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我來了。”
“我給了你們一個打破宿命的機會。”
“我把你們從一個個獨立、脆弱、隨時可能被摧毀的小作坊,”
“整合成了一個擁有完整產業鏈、核心技術與統一調度係統的超級集團。”
“我給了你們一個前所未有的廣闊平台。”
“在這平台上,你們不再為家族那點可憐的私利而戰。”
“你們是為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偉大目標而戰!”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如一道道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那些原本心如死灰的家主們,眼中先是浮現迷茫,繼而動搖,最後……竟滲出一絲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熱。
顛覆世界?
這是一個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詞。
可現在,這個詞就被那個男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
而且聽起來……那般理所當然。
楊重注視著他們的反應,唇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知道,這些舊係統的底層代碼雖然頑固,
但隻要給它們一個足夠誘人的新目標。
一個能讓它們做出“有利可圖”判斷的新目標,
它們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他這個新係統服務。
“你們所失去的,隻是一些名為‘家族’的無聊枷鎖。”
“而你們將得到的。”
他張開雙臂,仿佛欲將整個世界擁入懷中。
“將是整個天下!”
“現在告訴我。”
“你們還覺得自己虧了麽?”
一片寂靜。
漫長的寂靜。
而後。
“撲通”一聲。
王景天第一個五體投地。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虔誠:
“屬下不虧!”
“屬下願為主上獻上一切!”
“為了新世界的降臨!”
餘下眾人也仿佛被瞬間點燃,一個個瘋狂磕頭嘶吼。
那場麵宛如一場最狂熱的邪jiao朝聖。
李清靜立一旁,冷眼注視這一切。
她心中沒有半分激動,唯有一種冰涼的了然。
她知道,這些人已經完了。
他們被楊重用一枚名為“天下”的巨大畫餅徹底催眠。
他們將變成天算軍團最忠誠、也最瘋狂的第一批燃料。
而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記載著高等文明戰爭理論的玉簡。
她知道,自己將是點燃這些燃料的那根火柴。
……
京城。
紫禁城,養心殿。
大周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腳下跪著一排排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
整座大殿壓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剛才,一連串噩耗從斷龍嶺方向傳來。
東廠提督魏進賢殉國。
三百龍驤衛全軍覆沒。
斷龍嶺周邊數十個世家集體反叛。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
那個被他下旨關押在天子別院、本該像條狗般了此殘生的罪女李清婉,
竟成了那群叛軍名義上的領袖。
這已不是在打他的臉。
這是在掘他的祖墳。
“誰能告訴朕!”
皇帝的聲音似受傷的野獸般低沉咆哮。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泥腿子楊重!”
“一個朕親手定罪的李家餘孽!”
“他們憑什麽能在短短半月之內掀起如此風浪?!”
“朕的龍驤衛呢?朕的魏進賢呢?難道都死了嗎?!”
無人敢應答。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太過驚悚、太過匪夷所思。
他們得到的情報顯示。
魏進賢與三百龍驤衛是被那個叫楊重的男人以某種完全無法理解的、類同“妖術”的手段正麵擊潰的。
甚至皇室引以為傲的國運壓製對那人也毫無作用。
這情報他們不敢說。
因這等同於告訴皇帝:您那套君權神授的統治合法性,在別人眼裏隻是個笑話。
說了,就是死。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蟒袍、須發皆白的老王爺排眾而出。
他是皇帝的親叔叔,亦是皇室碩果僅存的定海神針。
鎮國王,趙構。
“陛下。”
他的聲音蒼老卻沉穩。
“事已至此,再追究責任已於事無補。”
“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剿滅這股叛逆。”
皇帝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皇叔說的是。依您之見,該當如何?”
鎮國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那楊重能破國運,手段詭異,絕非尋常武者。”
“尋常軍隊對他恐怕毫無作用。”
“唯一的辦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就是動用我大周真正的底牌。”
皇帝瞳孔猛然一縮:“皇叔的意思是……”
“喚醒那些沉睡在皇陵中的……”
“老祖宗?”
鎮國王緩緩點頭。
“唯有他們,才擁有最純粹的太zu龍氣。”
“唯有他們,才能在法理層麵上對那逆賊實施降維打擊!”
“也唯有他們……才能指揮得動那支連陛下也無法完全掌控的軍隊。”
“玄甲軍!”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的溫度仿佛驟降數度。
所有大臣臉上都浮現出極致的恐懼。
玄甲軍。
那不是軍隊。
那是一群怪物。
一群經秘法改造、早已喪失人性、隻知殺戮的戰爭傀儡。
他們是太zu皇帝當年用以統一天下最血腥、最強大的底牌。
天下平定後,這支軍隊因過於凶戾、有傷天和而被封存於皇陵之中,
由那些同樣壽元將盡、自願入陵守護龍脈的皇室老祖看管。
不到亡國滅種的最後關頭,絕不可動用。
可現在,鎮國王竟提議喚醒他們?
這說明在他眼中,那個叫楊重的男人所帶來的威脅。
已等同於亡國之危!
皇帝麵色陰晴不定。
他心中正進行著天人交戰。
喚醒老祖宗與玄甲軍固然能一勞永逸解決楊重,
但同時也等於將自己這皇帝的權力交了出去。
那些老祖宗可不會管他是不是皇帝,
他們隻認血脈與規矩。
屆時整個大周誰說了算……可就難料了。
這是一劑飲鴆止渴的毒藥。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太監連滾爬爬地衝入殿內。
他臉上帶著比見鬼還要驚恐的神情:
“陛、陛下!不好了!”
“斷、斷龍嶺的叛軍出山了!”
“他們正朝京城全速開來!”
皇帝猛地起身:“他們有多少人?!”
太監哆哆嗦嗦道:“不、不知道……”
“斥候根本無法靠近!”
“他們隻看到一片、一片金光……”
“所有靠近金光的斥候都在瞬間人間蒸發了!”
“那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移向京城!”
“最多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