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

兩針。

三針。

刺了九針。

“有反應嗎?”莫凡問道。

夏小安隻是搖頭:“隻是有點疼,沒想起任何事。”

莫凡咬咬牙,又將針刺得更深。

如此反複試了六七次。

沒有任何效果。

莫凡大為失落,隻好收回金針。

這就可以判斷,夏小安失憶,跟腦部受創沒任何關係。

但他還是不甘心。

“小安,如果是神經導致記憶中斷,全身神經任何一處都有可能……”莫凡有些尷尬地道。

夏小安臉色頓時一紅。

“我不看我不看,我閉著眼就行。”莫凡略微尷尬地擺手道。

以他的醫術精湛,閉著眼也能精準判斷穴位。

莫凡說到做到,閉了眼睛,伸手取針,開始辨穴而刺,從脖子到腳趾,幾乎所有涉及到神經的穴位都刺過,還是沒反應!

“不是穴位,難道……是筋骨脈絡?”莫凡低著頭,沉思了很久,又道:“我給你查一下全身脈絡可以嗎?”

這個要求,其實連他都有些難以啟齒。

突然間!

“咦!這是什麽!”莫凡捏到了夏小安的左邊小腿,發現了有些異常,開口道:“我要睜眼看看,可以嗎小安!”

“嗯嗯~”夏小安點頭。

莫凡這才睜開二目,定睛打量夏小安的左邊小腿的一塊骨頭,隻見雪白皮膚底下,竟泛著一絲隱隱約約的翠綠。

“這是……骨玉?”他不由得心頭巨震了,在他醫典中也有記載。

所謂的骨玉,是國內的超級大家族的一種尊貴禮儀。

指的是孩子一兩歲大的時候,將某處部位割開血肉,給裏麵的骨頭融入珍貴翡翠,並雕刻著相應的文化記號,以來彰顯身份。

有骨玉者,無不身份顯赫,手握重權!

從外麵看,根本看不見這骨玉雕的什麽字,刻的什麽圖案。

但莫凡已經可以斷定,夏小安身份來曆是絕對的不簡單。

“莫凡?怎麽了。”夏小安疑問道,明顯她不知道自己身懷骨玉。

莫凡沉吟著,決定還是不將此事告訴她,免得她胡思亂想,就搖頭說沒什麽,就結束了這次的診斷。

不過他有了一定的方向!

有資格融骨玉的,很少!

偌大安城,大概隻有方家可以,就算是之前的那趙繼民,也沒資格。

莫凡心頭漸漸沉思。

……

……

幾天後。

江南五城之一的涼城。

半山腰,豪華大別墅裏。

其中一間擺滿了公仔娃娃,充滿童真可愛的粉紅閨房中,一名長發女孩坐在凳子上,用手托著下巴,靜靜望著外麵,正是趙楠楠。

她通通都記起來了!

在太古購物街,自己遭人訛詐欺淩,是莫凡挺身救她的。

在博覽中心會館裏,是莫凡帶著她躲貓貓,買棒棒糖喂給她吃。

種種甜蜜畫麵,如幻燈片般閃過。

而對方那英俊而剛毅的臉孔,也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大哥哥~”趙楠楠輕聲地呼喚著。

此時門吱嘎嘎地推開。

趙繼民老爺子親自端著中藥走進來,正看見了孫女兒一臉癡愛愛慕的神態,開口道:“楠楠,怎麽,開始掛念莫先生?”

趙楠楠也並不害羞,隻是平靜地點點頭:“爺爺,我想找他。”

“楠楠。”趙繼民有些為難地道:“按理說,以咱們這種條件,你要喜歡一個人,對方是求之不得,但是呢……莫先生他……”

“他怎麽。”趙楠楠不解。

“這麽說吧,他是天上的神仙,咱們是地下凡人。”趙繼民意味深長地道:“我們高攀不起呀。”

“不試試,又怎麽知。”趙楠楠搖頭。

“爺爺也不攔你,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他真要能看中你。”趙繼民光想一想那個畫麵都渾身沸騰:“那我們趙家,就徹底翻身了!從此以後,在國內,橫著走都行。”

“我不會輕易放棄的。”趙楠楠眼眸子裏閃爍著光芒。

就在爺孫二人對話之際,忽然樓下傳來仆人的聲音,還挺局促不安的:“老爺!老爺!唐……唐家來人了!”

一聽到唐家二字,趙楠楠和趙繼民二人臉色都巨變。

………………

時光荏苒,時間很快到達了三日之後,安城之中,趙楠楠來到了此地。

“我要訂婚了。”此刻的趙楠楠目光靈光,沒有半點癡的模樣。

莫凡有些詫異,有些迷惑,但還是點了下頭:“恭喜你,到時候我會去捧場送禮。”

“不!不!”趙楠楠大急地道:“我不希望你來,答應我,不要來。”

莫凡皺著眉隻好答應。

“這次,可能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麵了。”趙楠楠強笑道:“臨走前,我再講一件事給你聽。”

莫凡沉默地聽著。

“有一個女孩,未出生就因為家族聯姻被定了婚約。”

“未婚夫是個乖戾的被寵壞的男生。”

“那是十九歲那年,男生帶她回家,想要讓她在**屈服。”

“她沒有屈服,用手提包打了他額頭一下。”

“他母親看見了,就拿起玻璃煙灰缸,猛砸了女孩後腦十幾下。”

“後來……後來女孩成了白癡,傻傻的。”

“但她很走運,傻傻的,就碰上了一個喜歡的人,那個人……救醒了她。”

“現在,她清醒了,那個未婚夫又千方百計纏著她不肯放。”

“她始終擺脫不了婚約,早知如此……可能傻傻的,更好。”

她淒美地笑著,在雨中,顯得落寞而無助,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莫凡聽完了,呆立良久,滾動著喉嚨,竟一句話說不出口。

憤怒、恍然、同情、歎息,種種情緒醞釀在一塊,如同蒸汽般滾滾而上。

片刻後,他才深呼吸地開口:“你,想讓我幫你?”

“不。”趙楠楠擦著淚水,神色堅強地道:“我不要你可憐……”

“我這次來,是跟你道別。”

“我不敢奢求什麽,隻要能讓你記著我,就足夠了。”

“再見了,我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