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吃飯、看書、沈朝思有時也來晃上一圈。這裏的生活簡單有規律適應了以後就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也從斂秋、小蘿那裏她也知道了沈家這個尚書府究竟有多深厚的背景。

沈家老爺沈溪齡,工部尚書,現在似乎不在家中。膝下有三個兒子,除了邀請她住下的三少爺沈朝思外,還有大公子沈朝忖,二公子沈朝語。

大公子沈朝忖兩年前襲爵,又被太子舉薦現任兵部主事。更是娶了戶部侍郎顧清揚的女兒顧夕月為正妻。而顧清揚的妻子正是太子生母的妹妹。也就是說顧夕月是太子的表妹,也就是說大公子就是太子的表妹夫?這人家可真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

二公子沈朝語,科舉入翰林,現史官編修。還沒有婚配。

兩位公子她沒見過,但顧夕月顧夫人她是見過的,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麵,俊眼修眉,顧盼神飛。

非常精明神氣的女子,也是孫子輩裏唯一的媳婦,幫著太太林夫人一起管家。對自己周到,但也說不上熱情,就是見麵笑一笑罷了。

除了三位少爺外,家裏隻有一個女兒四姑娘沈雲錦,之前就是自己見過,認為自己對她哥哥心思不純。

其實沈雲錦不喜歡自己其實青雀不怎麽在乎,就連沈朝思對自己的態度也無關緊要。自己不過是一介平民,和他們這種鍾鳴鼎食之家本就無甚交集,如果不是意外救了沈朝思,他走在路上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小蘿說四姑娘也是庶出,但也是沈家唯一的女兒。所以在家非常得寵。在京城貴女圈裏才藝都頗為出色。再加上是她和三公子沈朝思一樣在老太太跟前長大,所以和沈朝思感情很好。

說道沈朝思,那天在博倫樓時青雀隻覺得他眉清目秀,等到回府見他臥於床榻時就不免得驚訝於他的俊秀清雅。

待到他終於痊愈,全須全尾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青雀也可以理解為什麽沈雲錦對自己如臨大敵,生怕自己撬了好閨蜜的牆角。

因為沈朝思生得太好了,眉黑入鬢,星綴雙眸,一張被光陰雕琢的臻於完美的臉,如皓月清輝,花樹堆雪,不見半點瑕疵。又身姿挺拔,體態頎長恍如一徑青竹孤峭而立。

這樣的相貌放到現在大概率就是當紅小生,流量之王。在這個時代,青雀也沒什麽概念,不過配公主也綽綽有餘了。

難怪益陽郡主對他情根深種,不惜讓自己的好姐妹去幫自己牽線搭橋。

不過各花入各眼,這種事情本就勉強不來。沈朝思沒答應也正常。反正她也沒見過那位益陽郡主,也許是不得心思?

比起兩個哥哥都在朝中任職,沈朝思沒有走仕途入官場。每天除了看看書外就是到處瞎逛,從這方麵來看就像一個不成器,被慣壞了的小少爺。

可他性格倒是很好,身上毫無那種紈絝子弟的不良習氣。

對人也溫和,無論是和誰說話,哪怕就是家裏的侍女小廝,也總是溫言細語。

“這府裏不知道多少人想到三少爺院裏伺候,尤其是年輕漂亮有心氣的。”小蘿一邊打著絡子一邊和她倆說閑話。

“你家三少爺這麽受歡迎啊。”

“你又和青姑娘說這些了。”斂秋說,“小心被人聽到,回頭你挨打。”

她雖是這麽帥,但還體貼地端過來瓜子、點心。果然八卦這種事果然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缺不了的。

她畢竟不是她家正經主子,再說平時家裏也都懶散慣了。所以三人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聊天。

“那是,說起我家公子就沒有不知道的。”

對於沈朝思受女孩子喜歡這種事倒是一點也不意外,“也是,他長得確實不錯。”因為對他也沒有別的心思,所以評價起來也很坦然。

“那當然了。”他生得又好,又年輕和氣,還頗受老太太的喜歡。那些年輕一點的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到清晏閣去當差?萬一被三少爺看上,運氣好抬舉個姨娘豈不是麻雀變鳳凰?”

“你和斂秋都那麽漂亮,就沒動這個心思?”青雀笑道,“你們要是不好意思,哪天他來了我給求求情?”

“聽聽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們動的什麽心思?你沒見少爺身邊連個丫頭都沒有,夫人特意給的都被趕出來了,誰還去討沒意思?”

“啊?趕出來?”

“姑娘不知道,斂秋姐姐之前就是跟著三少爺的。”

“啊?為什麽?斂秋這麽好。”

斂秋抿嘴一笑,“姑娘覺的我好嗎?”

“那當然,”她認真地點頭,生怕他不信,“斂秋又漂亮又能幹,哪裏都好。”伺候沈朝思簡直是綽綽有餘了。“為什麽要趕出來?難道是有什麽事?”

斂秋笑了一笑,“本來我不該多嘴的,但是既然姑娘問了,我若是不說倒是顯得我有別的心思。本來我們幾個伺候得好好的。李夫人嫌他到年紀了,卻沒見對哪個姑娘小姐有不同的心思,就著急,便塞了幾個侍妾到屋裏去。哪知道惹得少爺生了氣,便把那些侍妾原封不動地送了回去。”

“這...”沈朝思果然不是一般性格。“那你們又是怎麽回事?趕你們走幹啥?”

小蘿搶著回答道:“李夫人不死心,說他是嫌棄侍妾不熟悉,讓他在這屋裏找個丫頭給收了。少爺一怒之下說自己誰也不愛,就把所有的丫頭遣散了。有的去了老太太那兒,比如斂秋姐姐,還有的出去配了小子。”

沒想到沈朝思還有這樣的壯舉。這就是對催婚的反抗啊。她從小到大都乖順慣了,聽小蘿這麽說,心裏暗暗佩服。“那你們夫人怎麽說?”

“夫人能說什麽?她就少爺這一根獨苗,從小都寵慣了。一句話也沒。”小蘿說。

斂秋繼續道:“其實擔心得不得了,這可是她心裏的一顆刺,誰也不敢當著她的麵提起來這事兒。”

“但是夫人自己卻老是說,”小蘿停下手裏的瓜子,擠眉弄眼學著李夫人歎氣的樣子,“思兒他不是有什麽問題吧,莫非他喜歡男人?”

青雀和一旁的斂秋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小蘿你怎麽能這麽說,萬一...”

斂秋的話音還未落,就聽到一個男聲在門外傳來,“你們在背後編排人也不怕嘴上起疔瘡。”

那聲音輕柔,一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不是旁人,正是這幾日常來的沈朝思。嚇得三人連忙把手裏的瓜子扔到桌子上,紛紛站起來。

沈朝思走了走來,朝她臉上看了一眼,“倒是挺有興致的嘛。”

“沒有,沒有。”被抓包的她趕快把又把瓜子獻寶一樣捧到他麵前,“來,快嚐嚐,用丁香、肉蔻炒的。香得不得了。是吧,小蘿。”

沈朝思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讓她心裏不停地打鼓。

旁邊的兩位也是,“我去給爺倒茶,”斂秋忙起身去給他倒茶。

“喳喳餓了,我去給添食。”小蘿也拿喂鸚鵡為由頭溜了出去。那隻被沈朝思送來的鸚鵡被她起名喳喳。

沈朝思站在那裏不置可否,由得她們腳底下抹油。屋裏瞬間就剩下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了。

這兩個人可真是不講義氣,明明是一起說的,怎麽轉眼就跑了。她也想溜,可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青雀臉上堆著笑,心裏卻暗自吐槽。

真是的,背後說人被抓個現行真是丟人。早知道就找個人守在門口了。

其實他們本就住得近,她住在擷雲樓,北邊是花園,由引靜橋通往花園。南邊則是沈朝思住的清晏堂。兩個院子離得很近,也是當初老太太故意安排,方便她給這個寶貝孫子看病。

之前他也不來,但這些天來得多了。一開始也沒想著說他的,話趕話的,不知怎的就說到那兒了,這不巧了,剛好給撞上了。

和她心裏百轉千回不同,沈朝思倒是一臉輕鬆,從她手裏撚了一顆瓜子吃了,“味兒不錯,下次給我送點。”

青雀哪敢說什麽,狗腿似的把匣子裏都搜羅給他,嘴裏還連忙應下。“隻要三少爺喜歡,多少都不是問題。”

“我不喜歡男的。”沈朝思忽然道。

啊?他忽然冷不丁的來一句讓她措不及防,這同性戀什麽的在現代也算是司空常見了,那個電影電視上沒有幾對CP?她見的多了。沈朝思為什麽要刻意說呢,莫非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沒關係,就算是也沒關係的。”她就來了這麽一句。

“我說了我不喜歡男的。”沈朝思皺著眉,再次強調。

“對啊,我知道。”她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我剛剛聽見了。我是說就算你喜歡男的也沒關係啊。”喜歡就喜歡唄,戀愛自由,管她什麽事?

沈朝思一愣,什麽叫喜歡男的也無所謂,她真的是這樣想的?難道對自己一點好感都沒有嗎?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覺得自己是有些癡了,便故作瀟灑地一笑。“姑娘倒是想得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什麽了,就沒再說話。

見她沉默,“我喜歡不喜歡男的,以後姑娘就知道了。”說著他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麵是玫瑰色的**。

“這是什麽?”青雀覺得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什麽。

“這是葡萄酒,市麵上沒得賣,說不上多金貴,但也不多見。你嚐嚐?和尋常酒水不同。”

葡萄酒啊,青雀可是見得多了。她不愛喝酒。但作為一個現代人的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管是同學聚會還是應酬酒場上這東西還是很常見。什麽波爾多,雷司令,赤霞珠她也略有耳聞。

“青姑娘想來一點嗎?”

“謝謝,那就來一點點吧。”她的酒量不行,不過難得見到了現代也有的東西就忍不住想親近親近。

看著沈朝思把殷紅的酒液倒進杯子裏,葡萄美酒夜光杯,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話。不過看著沈朝思狹長的鳳目在日光下閃閃發亮,看來這位三公子還真的非常喜歡這舶來的美酒啊。果然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公子。

經過這幾天的發現,他並不像是體弱多病。也許隻是隨心懶散慣了,飲食上也是如此。調養有些欠妥。“沈公子喜歡飲酒嗎?”

他搖搖頭,並不是多喜歡這杯中物。每次和那些所謂的朋友去飲酒,也隻是淺嚐輒止。之所以會巴巴的送來這葡萄酒隻是覺得和這青姑娘一起就無比的放鬆愜意。所以有什麽東西都想拿過來一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