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

“一個逼你屠殺至親、斷絕血脈的東西,你竟稱之為係統?”

王玄策怒極反笑,幹枯的身軀之內,竟爆發出山洪海嘯般的氣勢。

“我看你是被妖魔蝕了心智!”

“今日,老夫便替王家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數十名太上長老也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撲向王景天。

而是各自站定一處方位,雙手結印,口中低誦咒言。

一股遠比武道宗師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力量,自他們周身升騰而起。

這力量並非源自他們自身。

而是來自腳下這片土地,這座已傳承數百年的王家祖宅。

更來自祖宅最深處,那座供奉著曆代先祖牌位的祠堂!

“轟!!!”

整座王家大宅劇烈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光幕從地底湧出,將議事大廳徹底籠罩。

光幕之上,浮現出無數張模糊而威嚴的麵孔。

那是王家列祖列宗!

是他們死後遺留的意誌,與王家數百年的氣運相融,所形成的終極守護。

王家血脈大陣!

這才是王家真正的底牌,是連王朝龍脈也可抗衡的立族之本!

此陣一旦運轉,除非將王姓血脈屠戮殆盡,否則絕無可能擊破。

陣中所有王姓之人,皆得先祖庇佑,實力暴漲;

而非王姓者,則會被視作入侵之敵,遭受整個家族氣運的無情碾壓!

“王景天!”

王玄策的聲音在大陣之中回**,宛如神諭降世。

“你勾結外人,殘害血親,已是叛族大罪!”

“現在跪下,自廢武功,老夫尚可念在你曾為家主,賜你全屍!”

“否則大陣全麵開啟,你與你身後那些被蠱惑的族人……都將被先祖意誌碾作飛灰!”

舊秩序發起了最後的反撲。

他們不動用武力,而是動用規矩。

動用那套刻進血脈、傳承數百年的最高法則,名為“孝”與“祖宗”的枷鎖!

王景天所帶來的親信,在這煌煌祖威麵前,個個麵色慘白,雙腿發顫。

甚至已有人控製不住,幾乎要跪下去。

這是源於血脈深處的壓製,絕非意誌所能抵抗。

王景天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仿佛都在與他為敵,嘶吼著逼迫他向那些牌位下跪。

他的新係統,正在遭受舊係統最頑固、最底層的協議攻擊。

“看到了嗎?”

王玄策臉上浮現出掌控一切的冷笑。

“這就是根!”

“這就是你永遠無法割舍、更無法背叛的力量!”

“那個叫楊重的外人,他又懂得什麽?一個連祖宗牌位都沒有的野種,憑什麽來決定我們王家的未來!”

王景天沒有回話。

他隻是緩緩抬起頭。

眼中屬於人的恐懼與掙紮,正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比王玄策的祖威更加冰冷、更加無情的東西。

“叔公,你錯了。”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靜得沒有一絲波紋。

“主上他不是不懂。”

“他隻是……看得比你們更透徹。”

“你們所謂的根,所謂的血脈大陣……”

他頓了頓,說出一句讓所有太上長老臉色劇變的話:

“不過是一個漏洞百出、後門無數的……垃圾防火牆罷了。”

“什麽?!”

王玄策瞳孔驟縮,“你竟敢褻瀆先祖!”

王景天不再回應他的怒吼。

他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一枚臨別斷龍嶺之時,楊重交給他的玉簡。

當時楊重隻說了這麽一句:

“當你的舊係統試圖用底層協議鎖死你時,便捏碎它。”

“它會替你完成一次徹底的……物理殺毒。”

王景天注視著眼前這座將自己逼入絕境的血脈大陣。

注視著那些高高在上、以祖宗之名審判他的長輩。

他知道,時候到了。

他毫不猶豫,捏碎了玉簡。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道金色數據流自破碎的玉簡中衝天而起,頃刻覆蓋整座王家大宅。

那道血色光幕一觸到金光,就如遇天敵般劇烈扭曲、閃爍起來。

光幕上原本模糊而威嚴的先祖麵孔,在金光照耀下逐漸清晰。

可清晰之後所浮現的,卻並非什麽榮耀與偉大,

而是……一樁樁被隱藏在王家光鮮曆史之下,最肮髒、最不堪的真相。

王家第一代始祖,族譜中歌頌的開國功臣、忠義無雙的英雄。

畫麵中的他,正向著敵國主帥卑躬屈膝,出賣君主情報,換來了家族第一塊封地。

王家第三代家主,被譽為中興之主、開創百年盛世的明君。

畫麵中的他,正以最惡毒的手段殘害同胞兄弟,強占他們的妻女與家產。

第七代、第十代、第十五代……

每一個被王家人引以為傲的先祖,背後都有一段足以讓整個家族蒙羞的黑暗曆史。

強取豪奪、背信棄義、殘害忠良,甚至有人為修煉邪功,不惜以族人精血獻祭。

這些,才是王家真正的“根”。

一個用無數謊言與罪惡堆砌而成的、早已腐爛的根。

“不……這不可能!”

“都是幻象!是妖術!”

王玄策望著光幕上那一幕幕顛覆認知的畫麵,發出歇斯底裏的咆哮。

他身後的太上長老們也個個麵如死灰,信仰於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們守護了一生的榮耀,引以為傲的血脈……

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個笑話。

“妖術?”

王景天的聲音幽然響起。

“叔公,這不是妖術。”

“這是被你們親手篡改,又被主上從曆史的垃圾堆裏重新還原的……數據。”

“你們這座血脈大陣,它的底層邏輯建立在‘祖先榮耀與純潔’之上。”

“這是一條絕對的、排他性的指令。”

“它要求所有接入係統的血脈,都必須承認並信奉這份榮耀。”

“可現在,主上將真相也就是一份份‘不兼容’的真實數據,強行輸入進來。”

“你猜,一個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係統,當它遭遇無法辯駁的事實時……會發生什麽?”

王玄策臉上驟然湧現極致的驚恐。

他想到了一種最可怕的結局。

“邏輯……衝突……”

“不!快停下!快停掉大陣!”

他瘋狂嘶吼著,試圖切斷能量供應。

但已經太遲了。

整座血脈大陣在這些致命“真相病毒”的衝擊下,已然陷入不可逆轉的係統崩潰!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