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奮問道:“曹哲,政府這次采購的形式是什麽,公開招標還是邀請招標?”

“是公開招標。我這裏有招標流程和具體規則還有招標的政策。你們看一下,仔細研讀,你們大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如果論技術層麵,你們勝出的把握還是很大的,我也提前祝你們大江能競標成功!”

“曹哲,謝謝你還親自跑一趟,要有什麽內幕消息可要提前告訴我。”

“一切都是公開的,所以不會有什麽內幕消息。你們就好好準備競標。”

秦奮說:“如果所有環節都能做到公平、公正、公開,我們大江的中標率會很大,我對我們公司的產品非常有信心。曹哲,我們會積極籌備這次競標!”

”好,那我走了,競標那天我不在深圳,要去省裏開個會,希望我回來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

秦奮把這次參與政府競標的任務交給了蘭盈盈。蘭盈盈接到任務後,算了下日期,隻有不到一周的時間,時間緊,任務重,她立刻著手製定競標計劃書。

隨後蘭盈盈成立競標小組,雖然韓琳剛參加工作不久,她也通知韓琳加入了這個小組。蘭盈盈有意讓韓琳得到全麵的鍛煉,全麵的發展和提升,好委以重任,她一直在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當韓琳接到這個任務時非常興奮,她很感激蘭盈盈對她的信任。剛到大江就能委以重任,都是蘭總對她的厚愛。在工作上她特別努力,隻有努力工作才不會辜負蘭總。

秦奮正在辦公室裏看蘭盈盈的競標計劃書,周曉雲突然敲門進來。秦奮看到三姨雖然表麵上強裝歡顏,可心裏卻叫苦不迭,他當然知道三姨到這裏來的真實目的。

“三姨,你怎麽來了?”秦奮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為周曉雲倒了杯水,遞到他的麵前說,“三姨,喝杯水,要不要再加點茶?你不是回杭州了嗎?”

周曉雲知道秦奮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她也不跟秦奮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不是來喝茶的,來的目的就是想買你們公司的股份。我可跟你說了,你要是不賣給我,我就在公司裏不走了!”

秦奮聽母親說過,三姨周曉雲做事潑辣,說到哪做到哪,但沒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講理,還胡攪蠻纏,讓秦奮特別無奈。可畢竟是自己的長輩,不好發火,耐心地解釋道:“三姨,我跟你都說了,要想買我們公司的股份,你要耐心地再等幾年,說不定我們公司過個兩三年就能上市。你那個時候就能買我們公司的股票,這不是菜市場,想什麽時候買就什麽時候買,對吧?”

周曉雲聽後,沒有說話。過了半晌眼圈一紅,聲音變得淒慘,說:“秦奮,當初你阿公腰摔壞了,在家養傷掙不了錢。為了供你媽還有你小姨上學,我高中就輟學,看五金鋪子供她們上學。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看看我這手你就知道了,都變形了。現在你媽和你小姨都有穩定的工作,我連個穩定的工作都沒有,所以我就想買點股份,老了好有個保障。秦奮,三姨可是豁出這張老臉來求你的,你是這個公司的老總,終歸會有辦法的!”

秦奮對三姨說的話並不懷疑,當年的確如三姨所說的那樣,因為母親也跟他講過這些事。隻是後來阿公為了彌補三姨,把長華街的兩間門市給了她,其實她的收入也是非常可觀的,沒想到三姨又跟他打起了感情牌,開始賣慘。

這時秦奮的手機響了,是蘭盈盈打來的,秦奮立刻問她在哪裏,蘭盈盈說她在營銷部,想讓他去營銷部商討競標的事宜。秦奮聽後心裏樂開了花,覺得蘭盈盈這個電話打得太是時候,立刻跟三姨說他有急事要去一趟營銷部。

他從辦公室溜出來,可算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營銷部,看到蘭盈盈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蘭盈盈的手就往外走,一直走出營銷部。

蘭盈盈對秦總的突如其來的舉動十分費解,秦奮還是第一次這樣握住她的手,還是在眾人目光之下,蘭盈盈也沒有掙脫,隻是臉頰微熱,嗔怒著說道:“秦總,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行嗎?這是公司,你要注意一下你的行為!”

秦奮此時什麽都顧不上,從創業一路走來,他感覺自己一直都勇往直前,無所畏懼,可此時卻被自己的三姨嚇到了。

秦奮看到蘭盈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央求著口吻說道:“蘭妹妹,你一向無所不能,救救我,我三姨非要買公司的股份。我跟她解釋大江不是菜市場,不是什麽時候都能買股份,可她不聽。你去幫我把她打發走,我求求你,求求你!”

小雅把頭從門裏探了出來,看到秦總正低三下四地求著蘭盈盈,也是看得雲裏霧裏,並不清楚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覺得秦總的舉動十分滑稽可笑。

“秦總,一會兒別忘了把我們的蘭妹妹送回來。”小雅打趣著說。

秦奮瞪了小雅一眼,嚇得她立刻縮了回去,把門關好。裏麵傳出了笑聲。

蘭盈盈在周曉彤的婚禮上見過周曉雲,當她與秦奮的母親提及要買大江的股份時,她也聽到了一二,料定過後她一定會來找秦奮,果然找上門來。

蘭盈盈被秦奮推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口,再次拜托道:“蘭妹妹,我求求你了,我三姨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向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我是江郎才盡,黔驢技窮,隻能靠你了!”

此時的蘭盈盈已經被秦奮推到經理室的門口,見秦總如此為難,之前就算是大風大浪他都沒有退縮,沒想到在小河溝裏翻了船,讓蘭盈盈覺得可笑。

於是勉為其難地答應道:“好吧,我試一試。”

蘭盈盈走進了經理室,見到周曉雲,正所謂相由心生,此時她極度想得到的心思全部寫在臉上。三十歲之前的相貌是父母給的,三十歲之後的相貌是自己的修行,她看上去就是那種精於算計、窮奢極欲的女人。

蘭盈盈笑吟吟地說道:“阿姨你好,我們在周曉彤的婚禮上見過麵,我叫蘭盈盈。”

周曉雲聽到蘭盈盈的名字,立刻說道:“你就是秦奮的女朋友吧?”

蘭盈盈接過話,否認道:“不,阿姨你誤會了。我是秦總的高中同學,我聽秦總說,你想要買大江的股份。但所有的投資都是有風險的,世界上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所以阿姨你在買大江的股份之前,一定要想好。”

周曉雲此時已經豁出去了,看到妹妹那璀璨奪目的鑽戒,高定的婚紗,還有剛剛裝修好的大房子,讓周曉雲認為,她妹妹就是靠著買大江的股份賺得盆滿缽滿,她絕不甘落後。

“我都想好了,是賠是賺我都想好了,我豁出去了!”周曉雲很果斷地說道。

“阿姨,既然你都想好了,大江的股份是十元一股,你要想買多少股?”

周曉雲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十萬股!”

“這麽多?”

蘭盈盈完全沒有想到秦奮的三姨外表樸素,手裏居然有這麽多錢,足足一百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蘭盈盈不禁感歎,人的欲望真是沒有止境,她有了一百萬,還想要更多。

“好吧,那你把錢準備好,你隨時想買就過來找我,好嗎?”

周曉雲不敢相信,自己求外甥求了半天,他都沒有同意,沒想到蘭盈盈卻給解決了。

她特別高興,說道:“好,你不會是忽悠我吧?那我回家取錢,取了錢之後我來這裏找你!”

“好的,阿姨,我說話算話,你放心!”蘭盈盈笑容可掬地說道。

秦奮在營銷部,把門推開一條縫,偷偷地向外看,看到周曉雲離開才從營銷部裏走出來。

秦奮看著蘭盈盈,用特別感激也特別崇拜的眼神看著她,問道:“蘭盈盈,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是怎麽做到的?能擺平我三姨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

“你三姨要買大江十萬股的股份,她回家取錢,取了錢之後就會來找我。”

“我的天啊,她還跟我哭窮,說她老了沒有保障,她居然要買十萬股的股份,真是深藏不露啊,她這麽有錢,我阿公生病時她是屬鐵公雞的,一分錢不掏,然後呢?她要是真把錢取來你怎麽辦?”

蘭盈盈笑著解釋道:“咱們公司不是投資科林公司,正好缺少資金,把她的這一百萬吸納進來,作為大江的資金投到科林,也算是增發的新股,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秦奮聽後不禁豎起了拇指,稱讚道:“你的辦法真是高,既把我三姨擺平,又解決了公司的部分資金,一石二鳥,真是太好了!”

見問題解決讓秦奮十分高興,也去除了他的一塊心病。有的時候就是這樣,過得了法,過得了理,就是人情關過不了,因為生於人情,長於人情,中國最講究人情,最看重人情。如果這次不是蘭盈盈幫著他解決,周曉雲一定會鬧得雞犬不寧。

競標小組一直高強度地工作,幾乎每天都加班,加班到十點是家常便飯。蘭盈盈為了讓大夥放鬆一下,就問江楠,“江楠,這段時間大夥都挺辛苦的,咱們一起去聚個餐,放鬆放鬆,你想吃什麽?”

“你要是問我,當然是火鍋,四川火鍋,越辣越過癮!”江楠答道,她是無辣不歡的女人。

蘭盈盈又問何世好,何世好打趣著說:“江楠都說吃火鍋了,我要說吃別的,她能把我扔火鍋裏給涮了!”

蘭盈盈說:“那好吧,就去吃四川火鍋!”

下班後,他們到了位於南山街道的一家火鍋店,發現這是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在試營業中,招牌還被紅布蓋著,裏麵的裝修已經換了風格。蘭盈盈訂的是206包間,他們就上了二樓。

江楠走進去之後,環顧了下四周稱讚道:“裝修的風格還真不錯,這家的老板還挺有品位的!”

小雅坐下來就問道:“蘭總,他們什麽時候上菜?我都餓了!”

“我來之前打過電話,跟他們說好了,我們到來就能吃,應該很快!”

話音剛落就有服務生把食材端上來,小雅瞄了一眼,兩眼放光,咽了下口水說道:“蘭總,你出手可真大方,雪花牛肉,斑節蝦、雞樅菌,這食材也太高級了,太有檔次了!”

蘭盈盈說:“你們工作那麽拚,那麽辛苦,當然要吃點好的。鍋底開了,小雅,你不是餓了嗎?快往裏下牛肉!”

蘭盈盈看孫明澤還沒有到,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並且告訴了他火鍋店的地址,一盞茶的功夫孫明澤就到了。因為明天秦總要看公司的賬目,所以他要處理完才過來。

孫明澤坐下後,看到桌子上的食材,說道:“這頓火鍋可真夠奢侈的,這麽好的食材,這家店好像是換新店主了,原來是家麵館,裝修跟以前不一樣,風格也大不一樣。食材看上去也特別新鮮。這家店的老板還真挺有眼光,在這裏開火鍋店,肯定能賺錢!”

江楠也說:“是呀,這裏都是上班族,坐下來吃個火鍋,既可果腹又很解壓,這老板的確有眼光,有商業頭腦。”

鍋底開始翻滾,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翠綠的蔬菜和鮮紅的斑節蝦看上去十分誘人,江楠吃火鍋嘴是最刁的,也最有發言權,不禁稱讚道:“他家的火鍋味道很正宗,辣椒是正宗的四川二荊條,這鍋底的湯汁是用牛油和牛骨經過長時間熬出來的。這家火鍋店訂得很成功!”江楠邊說邊豎起了大拇指。

蘭盈盈喝了口酸梅湯,說道:“你要是喜歡,以後咱們可以多來幾次!”

何世好說:“後天就是競標的日子,這段時間大夥真的挺辛苦,披星戴月,我走的時候總經理室的燈還亮著。這次參與競標,時間緊,任務重,大夥都幹勁十足,為了咱們能競標成功大夥幹一杯!”

所有人一起響應,不開車的把杯裏的酒喝光,開車的就以茶代酒,也一飲而盡,所有人都格外高興。

這時門被推開,走進一個女人,當她看清吃火鍋的客人時,她怔住了,孫明澤也怔在那裏,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到走進來的女人是朱麗,讓他十分驚訝。

讓朱麗沒想到的是,這桌的客人居然是孫明澤還有他的同事。不過朱麗也是見過世麵的女人。與孫明澤分開之後,她大著肚子,隻身來到深圳打工。孩子生了之後,還沒滿月就出來開火鍋店,把孩子交給母親照看,她也是打碎了牙往肚裏咽,從來不叫苦,她相信一個女人隻有經曆淒風苦雨才會見到光芒萬丈。

孫明澤看了一眼江楠,江楠避開了他的目光,拿起飲料給自己倒了一杯,把頭轉向小雅。

孫明澤問道:“江楠,誰定的這家火鍋店?”

不明真相的小雅張口就答:“蘭總定的!不錯吧,我就相信蘭總的眼光。”

江楠衝著小雅使了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小雅卻不明真相,居然問道:“江楠姐,你怎麽總眨眼睛,是被辣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