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幕發出一聲哀鳴,開始寸寸碎裂。

光幕上那些王家先祖的麵孔不再威嚴,而是充滿了痛苦與扭曲。

他們在哀嚎,在消散。

他們被自己後代所犯的罪孽,以及他們自己犯下的罪孽反噬了。

祠堂方向傳來一陣陣牌位碎裂的劈啪聲響。

王家數百年的氣運,在這一刻被徹底歸零。

那些太上長老個個如遭雷擊,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他們的修為與大陣相連,陣破之人亦廢。

唯獨王玄策仍憑深厚修為勉強站立。

可他蒼老的臉上已沒了半分血色,隻餘一片死灰。

他失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敗得匪夷所思。

他甚至沒能和敵人正麵交鋒一次……

就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抄了老家、釜底抽薪。

議事大廳恢複寂靜。

那股令人窒息的祖威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萬物凋零般的死寂。

王景天靜立大廳中央,注視著眼前這片狼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家族傾覆的悲傷。

隻剩下一種被徹底格式化後的空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舊的王家已經死了。

而新的王家,將在那個男人的意誌下獲得新生。

一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工具的新生。

他緩緩走到王玄策麵前。

“叔公。”

“現在你還覺得……我瘋了麽?”

王玄策抬起頭,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你……你不是王景天。”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王景天笑了。

“我是一個合格的CEO。”

“而你們,是我向主上遞交的第一份投名狀。”

他說著,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依舊晶瑩如玉。

可那之上散發出的,卻不再是王家那套中正平和的碎玉手氣息,

而是一種充滿極致破壞與毀滅意味的恐怖力量。

王玄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在那股力量中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想要反抗,可身受大陣反噬,早已油盡燈枯。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按向自己的天靈蓋。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瞬。

他仿佛聽見那個素未謀麵的、名叫楊重的男人的聲音,

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不良資產,清算完畢。”

……

三日之後。

斷龍嶺。

王景天與其他幾十個世家的家主,再次跪在楊重麵前。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麻木。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殘留著血腥氣。

這三天裏,他們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楊重布置的“作業”。

有人像王景天那樣發動了血腥的內部清洗;

也有人采用更溫和卻更決絕的方式,與自己的過去徹底切割。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已注定。

他們變成了一群六親不認的孤狼。

一群隻聽從楊重號令的孤狼。

“很好。”

楊重俯視著跪在下麵的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都已完成係統的初步格式化。”

“現在的資產負債表……幹淨多了。”

“接下來是第二步。”

“資產重組。”

他看向李清婉。

李清婉上前一步,將一份早已備好的名單呈給楊重。

“主上。”

“依您的模型,我對所有投誠家族進行了深度潛力評估。”

“並根據評估結果製定了最優的資源整合方案。”

楊重接過名單掃了一眼,隨即遞給王景天。

“念。”

王景天恭敬地接過名單,深吸一口氣,開始宣讀:

“奉主上令。”

“原王家、謝家、劉家,其家族土地、礦產,統一收歸天算軍團所有。”

“三家所有十六歲至四十歲、修為達三流以上的族人,即日起編入天算軍團預備役。”

“三家家主王景天、謝正安、劉廣,出任天算軍團後勤部三大主事。”

名單第一條念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公然的吞並!

將他們這些家族最核心的資產。土地與人口盡數沒收!

而後將他們這些曾經的家主,直接降格為後勤主管?

這已不是資產重組。

這是最**的抄家!

然而無人敢反駁。

因為那個親手殺了自己叔公的王景天,正毫無波瀾地宣讀著對自己的處置。

連他這等功臣都被如此對待,其他人又有何資格討價還價?

王景天繼續念了下去:

“原張家,以煉器聞名,所有煉器師、工坊、圖紙,收歸天算軍團裝備部所有。家主張承德,任裝備部部長。”

“原孫家,以煉丹聞名,所有煉丹師、藥圃、丹方,收歸天算軍團後勤部下屬丹藥司所有。家主孫思邈,任丹藥司司長。”

“原趙家,以經商聞名……”

一條條指令被宣讀出來。

每個家族都被精準地肢解。

他們最引以為傲、賴以生存的核心技能與資產,都被毫不留情地抽離出來,

而後像零件一般分門別類地安裝上天算軍團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

他們不再是一個個獨立的家族。

他們變成了裝備部、後勤部、丹藥司、情報司……

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姓氏與傳承。

隻剩下一個冰冷的代號。

當最後一條指令宣讀完畢,在場所有家主都如被抽去脊梁,麵如死灰。

他們奮鬥一生、守護一生的東西,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裏……徹底消失了。

“怎麽?”

楊重的聲音淡淡響起。

“看起來……你們似乎很不滿意?”

無人敢應聲。

可他們臉上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那是一種被剝奪一切後,最深切的不甘與怨恨。

“你們覺得不滿意,是因為格局太小。”

楊重站起身,走向山崖邊。

他負手而立,俯瞰腳下這片已被他徹底掌控的土地。

“曾經的你們是什麽?”

“是一群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為幾座礦山幾塊地盤就鬥得你死我活的土財主。”

“你們的上限肉眼可見。”

“至多也就在斷龍嶺這一帶稱王稱霸。”

“然後呢?”

“等皇室反應過來,派出一支真正的軍隊,就能把你們如螻蟻般碾死。”

“這就是你們的宿命。”

“一個早已寫定結局的、可悲的宿命。”

他轉過身,望向眾人。

眼中帶著一種如神祇俯視螻蟻般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