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給朝廷上書了,附在這次匯報雲州事宜的奏折裏。”慕容真緩緩道,“青姑娘這次在雲州立功頗大,我請朝廷給她名正言順的名分。”
名正言順的名分?慕容怡初聽還不覺得有什麽,但仔細一想卻覺得不對,“二哥的意思是由著她行醫?”
“難道不行嗎?還是三弟覺得她沒有這樣的資格嗎?”
不,她太有了。慕容怡搖搖頭,這樣的人若是沒有資格,什麽的大夫有資格呢?
無論是醫術還是醫德,能勝過她的寥寥無幾。
如果說非要有個評價的話,這樣的人才配做程太醫德弟子吧。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
“可是女子行醫是從來沒有過的,那時候曾有太醫提議宮女學習一些醫術來當助手,不就被否了?”
“情況和情況不同,”慕容真道,“宮女需要專門去教,太醫宮女必然出入頻繁。而且醫術不比其他,接觸是少不了的。以宮裏的規矩的怎麽可能。萬一出了什麽事,皇家的麵子往哪裏擱。“
別的都還好說,若是出了穢亂宮廷之類的醜事,實在是沒辦法收場。所以太醫們的這個提議雖然一開始是出自好心,但還是被否定了。
“那二哥你還說…“
“可是她不一樣啊,她本就是帶著一身醫術的,不需要再繼續學了。而且我也沒想著讓她在宮裏。而是在外麵。”
外麵?二哥指的是民間嗎?那樣是這樣的話的確就無所謂了。
不過他一開始覺得二哥是想讓青姑娘進太醫院得。原來是他想的錯了?
其實想想這樣更好一些,她的才華既不會被埋沒,也不用在宮裏受委屈。
他看了一眼慕容真,笑道:“哥哥真是是菩薩心腸,就是不知道哥哥預備著給她個什麽名分?”
“既然是行醫救人,就不用別的花裏胡哨的。那就是醫女吧。”慕容真道。
“什麽菩薩心腸不菩薩心腸的。你瞧著這跪著的一地人,這本來就是她應得的。”
“是啊,”慕容怡接著道:“這樣便可以名正言順的行醫了,而不是現在這樣,還要穿著男裝。在可與不可之間。而且朝廷親封的身份,別人若是在求醫問藥之外有非分之想,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是啊,誰若是不長眼冒犯了朝廷親封的醫女,豈不是不給朝廷麵子,更是不給他這位上書二哥的麵子。
這樣就相當於有了朝廷做背書,他也稍稍當心一些了。“那還是要小心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就不要看了。”
一想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要給人看病,也不知道裏麵有多少亂七八糟的人。
他是個男人,男人的心思自然是明白得很。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說的中肯。回頭若是有機會可以和她好好說說。看病人雜,”慕容真道,“這是事實,但也不是避免不了。”
“嗯,是該提醒提醒她了。”慕容怡道:“有機會你也和她說說。她一個小姑娘還不知道世間險惡呢。”
慕容真點頭,“其實這也是我要朝廷給她加封的理由。名聲越大,她就越是安全。”慕容真道,“你我都是男子,但誰是靠武力保護自己安全的?“
是啊,他們貴為皇子,但別人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敬重他們,
他們靠的也不是武力,而是他們身為皇子的身份。
所以身份是極為重要的。
“我們可以這樣,青姑娘也可以這樣的。其實她沒有什麽機心我倒是覺得不是個壞事。這樣的無憂無慮的時候能有幾年。而且這樣也挺好的。”
“二哥真是想的事無巨細。”慕容怡道,“能遇上你可真是她的福氣。”
忽然間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是開了這樣的例子,那以後其他的女子豈不是也可以成為醫女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男人可以做到事情,女子也可以做到。隻要盡心盡力,隻要有才華,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一樣的。”慕容真道。
慕容怡點點頭,雖說男女有別,但除了生孩子他長這麽大還真沒看出有哪些不一樣的。
“二哥說的對。我也覺得女子若是可以行醫實在是一件大好事。”
“是啊,”慕容真看著路邊跪著的人,“如果不是她,不知道少救多少人?你見到她畫的圖紙了嗎?這次若不是有她在,堤壩也不會那麽順利。”
慕容怡點點頭,“當時她提出分流的時候我也在。”
“這樣的才華如果埋沒了多可惜。”
“是,那就按著二哥的意思辦。”
又走了一會兒,慕容真忽然又說到:“還有一件事你知道嗎?青姑娘是從沈府出來的。”
“沈府?”慕容怡一愣,“什麽沈府?“
慕容真笑而不語。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二哥救她上來的時候她說自己是從京城來的。那難道是…“是京城的沈家?!”
慕容真點頭。
他心裏一驚。
這個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們家可是鐵杆的太子黨。一門和太子關係匪淺。
從沈府老爺開始算起,除了無官身在身的沈家三公子以外不是在太子手下做事,就是太子提拔上來的。
現在沈老爺的弟弟更是太子少傅,教習東宮。自己和二哥當時都在那讀書。
他心裏一動,頓時覺得腳下發涼,“難道……青姑娘是,是……”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
沈府是太子一黨,既然這這人是出自沈府的,就不得不防。
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為什麽在波濤洶湧的運雲河會救她上來。這難道不是巧合,而是人為?
他頓時覺得手腳發涼,難道他們是被算計的?
現在還蒙在鼓裏。
“你不要想東想西,杯弓蛇影的。我隻是那麽說一句。青姑娘就是青姑娘,我覺得她會是那樣的人?。”慕容真道,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雲淡風輕,似乎不以為意。
“二哥早就知道了?”慕容怡有些吃驚。
“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她身邊的那個丫頭就是沈家的丫頭。之前還跟著沈朝思。”
“沈朝思?”慕容怡一愣,這名字可是太熟悉了。誰人不知道的沈家三郎啊,玉麵含春,雖然沒有官職在身,卻因為一副好皮囊外加溫柔瀟灑,可是京城裏出名的公子哥。
“那你是說她是沈朝思的人?可既然這樣你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帶著她?
“我不是說了嗎?青姑娘就是青姑娘。她不是誰的人。”慕容真道。
慕容怡瞥了一眼後麵騎在馬上還打著瞌睡的穿著一身男裝的小姑娘,純淨透徹,毫無機心。如果說眼前的二哥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碧潭,那她就是一眼可以看到底的清澈小溪。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的目的就顯而易見,這一路上並沒見到做什麽出格的事,不止如此,甚至如果不是他們主動去找,這姑娘根本就不往上貼。
話雖如此,可是“這種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啊。”
“那你想怎樣?”慕容真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問起了她的打算,“難道是打算殺了她?”
看著二哥一臉淡淡笑容,慕容怡第一次覺得毛骨悚然。
明明剛剛還在說幫她上朝廷上書取得醫女的名分,現在卻可以這麽輕鬆的說出殺了她的話。
他吃驚得脫口而出,“可是二哥剛剛不還說要給她醫女的名分讓她好行醫的嗎?”
“三弟說什麽呢,我可沒這麽打算。”慕容真笑道,他仰頭看了一眼天,隻見碧空如洗,隻有一兩片浮雲絲絮一樣飄在上麵,卻更顯的那抹藍色晶瑩澄澈。
一如她的眼睛,“那樣的人殺了實在是太可惜了啊。”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三弟覺得不放心,那就多看著她好了。頂著這樣的名聲,無論去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吧。”
慕容怡點頭。
這算既保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