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大亮,她發現昨天晚上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昨天考試留下的幸運兒們都集中在一間屋裏,屋子當中坐著一名男子。雖然臉上戴著麵具叫人無法看到模樣,但一身白衣,體型修長,挺直的脊背如同青鬆一般。旁邊站著也不是夥計,而是錢老板,他滿臉笑眯眯的,活像一隻招財貓。
“恭喜在場的各位通過了第一場考試。各位都是對藥理認識的比較清楚。但治病救人不是紙上談兵,最後還是要回到病人身上。”
錢老板說得不錯,和現代醫學的理念相同,不過他這是要幹啥?給人看病嗎?
“我旁邊的這位就有些病症,請大家根據我的描述寫下辯證思路。”接著,他說將那人不舒服的病症一一說了,青雀聽得認真,生怕錯過一個字。
錢老板說的病症並不是特別晦澀少見,倒是常見。等他說完,她心裏已經有了有了大致的判斷。隻是。。。她對著麵前的毛筆犯起難。
雖說她能認出的那些醫生們開的藥方,也在沈府的時候也臨時突擊練了一些毛筆字,但畢竟時間有限,主要精力都放在醫藥書籍上,為了討巧,她練習的毛筆字都是那些藥材名,這樣即便自己需要開藥也能勉強應付。
其他的毛筆字讓她寫的太為難了。看著周圍人紛紛開始動筆,時間一點點過去,有的人下筆如神須臾之間已經完成大半。她朝那人看去正是那天一副傲嬌模樣的公子哥。傲氣不是沒有原因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那公子哥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朝自己看了過來,發現自己麵前的紙上空空如也,便冷哼一聲,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那模樣像極了現代學霸瞧不起學渣的模樣。青雀一愣,忽然想到自己從沈府帶出來的中性筆。
雖然她也覺得這樣並不是很妥當,但就在這裏停下。她實在是做不到。既然這樣,不如放手一搏,她想到這兒,她一咬牙,不敢耽擱,麻利地從口袋裏翻出來中性筆來,開始在白紙上刷刷刷地寫起來。
這舉動驚動了監考的夥計。他瞪著她手裏中性筆,時間不多了,青雀也顧不上抬頭,手下速度更快了。筆下的字龍飛鳳舞,終於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了試卷。
但她還來不及鬆口氣,就聽到那夥計說,“你寫的是什麽東西,不及格。”直接就給她判了死刑。
“我哪裏寫得不對?要是有錯請你指出來。”
“你用的什麽筆?寫的什麽亂七八糟?”
“治病救人看的是醫生用的筆嗎?”青雀聲音不大,但直視那夥計眼睛,顯得毫無畏懼。
“怎麽了?”就在她和夥計爭論的時候,錢老板走了過來
夥計先開口道,“老板,這人用的筆甚是奇怪,寫出來的字骨瘦如柴,難看得很。”
中性筆寫出來的字沒有毛筆飄逸,但自己的字好歹也算是蒼勁有力,什麽叫骨瘦如柴,青雀斜了那人一眼,緩緩道,“錢老板,你可以看看我寫得有沒有錯。南山樓招的是學徒又不是書法大家,隻要病症寫得準確,用什麽寫又有什麽關係呢?”
錢老板微微一笑,倒是不置可否,拿起卷子仔細看了看,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寫得倒是不錯,不過這字也的確不敢恭維。你若是在南山樓行醫,這樣的字讓藥房的師傅來照單抓藥豈不是為難人?不過你說得沒錯,若真是有才倒是不必拘泥這樣的枝葉末節。你真的可以通過第三關,我就讓你留下。”
那夥計雖然不服,但既然老板都發話了,自然也沒話說。
錢老板的話算不上百分百肯定,但起碼第二關勉強過了,靠著她的中性筆。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心髒。
哎,她也不想的,但這個實在是沒有辦法,短時間內想練出一手合格的書法實在是強人所難。
第二關如此的勉強,明天還會有什麽等著自己呢?她心裏不免得忐忑。
她正想著,一個聲音從後麵響起。“原來你不會寫字啊?那還當什麽郎中,還不如趁早回家省得明天丟人現眼。”
她一回頭,原來是那個公子哥模樣的少年。隻見他站在自己麵前,臉上滿是輕蔑,嘴上也是毫不留情的挑釁。
自己如果還是十幾歲可能就會和他吵起來,但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也沒有心情和這小屁孩兒一般見識。她扭過頭往外走去不想理他,卻沒想到對方不依不饒。
“聽說明天可是錢老板親自上陣,你若是沒有真才實學勸你知難而退,不然到時候要是輸得難看可別拿著帕子哭鼻子。”說完他一仰頭,擺明是和她打擂台。
帕子?什麽帕子?青雀覺得莫名其妙,她愣著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剛來南山樓時候自己曾把帕子借給別人。看來就是那天的事了。
這管他什麽事?簡直莫名其妙。她兩條細長的眉毛微微一皺,本就心裏糾結忐忑,煩悶不堪,見他如此胡攪蠻纏不知進退,打定主意給他一個釘子碰碰。這種熊孩子既然爸媽不好好教育,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我輸不輸的關你什麽事?”於是斜了他一眼,“管好自己不就行了。還有我要是不會寫字,錢老板今天看的豈不是無字天書?”
那少年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回嘴。白臉頓時氣得通紅,反駁道“無非就是錢老板看你可憐,不想和你一般見識,你少在這兒得意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得意了?真是好笑。我求求小少爺您少管閑事,不然您要是明天落榜了可別說是我把您給氣著了,我可擔待不起。”說完,他話鋒一轉,“還是說你本就知道自己過不了關才來我這兒找茬,借機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見她步步緊逼,話裏話外毫不留情,他被氣得臉色發白,瞪著她#卻說不出話。
“既然你沒啥可說的,那就明天考場上見吧。”十來歲的孩子往往最是認真,她見好就收,再說明天還有考試,自己也沒什麽心情和他吵架,於是衝他扮了個鬼臉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