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裏,地上都是刺目的白光,直射得人睜不開眼。

林青雀隻覺得頭暈目眩,身上薄薄的附了一層汗。

連空氣中都是焦灼,眼前是全然陌生的街道。

這是哪?

她環顧四周,完全不知道方位,四周都是和現代截然不同的建築風格,就連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怪異的古代裝束。

如果這是夢也太逼真了,莫非自己昏了頭,忘了自己到什麽影視城來旅遊?

她心裏疑慮,顧不得炎熱,快走一段。可路上能看到的男女都穿著叫不出名字的古裝,看到自己也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感覺...感覺非常不妙。

她心裏忐忑,也顧不上理他們。左右環顧,既沒有看到攝影機和拍戲的劇組更沒有見到絲毫現在的影子。這更是讓她心裏著急,一種不祥的預感愈發的清晰。再加上烈日高懸,白熾的陽光明晃晃仿佛毒箭一樣,接近地麵的空氣都被熱浪熏得變形。

胃裏一陣翻騰,他勉強壓下去惡心的感覺。

她握緊了拳頭,可別中暑,在這陌生的地方暈過去啊。咬緊牙關,挪步到不遠處的一棵樹蔭下,快速地回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隻記得自己在醫院的走廊上忙忙碌碌地奔波。

沒錯,她是急診科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醫生。從上班的那天起,旅遊這種事早就和她絕緣了。再加上近兩年的流行病更是以醫院為家。早九晚五都不敢奢望,能正常下班就很不錯了。

對於這種絲毫沒有生活質量的生活她當然滿腹牢騷,可不知道從小到大她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上學工作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不曾跨越雷池半步。所以在她短短的二十餘年人生裏從不曾出現這種無法控製的局麵。

那個想不都不敢想的念頭在腦海裏幾乎呼之欲出。

她穿越了。

簡直不知所雲。雖然不願意相信,但眼前的事實就這樣擺在麵前,光天化日,無比的殘酷。

在這全民皆穿越的時代,打開手機電視哪裏都是這一類的題材。雖然工作忙碌,但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自然也看過不少穿越影視劇或者小說。也曾為那些主角的奇異遭遇感到悸動,也不滿自己一成不變的生活。

但葉公好龍,真輪到自己身上時,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她不想穿越,半點都不想。

沒有別的原因,古代的生產力太差,生活比起現代差得遠,更何況對女性更是不友好,地位堪憂。

啊!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去看自己的腳,還好還好,她的腳還是原裝的,並不是古代的三寸金蓮,還穿著她那雙有些磨損的運動鞋。若真是那種畸形的腳她可真的是要暈過去了。

剛才暈暈乎乎反應不過來,剛剛這一看,她才發現不隻是鞋子,她的裝束還是原裝,一襲白大褂,西裝領開襟,前襟的口袋裏還插著中性筆,右手的口袋裏鼓囊囊的還裝著聽診器亂七八糟的雜物。和街上人全然不同,難怪路上的那些人對她指指點點的。

就在她看起來慌慌張張地檢查自己時,路過的人不時會朝她瞥上兩眼。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一絲的安慰的。也知道自己必須快點鎮靜下來,不然被人當做瘋子送到官府可就完了啊。

儀一邊表現得若無其事,心裏仍忍不住的吐槽,自己這的運氣也是沒誰了。

小說裏那些穿越者就算沒有顯赫出身,起碼有副古代的皮囊以及附在上麵的身份吧。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她往遠處看去,這樣的天,她到底要去哪啊?

可真是新手村都不給一丁點裝備,沒有裝備就算了,她可是一點新手提示都沒有啊。簡直讓人欲哭無淚。現在是什麽朝代?這又是哪裏?時間空間都是一片空白。

不管怎麽樣,先定一個小目標,去混一身衣服再說。這麽想著,她沿著街道小心地走著,一邊留心周圍,一邊思索著若是有人問起來,自己該編個什麽說辭。

這是一條不算特別繁華的路,但行人都衣著講究,就算是對古代衣著服飾沒有研究的她也看得出來。路麵平整幹淨,還用青石磚鋪街,路的兩側種著垂柳,盡管在這樣的天氣下,柳枝一動不動,像冬天蟄伏的動物。

她按捺著想要抓個人問問的衝動。

一個看起來還算麵善的婦女攔住了她的去路。“哎?你這個人穿的是什麽啊?”果然哪有都有好奇心旺盛的人存在的。

“我這..”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這是看病專用的衣服,當然和平時的不一樣。”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說了一個算是真話的會回答。

“看病的衣服?你又不是大夫穿什麽看病的衣服。真是奇怪。”那女子的眼眯起來,“莫非你是哪家的戲子,逃出來的?”

戲子?戲子也不穿這樣的衣服吧,大姐。青雀驚訝於這女子的清奇的腦回路,連聲道“沒有沒有,大姐,這也不管你什麽事吧。”

“穿著居然如此怪異。”那女人似乎不打算放過她,往前一步,似乎要仔細去看她的衣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會不會去報官?青雀身子一側,準備快點腳底抹油開溜。

忽然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遠遠地看不真切,好像是一群人從一個二層高的建築裏跑出來。

“哎呀,前麵是怎麽了?”青雀指著前麵,試圖轉移那女子的注意力。

“啊?”她果然轉頭,“是博倫樓,是啊,到底怎麽了?”

周圍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過去,人群驟然變密,她本想這種事態中心的,卻無奈被人流推動著走,等終於停下來。

她發現自己到了那個什麽博倫樓門口了。

她瞧出來,那個博倫樓像是一座酒肆。門窗木材都非常新,看樣子是新造不久。

青瓦琉璃歇山頂,一邊壓水靠近一灣池水,一邊緊靠著幾個道路的交叉口,雕甍插天,飛簷雕梁煞是壯觀。正對著路口是三扇開的大門,上麵懸掛著泥金黑色大匾,上麵端正寫著“天上人間”四個大字,遊龍飛鳳,即使是她這個現代人也能感受到這酒樓的不同尋常。

天上人間...她嘴角有些抽搐,好好的詞現在變了味道,實在是有些出戲。

“什麽,郎中不在!那你還不快點再去找,回來幹什麽?”一個短打扮的人衝著小廝模樣的人在吼,疾言厲色,一看就是非常著急。

“你快點去南山廬請人過來。”另一個看起來平靜一些的衝那小廝吩咐。那人便起來就往外麵衝去。

那疾言的人又轉身和旁邊立著的另一人說道:“南山廬還是有些遠,我記得前麵街角處還有一個杏林醫館快點去看看。”

他說話語速極快,劈裏啪啦一頓吩咐。說罷,又轉過頭,對著一身深藍色鑲金邊長袍的人大聲道,“我們主子若是有個什麽好歹,你就等著腦袋搬家吧。”

那人衣著華麗,神情慌張,不停地擦著汗,幾乎癱倒在地,“小爺饒命啊,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周圍人圍了很多,但都不敢靠近。

從人群裏的隻言片語得知,原來是一群世家子弟在這兒吃酒,有人發了急症,一時卻找不到大夫。那個穿著藍袍的人就是博倫樓的老板。

門口已經被人把住,不讓人從裏麵出來。本來在裏麵吃飯的人著急嚷嚷,“你們吃壞了找老板也就是了,為什麽攔住我們的路,我們也是來吃飯的。”說話的人看來也是來博倫樓吃飯的客人。

“我告訴你們,”剛剛還算平靜的人用眼斜了他們一眼,“我們主子暈了過去,飯菜裏是不是被人下毒?你們那個也脫不了幹係,在他醒過來之前你們誰也別想走。”

“你是誰啊?一個小小的奴才居然如此囂張。”那人似乎非常不服。

“別說了,聽說暈倒的是沈家少爺。”與他一起的客人小聲勸他。

“沈家?哪個沈家?沈尚書?”

“就是沈家三少爺,你就別說話了。”

聽著人們的竊竊私語,原來是尚書府的世家子弟。

她往樓上看了看,考慮現在要不要離開。雖然自己是醫生,可這完全不知道這是哪個時代,而且那人的情況一無所知,如果冒冒失失的站出來萬一出點什麽意外豈不是引火燒身。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忽然樓上傳來喊聲,“還沒請到大夫嗎?你們都是做什麽吃的。”那人話音還沒落下,聲線固然就拔高了幾寸,“三爺,三爺,您快醒醒啊,不要嚇小的啊。”

上麵的人好像昏迷了,再不管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她一聽這話,也顧不上自己剛剛的想法。身上和周圍人格格不入的裝束也給忘了,幾乎是本能一樣立刻往裏麵衝去。

卻被門口那小廝模樣的人攔住。“站住!你是什麽人?沒看到現在這樣幹嘛往裏麵進?”

情況危急,她顧不上和那人說話,隻能一邊推開他手臂,一邊說“快讓開,我是醫生。”

“你?”那小廝也被樓上的喊聲給嚇到了,顧不上仔細打量盤問。雖見她裝束奇怪,但神色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況且現在一個郎中也沒請到,萬一真的出點事情他們可就完了。於是一咬牙手一揮,“算了,你進去吧。”

她、那個疾言厲色的小廝和老板,三個人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跑。

她一邊爬樓梯一邊問那小廝,也顧不上哧呼哧地喘息,“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吃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