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鳴山解釋道:“一方麵我們不主動跟ST攤牌,而是照舊跟他們做生意;另一方麵我們加緊跟Alpha的合作,同時讓Alpha減少給ST的訂單。這樣雙管齊下,相信不出三個月,就能夠了結跟ST的關係了。”
方卓青問道:“柳總,要是Alpha的訂單沒有這麽快全部轉到歐普,而ST又提早發現了我們跟Alpha私底下的交易呢?”
“如果真的這樣,那大家就隻有撕破臉皮了。”
“嗯,這是一個穩妥的方法,我們先這樣做吧。”徐亞麗說道,“方總監,你要加緊跟上海那邊的溝通,要求他們盡快將ST現在所有的Alpha訂單全部轉到歐普來。你告訴他們,我們有能力像以前對ST一樣給他們提供質量足夠好的產品,並且價格還可以更低。”
方卓青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另外,Alpha法國總部你看能不能聯係上,我可以飛過去跟他們總部人員也見個麵。”徐亞麗交代道。
“好吧,我試試看。”方卓青答道。
這邊徐亞麗在打上海Alpha的主意,那邊胡麗紅同樣也在打上海Alpha的主意。跟歐普主動出擊的策略不同,ST采取的是保守的策略,胡麗紅隻是希望能夠保住ST跟Alpha的生意,隻要能夠保住這筆生意,ST的前程就沒有什麽顧慮;而一旦保不住,那ST就算不因此而關門,也將元氣大傷。在生死攸關的局麵麵前,胡麗紅和ST都豁了出去,他們同時在上海和裏昂對Alpha進行公關,提出了所有ST能夠提供的優惠條件,甚至不惜降價來挽留住這筆生意。如果沒有歐普的參與,這一切動作也許能夠起到一些效果;但是,由於歐普也參與了進來,並且提出了比ST優惠得多的價格條件,ST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都化為了泡影。
以前,對於ST的這個角色,並不是所有Alpha的人員都認可,至少上海方麵是不怎麽認同的,隻是礙於法國總部的管理,他們沒有辦法作出自己的決定。但現在,法國總部把這部分權力下放到了全球各個分公司,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歐普跟Alpha其實已經合作很多年,隻是中間隔了ST這一層關係,雙方很少有直接接觸的機會。如果現在雙方能夠直接合作的話,那前期的磨合就都可以省去了,至少目前生產線上的這些產品的質量是不會有巨大變化的。要改變,同時也要穩定,這是上海Alpha在執行新的采購模式時堅持的兩點要求,而能夠符合這兩點要求的,歐普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胡麗紅在跟上海Alpha的不斷接觸當中,漸漸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從而意識到ST在這場競爭中已經沒有辦法挽回頹勢了。這是一個讓人很無法接受的結果,但是在現實麵前,胡麗紅隻有接受。當她將這個情況告訴給David的時候,David還安慰她不必太擔心,他們正在和Alpha法國總部磋商這個事情,相信會有一個好的結果。對於David的這個說法,胡麗紅隻是苦笑了一聲。她最大的希望是上海Alpha能夠順利地將所有拖欠的貨款全部結清給ST。有了這筆貨款在手,ST在跟歐普談判時的籌碼將增加很多。現在,胡麗紅已經在考慮ST跟歐普的結局了,其中最壞的結局莫過於ST跟歐普直接撕破臉皮,雙方撕毀所有的協議,然後各走各的路,至於中間的經濟損失也是各自去承擔——ST如果捏著這筆貨款的話,還不至於損失太大;而歐普要是得不到這筆貨款,將會有幾千萬的損失。但不管是什麽結果,對於ST來說都是一個極度糟糕的結果,因為ST最大的終端客戶Alpha已經被歐普拉過去了。由於這一點沒有辦法改變,任何結果對於ST來說都是一大失敗。
麵對著歐普遲遲不肯攤牌的局麵,胡麗紅決定主動到歐普將這個話說開了,看看對方是怎麽反應。她先找到方卓青,要求跟徐亞麗麵談一下,但是徐亞麗避而不見,方卓青沒有辦法,隻能將她領到柳鳴山辦公室。
胡麗紅一進門就說道:“柳總,你們歐普好手段啊。”
“咳,胡總,好久不見,一見麵就給我戴這麽大的一頂高帽子,我可擔待不起啊。”柳鳴山開玩笑似地答道。
胡麗紅一屁股坐在他對麵,開門見山地說道:“歐普現在在跟Alpha直接做生意了吧,現在進展如何?”
“歐普跟Alpha一直都在做生意啊,都是胡總的功勞啊?”柳鳴山說完,然後裝著一副驚訝的樣子問方卓青,“方總監,我們有跟Alpha直接做生意嗎?”
“呃,還好吧……生意一直都還好。”方卓青吞吞吐吐地答非所問。
“算了,柳總、方總監,你們不要在我麵前演戲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胡麗紅冷笑道。
柳鳴山和方卓青對望了一眼,彼此的臉色都有些尷尬。
胡麗紅接著冷冷地說道:“方總監,你讓我很失望,我們ST跟你合作了這麽多年,你居然還做出這種事情來。”
頓了一下,她又向柳鳴山說道:“柳總,如果我沒有猜錯,WK現在也應該受影響了吧,你又怎麽向WK的老板Nelson解釋這個問題?”
“胡總不必見外,生意嘛。”柳鳴山回過神來之後,淡淡地說道。
“生意?”胡麗紅尖聲道,“生意有這麽做的嗎?我們ST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來開發和維護Alpha這個客戶;你們歐普呢,卻暗中活動,直接撿了個現成的。這算什麽生意?”
“胡總,我看這中間可能有點兒誤會。”方卓青連忙解釋道。
“誤會?你跟我說誤會?”胡麗紅冷聲道,“難道你們還想繼續將我們ST蒙在鼓裏嗎?你們能瞞得了一時,還能夠瞞得了一世嗎?我早已經從上海Alpha那裏得到了消息。”
“其實我們也沒打算隱瞞。”柳鳴山淡淡地說道,“胡總,我們都是打工的,有些事情,我們改變不了,隻能夠接受。”
“柳總,你總算說了一句實話。”胡麗紅說完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息包含了太多要說的話,包括胡麗紅想說的,也包括柳鳴山、方卓青所說的。正如柳鳴山所說的那樣,盡管他們的名字後麵有一個顯赫的頭銜,可他們仍然隻是個打工的,有些事情必然身不由己,沒有辦法改變。
過了一會兒,胡麗紅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柳鳴山看著她,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淡淡地說道:“沒有!”
歐普跟ST的合作關係最終還是破裂了。盡管很多人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可是當徐亞麗在歐普年終的管理層會議上正式宣布這個決定的時候,還是有不少人吃了一驚。
“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人很吃驚,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完全理解公司的這個決定,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徐亞麗顯然是看到了大家的反應,語重心長地說道,“今年下半年,我們跟易方達終止了合作關係,跟ST也終止了合作關係。大家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下麵的人都沒有吭聲,尤其是方卓青,他臉上的表情很漠然,仿佛這些事情都跟他沒什麽關係。的確,跟ST斷絕合作關係這件事情對他還是有些影響的。雖然ST最大的終端客戶Alpha已經同意跟歐普直接合作了,也就是說這次終止合作對歐普生意的衝擊並不是太大,但是從個人感情來說,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前文提到過,ST不僅僅是方卓青一手拉扯大的,他還有非常特別的感情寄托在它上麵,這種感情寄托已經超出了生意的範圍。都說不能夠將感情帶到工作中來,更不能將其帶到生意場上去,可是人心畢竟都是肉長的,是肉長的就不可能沒有七情六欲。作為一個性情中人,方卓青對ST的感情顯然不僅僅是生意夥伴這麽單純。現在,ST被趕出了歐普,這也就意味方卓青心中的某些東西被人拿走了。
方卓青的心情不好,徐亞麗卻偏偏點了他的名:“方總監,在這件事情上,你們銷售部門有很大的功勞,你來跟大家說說。”
方卓青看了一眼徐亞麗,發現她也正盯著他,便清了清嗓子,說道:“幾個月前,在半年業績檢討會上針對於目前公司贏利狀況不太理想的情況,董事長對我們銷售部門的工作提出了一些要求。因此,在這幾個月當中,經過和徐總、柳總的充分溝通,我們針對現有的客戶結構做出了一些調整,以減少和弱化中間商客戶所占的訂單比例,加強直接客戶的市場生意份額……”
“方總監,你直接跟大家說說易方達和ST的事情吧。”徐亞麗打斷了他的話。
“易方達和ST?”方卓青又看了一眼徐亞麗,心裏有些抵觸情緒,不過,他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說道,“目前公司跟易方達和ST都終止了合作,不過我們將ST最大的客戶Alpha拉了過來,現在Alpha已經有訂單下到歐普生產了,因此,跟易方達和ST終止合作對歐普的生意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還是我來說吧。”徐亞麗似乎對於方卓青的陳述不滿意,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我想在座的各位對易方達應該不會陌生,因為這個客戶不僅僅是我們公司排名第二的客戶,而且還是我們公司唯一的特權客戶。易方達所有的訂單都是第一時間處理,而且給他們的產品品質是最好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我聽說,歐普在接易方達的訂單的時候,都是以他們提供的價格為準,就算我們虧損,也不會提出加價意見。我也聽說,我們下麵的員工在生產時,隻要一看到易方達的訂單,不管交期是什麽時候,都會優先處理。我還聽說,我們物料部門在安排易方達訂單物料的時候,會以好充次。也就是說,本來客戶隻要求三級材料的,可是由於倉庫裏沒有備料,為了趕時間,我們便用一級材料去替代。我想問一下在座的各位,這些事情你們都聽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