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的D22酒吧,是東升大學的一位外教開的,專門用來發掘和培養大學生中間的搖滾愛好者。
一行人進去坐定,Kevin便鼓動郭柯給大家點一瓶芝華士,郭柯於是點上,大家慢酌。
“Kevin,你在中國多久了?”郭柯問道。
“一年左右。我交換了半年,在斯坦福畢業了我就又回來,現在給學院做一個課題,再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自己喜歡的事情?”
“對。比如我一直覺得中文詩歌翻譯成英文很酷,反過來英文詩歌翻譯成中文也很酷。所以我在策劃做一個自己的酒吧或者俱樂部,每周做一個晚上的詩歌翻譯活動。”
“很高雅的事情啊。”
“對,不過參加的人不少,足夠搞個俱樂部。”Kevin說,“我喜歡這裏,這裏的人很酷,我的愛好能夠有很多類似的人,我們這麽年輕,可不能浪費時間,要做喜歡的事情。”
“對,要做喜歡的事情。”郭柯點點頭。
隨著音樂一變,幾個年輕人紛紛跑下場跳舞,燈光一閃一閃,他們的舞姿看上去就像是連環畫,一停一頓。
“你不去跳舞?”郭柯看著餘茜,問道。
“不去,我沒跳過,嘻嘻。”餘茜喝了一口飲料,“年輕人的活動,咱們也不懂。”
“餘總又說笑,你難道不是年輕人啊。”郭柯拿起酒杯和餘茜放在桌子上的飲料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畢業這麽多年,沒想到能和餘總一起再做成一件事,緣分。”
“切,電影投資不也是一起做的嗎?”餘茜點點頭,“說的還這麽江湖。我覺得哈,你給年輕人講道理時,特帥,你應該嚴肅考慮這條新的謀生手段,告別做財務模型的生活,從人生導師和心靈雞湯開始新的人生。”
郭柯大笑,這時Kevin跑過來,一把拉住郭柯和餘茜就把他們倆帶進舞池,“不要不合群,不要說悄悄話。”
大家的舞姿各有不同,看來是隨心所欲就行了。郭柯於是隨意晃動著身體,他看了一眼餘茜,情況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Kevin於是邁著舞步走到他們倆麵前,開始模仿機器人的舞姿,郭柯看到這個姿勢容易學,就是兩隻手比劃正方形,拐彎走直角,於是也模仿。
餘茜看到郭柯模仿機器人,於是也開始模仿。兩個人就笨拙地用手和下臂比劃正方形,比畫地不亦樂乎。
音樂節奏越來越快,燈光忽明忽暗,郭柯看著餘茜的臉,在燈光下發出了汗,閃爍著光芒。他又想起,當年餘茜在香港和他見麵,然後在餘茜酒店分別的情景。
十年一夢啊,十年一夢啊。
走了神,跳的舞姿便走了形;餘茜便指著郭柯大笑;郭柯看到餘茜大笑,也自嘲地大笑。
回想過去的一個多月,郭柯感到自己身體裏發生的變化,他一下子湧入到一片新的天地,和新的朋友談新的事情,他變成一個讓自己更加喜歡的人了。
而這一切,是對麵這個女孩,鼓勵他,幫助他實現的。
在舞池中央,他對她喊道,“謝謝你,讓我變得更好!”
“什麽?你說什麽?”她在舞曲的喧囂中聽不清他,她大聲地問。
兩個人實在聽不清對方說的話,於是隻剩下大笑。
這個世界周圍是喧鬧的舞曲,但在舞台中央,是大笑的他們兩個。
沒有背景音樂,不需要背景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