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怎麽一點征兆都沒有?”韓楚強問道。

“我們去好好調查一下這家公司,一定能查出真相!”江楠說。

在走廊,二人與陸文濤走個對麵,看到江楠,說道:“江楠,你的小魚幹真的起了作用,傑瑞昨晚光榮犧牲了。”

江楠沒有接話,表情很是凝重,韓楚強的臉上也像掛了霜。陸文濤覺得奇怪,問道:“你們倆怎麽了?出了什麽事?這麽嚴肅,不會因為那兩包小魚幹吧?韓楚強,你有沒有跟江楠講昨晚咱倆是怎麽和傑瑞戰鬥的?”

昨晚他和韓楚強抓耗子,那隻耗子慌亂地鑽進韓楚強的褲筒裏,把他嚇得魂兒都飛了。趕緊把褲子脫掉,露出個花褲衩,上躥下跳,當時把陸文濤笑得前仰後合,坐到**。

可看到他們二人嚴肅的表情,陸文濤隨即收回笑容。

“上次簽的那個單子出了問題,他們隻交了定金,到現在也沒來提貨。秦總讓我們去珠海調查他們公司的情況。”

陸文濤嗤之以鼻地說:“秦總就是小題大做,人家定金都交了,會出什麽問題。很可能是他們公司遇到什麽問題,晚點來提貨。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可以了,什麽要親自跑一趟。”

“我往他們公司打電話了,可他們一直往後拖,就是不肯來提貨,後來他們根本就不接電話。”

陸文濤問:“他們是什麽公司?”

韓楚強答:“高強科技有限公司。”

“高強科技有限公司,怎麽聽著這麽耳熟?”陸文濤在腦子裏快速地尋找答案。

然後自言自語道:“高強?高強科技?”然後驚叫道:“王高強!”

說到這裏,陸文濤臉色驟變,好似狂風驟雨即將來臨,“如果他們公司的法人是王高強,秦總的擔心一點也不為過,我們就肯定被騙了!”

他緊接著問道:“你們沒到網上查一下,他們公司的具體情況?”

“我們上網查了,沒有他們公司的任何信息。這點其實很奇怪。”江楠答道。

“你們去珠海的時候,要注意安全,不要跟高強公司的人發生正麵的衝突,這個人極其陰險!”陸文濤叮囑道。

在去往珠海的長途客車上,韓楚強和江楠一直在剝絲抽繭,試圖發現高強公司那幾個人不尋常之處,經過兩人的慢慢梳理,的確找出他們許多詭異的地方。

比如,他們來的時候就把定金先交了,合同簽了,讓他們二人堅定地相信,這單生意已經萬無一失,讓他們二人都放鬆了警惕。甚至對一些核心技術也是有問必答,他們在技術研發室逗留也沒有引起他們任何懷疑。

還有他們對無人機技術給咱們的感覺是,他們一竅不通,可當提出問題時,又能問得很專業,本身就很矛盾。當時他們已經被訂單衝昏頭腦,根本沒有發現有問題。

他們也想到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沒有按照合同上的時間來提貨,高強會損失兩萬塊錢的定金,大江會失去這一單的生意。他們二人並沒想出會有什麽更嚴重的後果。

江楠在推銷空調時曾經來過珠海,也有認識的好姐妹,她們還在原來的公司工作。江楠拜托她們幫著查一下高強科技公司。

她還與原來公司的副總關係不錯,從他那裏也得到一些有關高強科技公司的情況。

他們二人還去了當地工商局,向工作人員提出要查高強科技公司的基本情況。工商部門的工作人員雖不情願,最後還是查出高強公司的一些基本信息。

並且他們二人還喬裝打扮,守在高強公司附近,蹲守半天,終於弄清公司的總經理是何許人也,還偷偷拍了照。

江楠和韓楚強從珠海回來,立刻去了經理室,秦奮已經在經理室等他們。

“你們查到什麽了?”

江楠翻開自己的筆記本,裏麵有一些記錄,向秦總匯報他們查到的有關高強公司的情況:“高強科技公司是剛剛注冊不到一年的公司,它的法人代表是王高強,他們經營的產品是無人機。”

說到這裏,江楠抬頭看了一眼秦奮,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其實當江楠知道這家公司也生產無人機時,也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來竊取大江的技術,而他們二人卻蒙在鼓裏。

“這家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半導體公司,法人是王高強的父親。王高強的父親是香港人,他在香港時就在一家半導體公司擔任要職。但由於涉嫌夥同他人竊取公司機密技術而被捕入獄,出獄後他轉戰到珠海,開了一家半導體公司,幹了他的老本行。”

“在一年前,他們公司轉型,成立高強科技公司,專門生產無人機。秦總,這是我們了解的情況,大致就這些。”江楠簡明扼要地說道。

然後江楠把一張照片遞到秦奮的麵前,說:“秦總,這是王高強的照片,是我和韓楚強偷拍的。”

秦奮接過照片,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人就是王高強,穿得西裝革履,換了發型,稍胖了些,表情嚴肅,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江楠說:“他身邊那個人來過咱們公司,是他帶的頭,交定金,簽合同都是他,應該是公司的領導,叫吳正端。”

江楠匯報完,韓楚強說道:“秦總,他們上次來的目的根本不是采購,而是竊取大江的核心技術。”

秦奮點點頭,說道:“他們竊取完技術之後,就有可能複製咱們的無人機,然後會擠占咱們的無人機市場。”

江楠很是不解地問道:“我非常不理解,秦總,那天你意識到這筆訂單有問題,當聽到是高強公司的時候,更加肯定這筆訂單有問題,難道你和王高強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是的,我們是大學同學,我在港大上學時一直研究無人機,在畢業實踐操作時,突然就冒出一個王高強,也在搞無人機。而且他一直很隱秘。誰也沒有注意到他也在搞無人機,之前我發現我們的一些研究數據偶爾會丟失,但從來沒有懷疑過誰,可後來發現王高強也在搞無人機,我們就懷疑是他偷走了我們的那些數據!”

秦奮又接著說道:“後來王高強由於畢業時,他的操作實踐不及格,無法讀研。而我的操作實踐也不及格,但我卻繼續讀了研,他很可能會懷恨在心。後來我才知道,他還去學校鬧過。這種人特別陰險,所以,我擔心接下來他的動作會對大江十分不利。”

“江楠,你好好想一想,在廣州的科技展上,你有沒有見過這幾個人?好好回憶一下。”

江楠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那兩天,來展會的人特別多,根本不會注意到具體某個人。”

韓楚強突然站起來,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去廁所時,很著急,無意間撞到一個男人的身上,就是王高強,對,沒錯,肯定是他!”

終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梳理得很清晰,王高強在廣州科技展上看到了大江生產的無人機,王高強又故伎重施,以采購為幌子,不惜損失兩萬塊定金,正大光明地來竊取大江的核心技術。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缺德、這麽陰險的人嗎?就想不勞而獲,通過旁門左道來竊取別人辛苦得到的成果,太可惡了!”韓楚強怒罵道。

“現在生氣是沒有用的,要想辦法怎麽來應對高強公司,他們竊取完技術,肯定會投入生產,然後會對大江造成最直接的威脅。”秦奮分析道。

“咱們要想出應對的辦法!”江楠也說道。

“立刻開會,領導班子立刻開會,馬上,立刻!”秦奮命令道。

五分鍾後,領導班子全部到會議室。

這個會議室是臨時的,平時還是接待室,也是活動室,總之有什麽活動,一般情況下都會在這裏召開。

秦奮簡要地把公司這次被騙的經過講述一遍,擔心大夥把責任都推到江楠和韓楚強身上,就為他們開脫幾句:“由於高強公司計劃得十分周密,讓江楠和韓楚強蒙在鼓裏,不知者不怪,下次我們所有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徐立東分析道:“高強科技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半導體公司,他們屬於企業轉型,不像咱們是創業公司。可見他們是有實力的,一旦他們生產的無人機跟我們技術差不多,他們要是降價銷售,那對大江來說是致命的!”

秦奮很讚同說:“所以我們要想出辦法,來應對高強公司接下來的動作,如果他們一旦跟咱們打價格戰,咱們一定處於劣勢!”

陸文濤聽後倒吸了一口涼氣,說:“沒想到王高強能用幾年的時間來布這個局,他真是一個狠人!”

蔣斌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們真是一丘之貉!”

“如果他們要跟我們打價格戰,咱們現在已經快彈盡糧絕,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陸文濤擔心地說。

“肯定會有辦法,高強偷走的隻是我們的技術,他偷不走大江的精神,我們決不會認輸,肯定能想出辦法!”秦奮打氣說道。

此時秦奮心裏很清楚,大江現在處於劣勢。現在的企業,在技術上沒有什麽差別的情況下,就看誰的資金雄厚。高強公司的前身是半導體公司,半導體公司在這幾年的市場非常好,所以資金肯定不會有問題。

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誰也沒想出具體應對方法。隻能靜觀王高強接下來的動作,然後再見招拆招,他們或許偷了大江的技術,還是無法生產出無人機,這是大江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

或許他們生產出來的無人機對大江影響不是很大,隻要是良性競爭,大江不會去懼怕任何一家同行的企業。

在吃飯時,韓楚強並沒有看到江楠,立即去了她的辦公室,敲門進去,發現江楠眼睛紅腫,她肯定哭過。

“我看你沒去吃飯,給你打了一份,帶回來了,你要不要吃點?”韓楚強把飯盒放到江楠麵前問道。

江楠搖搖頭說:“我吃不下,這次出的事主要責任在我,當時沒有識破他們的陰謀,給公司帶來這麽大的影響。我是老營銷員了,如果當時不是貪功,應該能發現他們的問題。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他們每個人都有問題,是我太大意。”

韓楚強寬慰道:“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責任,當時我為了表現我自己,完全失去了防備,主要責任在我,不在你。我去跟秦總說,所有責任都算在我頭上!”

“事情都已經發生,我們在爭論誰的責任沒有意義,我覺得……”江楠停頓了一下,沒有往下說,但她所有想說的話都在她決絕的眼神裏。

江楠看著韓楚強,這段時間她感覺到了麵前這個男人對自己是有好感的,但她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如果當時不是沉浸在這種虛無的幻想當中,她會發現問題,江楠已經下定決心,他們二人必須保持距離。

他們之間這種微妙的關係已經嚴重影響到工作,影響到公司的利益。

江楠從小就缺愛,父親在單位裏是公司的領導。回到家裏,總會把他的工作風帶到家裏,對母親還有江楠發號施令,在家庭中的弱者本可以抱團取暖,可母親隻為討好父親,對江楠很冷漠,讓江楠感受不到母親的愛。

所以江楠一定要讓自己很強大,不要像母親那樣,在丈夫麵前一輩子唯唯諾諾,連自己孩子都不敢去愛。

江楠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不會因為某個男人而改變自己的生活,影響自己的工作。她一直認為,女人也要跟男人一樣,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當事業有成,感情有則錦上添花,沒有也無傷大雅。

昨天,她已經想了很久,下定決心要與韓楚強保持距離,隻有這樣才不會影響自己的工作。

江楠的一個停頓,讓韓楚強的心七上八下,有種黑雲壓城的感覺,問道:“江楠,你想要跟我說什麽?”

“我想說,以後我們一定要保持距離。”

“是在工作時間嗎?在工作時間以外我們……”

江楠更正道:“在工作時間以外我們也要保持距離,這樣才不會影響我們每個人的工作,我不想因為個人的情感而影響工作。”

江楠態度急轉直下,讓韓楚強措手不及,如墜冰窖。在這段時間裏,韓楚強喜歡上江楠,深陷其中。特別是父親生病,她從朋友那裏借了一萬塊錢為自己的父親交住院費,僅憑這一個舉動,已經足以讓韓楚強感動一輩子。可她卻突然提出保持距離,讓韓楚強一時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