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
孔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是一座,用來祭祀的陣!”
“而且,祭祀的不是天地,不是神明,也不是祖先……”
“而是,人心!”
“你們……你們竟然要拿天下萬民的喜怒哀樂,來做祭品!”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這是邪術!是魔道!是亡國之兆!”
孔德指著楊重,須發皆張,氣得渾身發抖。
“老夫,身為禮部尚書,身為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今日,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等亂政之舉,得逞分毫!”
他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氣節。
其他三位老臣,也被他的話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個計劃到底有多麽的瘋狂,多麽的離經叛道!
一時間,四位老臣同仇敵愾,全都用一種看瘋子、看妖孽的眼神,看著楊重。
然而,麵對四人的質疑與憤怒。
楊重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甚至,還輕輕地笑了一下。
“說完了?”
“說完了,就該聽我說了。”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麵前。
“我叫你們來,不是為了征求你們的意見。”
“而是,給你們下達任務。”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工部尚書魯興的身上。
“魯興,這個工程由你總負責。”
“我需要你,在三年之內,把它造出來。”
“所有技術上的問題,我來解決。”
“所有墨家機關術無法實現的地方,我會給你更高級的圖紙。”
“你需要做的就是執行,調配,把圖紙變成現實。”
“做得到嗎?”
魯興的喉嚨動了動。
他的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一方麵,是對這張神跡一般的設計圖,發自內心的技術狂熱。
另一方麵,是對這個計劃本身,本能的道德抗拒。
“這……”
“做得到,還是,做不到?”
楊重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
魯興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將他死死地籠罩住。
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說一個“不”字。
那麽明天,這個世界上可能就再也沒有工部尚書魯興這個人了。
他咬了咬牙。
“……做得到。”
楊重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欽天監監正司馬遷。
“司馬遷,我需要你為這座大陣,校準所有的陣法節點。”
“我需要你推演出,未來三年每一次潮汐、每一次星移,對陣法能量流動的細微影響。”
“我需要,絕對的精準。”
“你,做得到嗎?”
司馬遷的臉色,比白紙還要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推演如此龐大的陣法需要耗費多大的心神。
這幾乎是在用他一個人的命,去對抗整個天地的運轉。
三年之後,就算陣法建成,他自己也必然會油盡燈枯,魂歸天外。
“這……是逆天之舉,會遭天譴的……”他顫聲說道。
“天?”
楊重笑了。
“現在,我就是天。”
“你,隻需要回答我,做得到,還是,做不到。”
司馬遷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死灰。
“……做得到。”
楊重很滿意。
他又看向了戶部尚書錢謙。
“錢謙,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我不要國庫一分一毫。”
“我,會給你另一套全新的,賺錢的法子。”
楊重說著,又是隨手一揮。
另一道光幕,出現在錢謙麵前。
光幕之上浮現出的,是一套讓錢謙這個老財神都看得眼花繚亂、心驚肉跳的……
金融模型。
功德債券,情緒期貨,災難保險,信仰基金……
每一個名詞,都像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這……”
錢謙的呼吸,瞬間就變得急促起來!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裏,射出了貪婪而狂熱的光!
他知道,這套東西如果真的推行下去……
錢,將不再是錢。
而是一種可以被無限創造、無限收割的……
數字。
而他,將成為這個新金融帝國的第一任,也是唯一的掌控者!
“楊先生……不!楊神仙!”
錢謙“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對著楊重連連磕頭。
“老臣!老臣願為楊神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節操,在絕對的利益麵前,碎得比豆腐渣還幹脆。
最後,楊重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站得筆直、滿臉怒容的禮部尚書,孔德身上。
他看著這個,唯一還在反抗自己的老頭。
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孔德,我知道你不服。”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是在禍亂天下,是在敗壞綱常。”
“你覺得你代表著正義、禮法,代表著天下讀書人的風骨。”
“很好。”
楊重拍了拍手。
“我給你一個,證明你自己的機會。”
他對著孔德,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場大祭的……”
“總祭司。”
什麽?!
孔德,懵了。
李清婉,懵了。
張清源,也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讓一個最反對這場祭祀的人,來當總祭司?
這是什麽操作?
“我不幹!”
孔德反應過來後,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老夫,絕不與爾等妖邪,同流合汙!”
“是嗎?”
楊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弧度。
“你好像,沒得選。”
隨著他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孔德死死地禁錮住!
然後,在孔德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張巨大的情緒增幅器陣圖,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地烙印進了他的身體裏!
與他的靈魂、他的血脈、他的一切,都融為了一體!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陣。”
“陣,就是你。”
“這座大陣的成敗,與你的性命休戚相關。”
“陣若不成,你,就會被這億萬生靈的情緒洪流,撐爆、撕碎,連一絲殘魂都剩不下來。”
楊重的聲音,像來自九幽之下的魔音,在孔德的腦海中回**著。
“所以,為了你自己能活下去……”
“你,必須拚了老命地,讓這場大祭成功。”
“你,必須用你最擅長的禮法、最擅長的口舌,去說服、去號召、去逼迫……”
“讓天下所有的人,都心甘情願地走進,你親手為他們搭建的這座華麗的情緒囚籠。”
“去吧,孔夫子。”
“去用你的正義,去用你的風骨,去用你的大義凜然……”
“去完成這場,你眼中最邪惡、最肮髒的……”
“曠世盛典。”
“這,才是對你這種偽君子,最好,也最殘忍的……”
“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