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過WK和ST,把強生和Alpha的生意直接拉到歐普,這才是徐亞麗的最終目的,因為這兩個客戶的訂單量都非常巨大,每年都有上億的金額,而且單獨一個訂單的重複次數多,產品也好生產,這簡直是非常完美的客戶。徐亞麗到現在做了這麽多的動作,最終目的就在這裏。至於易方達的客戶,由於訂單太分散,而且單價普遍不高,又由於夏帆在操作這些訂單的時候表現得太完美了——夏帆利用自己在歐普的能量,給易方達的所有客戶留下了質量好、價格低、交期快、後續服務好的理想產品的印象——這些客戶也很難接受歐普的實際情況,所以,徐亞麗並沒有特別在意。徐亞麗之所以要先拿易方達開刀,完全是因為夏帆。當夏帆被趕出歐普之後,她借助這個絕佳的機會做了一番戲,不但震住了公司內部的各方勢力,也讓外麵的客戶對歐普有了一個新的認識,更對歐普這個新來的總裁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這一切鋪墊完成之後,她才開始打WK和ST的主意。但是WK的反應讓她始料不及,也使得她做進一步計劃時有所顧慮。不過,這並不代表著她放棄了,相反,她正在尋找新的機會,向自己的下一個目標ST和Alpha動手。

對於徐亞麗的這個計劃,徐少卿沒有異議,隻是提醒道:“我們必須考慮得周全一些,千萬不能夠像上海這次一樣再摔一個跟頭。”

徐亞麗笑了笑,心裏早已經形成了一個周密的計劃。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絕對不會在同樣的地方摔倒兩次。

這一次,徐亞麗先在外圍做了很多鋪墊,她讓品質部經理肖山做了特別安排,又讓計劃部經理陸建明如此如此——經過夏帆和王傑的解雇事件之後,像陸建明這類以前夏帆的死黨已經完全投向了徐亞麗,而一貫持中立主義的肖山也審時度勢地表現出了非常合作的態度——雖然徐亞麗並沒有說明為什麽要他們這麽做,但是相關人員也沒有多問,便依照命令行事了。

內部安排好之後,徐亞麗讓銷售二組的經理趙少康以歐普的名義去接觸Alpha在上海以及法國總部的采購人員,向他們介紹直接跟歐普做生意的成本優勢,同時基於目前Alpha在歐普生產的訂單出幾份RFQ(Request For Quotation,意為“報價請求”)作為樣本給對方確認。考慮到ST從中間攫取的那部分利潤,以及Alpha有可能的還價,徐亞麗要求趙少康在出RFQ之前,要想方設法獲得中間商的利潤率,盡量把價格報在客戶可以接受的、歐普也能夠利益最大化的價位。

這一切動作都是瞞著銷售總監方卓青進行的。徐亞麗深知方卓青跟ST的關係,她不想方卓青成為另外一個“柳鳴山”。但是,對於柳鳴山,徐亞麗這一次卻不準備隱瞞,她非但不打算隱瞞,還計劃利用這次機會跟柳鳴山冰釋前嫌——經過徐少卿的分析,她也認為自己有可能錯怪了柳鳴山。

“柳總,上海強生那件事情,我表示抱歉。”徐亞麗開頭一句話就表示了歉意,不過,誰也不知道她是為這個失敗的結果而道歉,還是為同樣不成功的過程道歉。

柳鳴山客氣地笑了笑道:“徐總言重了,出現這樣的結果,作為歐普的總經理,我也有責任。”

這是兩人自上次爭吵之後第一次麵對麵交流,不管感情是否真摯,但至少在表麵上,兩人都表現出了和解的姿態。徐亞麗是真的想和解,因為她需要柳鳴山給他一些幫助;至於柳鳴山,恐怕更多的是禮貌性的托辭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都不要自責了。”徐亞麗笑了笑道,“有這份責任心,我們可以研究下一步動作。”

柳鳴山眉毛一挑,說道:“怎麽,徐總對WK還有下一步的動作?”

“WK的事情到此為止,我跟董事長也商量過了,所有WK的生意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動。”徐亞麗回道,“但是,除了WK之外,我們還有其他客戶。”

“哦,不知道徐總下一個目標是誰呢?”柳鳴山有點兒意外地問道。徐亞麗居然就這樣放過了WK,這的確讓人出乎意料。按照他的想法,被Nelson他們當麵擺了一道,徐亞麗怎麽說也還會有一個挽回顏麵的應對計劃吧?可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麽結束了。

“ST!”徐亞麗回答得很幹脆。

“ST?”柳鳴山聽到這個答案,再次吃了一驚。他不是驚訝徐亞麗拿ST動手,而是驚訝於她居然如此迅速地就物色好了下一個目標。要知道,距離上海那次失敗的拜訪到現在,僅僅隻過了一個星期而已。

徐亞麗肯定地說道:“是的,ST!”

“徐總,我保留意見!”柳鳴山聳了聳肩,淡淡地答道。

“你的反應跟我想的一樣。”徐亞麗笑了笑,“不過這個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如果順利的話,我們下個星期將可以執行初步計劃。”

柳鳴山想了想,說道:“徐總,WK、易方達和ST是目前歐普公司訂單量排名前三的客戶,且這三個客戶的訂單加起來幾乎占到我們總訂單的一半,一旦我們跟他們分裂了,歐普將會麵臨嚴重的問題。”

“沒有那麽嚴重,充其量也就是少了一個易方達而已。現在,我們跟WK的合作關係不變,而對於ST,我們要將他們最主要的客戶Alpha拉過來直接跟歐普做生意。”

“直接將Alpha拉過來,談何容易?”柳鳴山搖搖頭道。

“關鍵是看我們想不想,我倒覺得這個事情做起來其實比想起來要更容易。”

柳鳴山否定道:“Alpha跟ST合作了這麽多年,不可能這麽輕易改變的。”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讓他們改變,我們有更低廉的價格,我們有直接的應對小組,我們能夠更快地組織交貨……這些都是我們直接合作的優勢。Alpha也是做生意的,有更好、更有利的合作模式,他們為什麽要拒絕呢?況且,我們本來就是在合作的,隻是中間隔著ST而已,就算換成我們直接做生意,也沒有改變任何東西啊?”徐亞麗顯然對這件事情做了足夠的功課,“再說了,我聽說這段時間,ST跟Alpha的關係已經不比從前了。Alpha對ST在價格和服務上的表現已經越來越不滿意了,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可是徐總,我們跟ST同樣簽有合作協議的。”柳鳴山提醒道。

“合作協議?最完美的合作協議便是雙贏的局麵,可是現在我們跟ST能夠算是雙贏嗎?ST從中獲得的收益遠遠地超過我們,這對我們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我的理念是,隻承認合理的協議。”

柳鳴山擔憂道:“我也是擔心雙方會因此引起法律糾紛。”

徐亞麗安慰道:“我們集團有這麽多律師,他們對這樣的商業模式再熟悉不過了,根本就不用操心如何收拾殘局。”

“好吧,我保留意見!”柳鳴山再次聳了聳肩。

徐亞麗語氣懇切地說道:“柳總,你和我都是歐普最高級別的管理人員,在這個事情上,我希望你能夠跟我站在一條戰線上。”

“我不反對徐總的這個計劃,但是保留自己的意見。”柳鳴山淡淡地答道。

徐亞麗盯著他,緩緩地說道:“柳總,我希望能夠得到你肯定而明確的答複,而不是跟我打官腔。”

“一切謹聽徐總吩咐。”柳鳴山似笑非笑地答道。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反正我全當真的聽了;我也不管公司員工是支持還是反對這個計劃,我全當支持了。”說完便結束了這次談話。

徐亞麗走了之後,柳鳴山呆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唉,老了。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搞得身心憔悴,連這事兒都力不從心了。”方卓青喘著粗氣趴在周淑嫻身上,有點兒愧疚地說道。

由於徐亞麗這段時間一直在優化客戶資源,作為銷售總監的方卓青也不得不鞍前馬後地跟著跑,而且還要收拾一堆爛攤子。易方達這邊,由於那筆20萬的訂單,所有生產線上的產品再次被全部凍結,辜振鴻催他盡快搞定易方達那邊以便繼續生產下去;徐亞麗卻在追他收回那1000萬的貨款;而夏帆又逼著他去說服徐亞麗先釋放這批產品,搞得他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而WK那邊,雖然徐亞麗明確告訴他暫停一切行動,可是WK卻似乎還在示威,整整一個星期才下了30萬港幣的訂單,跟平時一個星期的訂單量相比,一下子銳減90%以上。麵對這情況,方卓青又不敢向徐亞麗匯報,隻得自己親自去了一趟WK香港辦公室,又是賠罪又是請求,好話說了一籮筐,Nelson才將WK和歐普之間的生意恢複到以前的狀態。還有ST,雖然當時跟尤偉華他們說得輕鬆,可是柳鳴山一番話讓他又覺得無所適從。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徐亞麗好像刻意躲著他在安排一些事情,方卓青就不由得更加狐疑了。

當初周淑嫻為了爭取到ST項目主管這個職位,不惜委身上了自己的床,現在ST麵臨著潛在的風險,方卓青也不敢跟她講,怕她一怒之下,會將兩人之間的事情抖出來,那到時候方卓青就完全沒有辦法在歐普立足了。因此,這段時間方卓青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離,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親熱了。這次是周淑嫻主動約他出來,當方卓青麵對著躺在自己麵前的那副光潔性感、充滿著青春活力的胴體時,很想好好地彌補一下她,誰知道才上去不久便“丟盔棄甲”,灰溜溜地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