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這座城市,熟悉而又陌生。
郭柯在去杏花村的地鐵上,心裏感慨萬千。住在這裏的十年,幾乎就是往返於西環和中環的十年,而地圖上很多地方對郭柯來講依舊陌生。
比如吃過盆菜,但沒有去過元朗;
比如去過深圳,但每次都隻是路過上水;
比如來過杏花村,但沒有去龍脊“行山”。
今天,郭柯來“行山”,這也算是他在香港十年的第一次“行山”。
本來是譚墨叫他來的,來了卻不想二十多個人一起行山,而且都是東升或者西溪的校友。他們戴著墨鏡,穿著長袖長褲,拄著登山杖,裝備齊全,一看就是常客。
大家唏噓寒暄了幾句,就開始沿著平緩的山路拾階而上。不斷地穿過樹叢,樹木茂密,陽光明媚。
前半段二十多個人都走在一起,20分鍾後逐漸便因為交談或者體力的原因,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郭柯沒有找任何人,他跟在譚墨身後,心裏卻想的是自己的事情。
翻過一個唯一的陡坡之後,就豁然開朗,麵前已然是一片開闊的海域,坡下海灘上還有燒烤的痕跡。
郭柯站在陡坡上,看著海天一線,心裏突然想起了曹操的《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然後心裏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天地如此之大,真應該駕長車,禦甲兵,馳騁山河,做一番事業啊!
這麽一想,便覺得自己選擇離開的隻是一個閣間裏的小工作,也不覺遺憾了。
譚墨看到他遠眺海域,便指指右手方向極目所在,“那片麵對大浪灣的房子,就是當年Robert住的地方。”
“Robert!”郭柯扭頭問道,“他最近怎麽樣?”
“爽的很,”譚墨笑笑,“主導察哈爾政府管理學院的日常工作,給政府培養技術官僚,終於算是在報效祖國了。”
“那真是遂他心願了。”郭柯點點頭。
再往前走,郭柯看到了Cindy和Peter兩個人手挽著手,正想打招呼,兩個人已經先打招呼了。
“正覺得你們倆合適呢,便聽說你們倆到一起了。”郭柯笑笑說。
“都是吃貨,都是吃貨。”Cindy也笑著說,“我們倆在策劃一個吃貨的app,你到時也捧捧場啊!”
“太牛了,這真是有盼頭,也不辜負你們倆熱愛美食的威名。”
“切,還威名,就是‘臭名昭著’罷了。不過Peter和我要做的app還真的有意思,絕對能打敗Openrice!你拭目以待咯,你們都拭目以待咯!”Cindy對周圍一幫人都翹著食指要大家拭目以待,大家便大笑起哄。
又往前走了幾分鍾,人們又散了,有的去燒烤,有的去騎單車,有的去沙灘上租躺椅,Cindy隨意問了一句,“你最近有回北京嗎?”
郭柯笑笑,當年從北京來的一大票年輕人,即使是Cindy這樣視香港如第二家鄉決意紮根於此的,說起北京,也是用“回”這個字。
“回過。”郭柯點點頭,他突然意識到什麽,便故作隨意地說,“不過沒來得及和Color見麵。你最近和她有聯係嗎?”
“她過的不錯,比去年要好。”Cindy說,“她後來回過香港,我們匆匆聚了一次,她在搞一個基金,我覺得比她做投行的時候心情好一點。”
郭柯“哦”了一聲,然後大家便心照不宣地把話題停在這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