂。有一個紅色的亮點,好像荒野裏餓狼的眼睛,那是Morris手中的雪茄。

現在,那個紅色的眼睛,在孤獨地一眨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