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徐總現在對這個事情的態度怎樣?易方達正在生產的訂單已經全部暫停了。”方卓青突然想起易方達訂單被停的事,就向柳鳴山打聽。

“是全部停了,原材料堆得整個生產線到處都是。不過這也好,辜振鴻告訴我,易方達的訂單一暫停,其他訂單的生產速度馬上便回歸正常了,這也許說明了一些問題。”柳鳴山說道,“徐總那邊,目前沒有更進一步的指示。”

“那天從會議室出去之後,徐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情嗎?”方卓青繼續問道,“我是後來從李衝的嘴裏得到當時的狀況的,徐總似乎表現得非常強硬,我也不敢細問。”

柳鳴山搖搖頭道:“徐總隻跟我交代了一件事,就是暫停所有易方達的訂單,直到他們同意這兩個條件時再釋放。”

“那要是易方達不同意呢?”方卓青又問道。

“這個她倒沒說。我猜她可能覺得易方達無法拒絕這兩個條件,或者至少會主動找她再次商量這個問題。”柳鳴山說了自己的看法。

“現在夏帆的確找上門了,我們是不是跟徐總通報一下?”方卓青詢問道。

“不!”柳鳴山馬上說道,“絕對不能跟徐總通報這件事情,不能跟她說夏帆私下裏跟我們接觸過。如果夏帆想跟徐總對話,讓他自己親自跟她聯係。”

方卓青建議道:“既然這樣,那我讓夏帆直接找徐總算了。”

柳鳴山搖頭道:“也不行。就徐總現在的態度,雙方是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談的,一見麵肯定得幹起來。”

“那柳總,我們總不能不表態吧?”眼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方卓青開始有些著急了。

“你不要著急。這樣吧,”柳鳴山沉吟了片刻道,“你讓夏帆晚上來,我們約個時間吃個飯,大家一邊吃一邊聊,雙方都可以自在些。”

“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看他什麽時候有空。”方卓青說著就掏出電話,當著柳鳴山的麵跟夏帆約好了時間。掛了電話之後,他對柳鳴山說道:“他現在就從廣州趕過來,要我們晚上找個地方,大概六點半的時候會麵。”

柳鳴山接著說道:“地方你去安排吧,下班之後我們分別開車過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另外,現在是非常時期,你要注意保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我們跟夏帆私下裏會麵這件事。”

方卓青應了一聲,便著手安排晚上吃飯的事情。下班之後,他和柳鳴山一前一後開車離開了公司,等他們到了預先安排的酒店包廂時,夏帆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夏帆一見到他們進來,便站起來說道:“柳總、方總監,很感謝你們能夠來。”

“夏廠……呃,我們又見麵了。”柳鳴山本想跟往常一樣稱夏帆為夏廠長,卻發覺他早已經不是了,隻好尷尬地笑了笑。

“柳總,難為您現在還記得我這個曾經的廠長。不過,那已經是過去時了,我現在的身份是易方達的老板。”夏帆毫不介意地笑道。接著,他又扭頭對方卓青說道:方總監,想必您應該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吧?”

方卓青也頗為尷尬地回道:“夏總,我也是道聽途說的,現在才知道您的真實身份呢,以後還請您多多照顧歐普的生意。”

“方總監什麽話,易方達的生意還需要您和柳總照顧呢。”夏帆說道,“坐吧,我已經點了幾個菜,差不多要上了,咱們邊吃邊聊。”

柳鳴山和方卓青坐了下來,因為還有些不習慣眼下的氣氛,所以都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夏帆讓酒店的服務生開了瓶紅酒,親自倒了三杯,然後交代服務生去包廂外麵候著,沒事不用進來,他會自己倒酒。

服務生出去之後,夏帆舉起酒杯朝兩人說道:“柳總、方總監,這一杯我敬你們,謝謝你們能來。”說完便仰著脖子一飲而盡。

柳鳴山回應道:“夏總,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等下我還要開車回去,這酒我就隻能點到為止了。”

方卓青也附和道:“是啊,夏總,我和方總都要開車回去,不敢喝酒啊。”

夏帆有些意外地說道:“怎麽,你們兩人都是開車過來的?”

方卓青答道:“是。”

“我原以為你們是坐一台車來的呢!既然這樣的話,那我讓服務生叫一紮鮮榨果汁吧。”夏帆要服務生點了一紮果汁,然後又把自己的杯子續滿了紅酒。等一切安排妥當,他接著說道:“柳總、方總監,我是爽快人,就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了。”

柳鳴山點頭應道:“夏總,我們相交這麽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了,就不必講那些客套話了。”

“好,有柳總這句話,不枉我們共事這麽多年,我敬您一杯。”夏帆再次揚起脖子一飲而盡。他再次給自己續滿了,接著道:“柳總、方總監,我這次請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談談易方達訂單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徐亞麗昨天給我們易方達提了兩個條件,並且已經將我們在歐普的訂單都暫停了。”

“是,我知道,這是徐總親自過問的事情。”柳鳴山麵無表情地答道。

夏帆盯著柳鳴山的臉問道:“既然柳總知道這件事情,不知道您有什麽看法?”

柳鳴山看也不看他,帶著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答道:“這是徐總親自跟進的事情,我沒有什麽看法,一切均由她全權負責。”

“柳總,我們共事這麽多年,而且你現在還依然是歐普的總經理,就我所知,這可不是你的做事風格。”夏帆盯著柳鳴山冷冷地說道。

柳鳴山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盯著沿杯壁緩緩下流的汁液緩緩地說道:“天下就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就好比你現在也已經不是歐普的廠長了。”

夏帆有意激將道:“對,我被徐亞麗趕出了歐普,對她自然有意見,這一點我向你坦白。可是你不一樣,盡管你現在還是歐普的總經理,可是你心裏照樣對她不滿,隻是你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夏總,你今天叫我過來不是來教訓我的吧?”柳鳴山被夏帆戳到了痛處,有些惱怒。

旁邊的方卓青見氣氛不妙,趕緊轉移話題:“夏總,還是說說易方達的事情吧?”

“不急!”夏帆冷冷道,“方總監,你跟柳總的感受一樣,心懷不滿卻不敢說出來,隻好憋在肚子裏。我說得沒錯吧?”

柳鳴山淡淡地回擊道:“不管是什麽人,都不存在完美的狀態。就好比夏總,你在一旁笑話我們,自己心裏恐怕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吧?”

“的確,我心裏也有一肚子的氣。”夏帆毫不掩飾地承認道,“既然我們大家都說透了,那說明我們之間的溝通還暢通,我再敬二位一杯。”

“夏總,別光顧著喝酒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柳鳴山直截了當地說道。

夏帆也不再客套,直奔主題:“還是關於易方達訂單的問題,我希望二位能夠勸說徐總,收回這兩個條件。”

柳鳴山搖搖頭,直接拒絕道:“徐總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不可能會聽勸的,這我幫不上你。”

夏帆解釋道:“我也不是要你去哀求她,我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我隻是想讓二位給徐亞麗算一筆賬,再讓她作決定。”

“不知道夏總算的是一筆什麽賬?”柳鳴山問道。

“關於易方達的訂單的賬,”夏帆回道,“有幾組數據想必你們很感興趣。目前,易方達還欠歐普兩千萬貨款,同時正在生產的訂單總金額在一千萬左右,加起來總價將近三千萬。”

方卓青麵無表情地說道:“這筆賬我們已經統計過了,差不多是這樣。”

“那又怎麽樣?”柳鳴山問道。

“很簡單,一旦我們之間沒有辦法合作了,那這筆費用我們不可能支付。”夏帆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同意這兩個條件?”柳鳴山確認道。

“不可能同意!”夏帆不留餘地地答道。

“你有什麽資本不同意?就憑這點兒貨款?”柳鳴山毫不客氣地問道。

“對,就憑這3000萬的貨款。我知道歐普上半年的淨利潤還不到2000萬,所以我相信集團董事會不可能不在乎這3000萬貨款。”夏帆信心十足地說道。

柳鳴山冷冷地說道:“捷利集團一年幾百億的銷售額,不在乎這區區3000萬也沒什麽可驚訝的!你不要指望拿這點兒錢來威脅徐亞麗,那隻會使局麵變得更糟糕。”

“我不是威脅她,我隻是想跟徐總談個條件而已。”夏帆麵不改色地回道,“這是一個讓雙方都皆大歡喜的條件,我相信徐總肯定不會拒絕。”

“還有一點,”柳鳴山接著說道,“易方達現在在歐普暫停的訂單差不多有1000萬,一旦這些訂單無法交貨,那你們易方達將麵臨客戶的索賠,到時候這筆費用可能還不止3000萬呢。”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所以我才找來二位,想讓你們勸說徐總,雙方都退一步來談論問題,達到一個雙贏的局麵。”夏帆點頭說道。

旁邊的方卓青詢問道:“不知夏總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夏帆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說道:“柳總、方總監,對於徐亞麗的這兩個條件,想必二位不會天真地認為這真的是徐亞麗想要的結果吧?”

柳鳴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徐亞麗的目的很明確,她是想借助這個手段將易方達的訂單全部趕出歐普。”夏帆自顧自地接著說道,“這一點,我在自己被趕出歐普的那天就預料到了,隻是沒有預料到徐亞麗會這麽快發難。我承認,她的確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