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鷹的呼吸瞬間粗重,他眼裏的血絲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最原始的貪婪被瞬間點燃!
溫蒼梧手中的鐵鏈無聲地收緊,鏈尾的毒刺在黑暗中泛著幽光,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脅。
順風車?
這三個字從楊重嘴裏說出來,就不是善意,而是一份**裸的合同。
合同的另一麵,寫滿了他們看不懂的風險條款。
拓跋鷹的邏輯很簡單,也很野蠻。
“你的意思是,用一滴源血,買我們兩條命,外加一個帶路的服務?”
“這筆賬,聽上去可不劃算。”
他不是在質疑,他是在試探楊重的底價,試探這份臨時合同的漏洞。
溫蒼梧想得更深一層,他的聲音像淬毒的鐵鏈一樣陰冷。
“你拿三滴,是因為你有兩枚通鑰,外加一個群碑的資格。”
“這個分配看似公平,但前提是,我們承認你的資格高於我們。”
“可在這水府裏,資格是靠命來重新定義的。”
“你就不怕,我們兩個聯手,把你這份定價給徹底撕了?”
他們的話,是典型的舊世界邏輯。
用暴力,來重新定義資產的歸屬權。
用人數優勢,來推翻既定的規則。
這是他們唯一懂得,也是最擅長的談判方式。
楊重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腔室深處那四團散發著微光的**上。
他給出的,不是解釋,而是一份更冷酷的風險評估報告。
“你們聯手,勝率是三成。但這三成勝率裏,有九成的可能會導致源血在戰鬥中損毀。”
“最終結果,你們一無所獲,我損失三滴源血的預期收益。”
“這是一個雙輸的模型。”
“而接受我的方案,你們的即時收益是一滴源血,外加一個通往下一關的機會。”
“風險為零,收益確定。”
“你們不是在跟我談條件,你們是在跟概率對賭。”
“而我,從不打沒算好的仗。”
他的話裏沒有一個字是威脅,但每一個字,都在無情地計算著對方的愚蠢。
他把一場血腥的火並,變成了一道冰冷的數學題。
選項A:三成勝率,九成血本無quy。
選項B:零風險,百分百收益。
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拓跋鷹和溫蒼梧沉默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凶悍和陰險,在對方這種絕對理性的計算麵前,顯得像個笑話。
他們發現,自己連上賭桌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對方,是製定規則的莊家。
“好。”
拓跋鷹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下一條路,值不值這個價。”
溫蒼梧沒有說話,隻是收起了鐵鏈。
沉默,代表默認。
楊重沒有理會他們的情緒,他隻是在執行既定的流程。
他緩步上前,伸出手,用內勁包裹住那四滴源血。
三滴,緩緩飛入他的掌心,瞬間沒入體內。
最後一滴,懸浮在空中。
“嗡——!”
楊重的身體,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三滴源血入體,並沒有帶來狂暴的力量增長,而是在他體內,構建起了一個全新的能量循環模型。
他的破空斬,不再是單純的鋒利。
而是帶上了一絲源自龍脈的,最古老的“鎮壓”屬性。
這是質變。
是從單純的物理攻擊,到概念層麵壓製的升維。
他看了一眼懸浮在空中的最後一滴源血,屈指一彈。
源血飛向拓跋鷹和溫蒼梧。
“你們兩個,分了它。”
“然後,跟上。”
他沒有解釋為什麽要兩個人分一滴。
這是命令,也是測試。
測試他們在資源極度稀缺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是互相信任,平分利益?
還是互相猜忌,內鬥損耗?
拓跋鷹和溫蒼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但他們誰也沒動。
因為他們知道,在楊重麵前內鬥,是最愚蠢的行為。
那隻會讓他們兩個人,都失去最後的價值。
最終,拓跋鷹伸出手,用刀鋒精準地將那滴源血,一分為二。
一半,飛向溫蒼梧。
一半,被他自己吞下。
看似公平,但拓跋鷹的刀鋒上,卻悄然沾染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源血氣息。
而溫蒼梧,也默不作聲地,將那一半源血,用一層淬毒的內勁包裹住,才吞入腹中。
兩人都在為接下來的背叛,提前埋下伏筆。
這些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楊重。
但他什麽也沒說。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都不過是舊係統裏的冗餘代碼,不影響大局。
他轉身,走向腔室的盡頭。
那裏,是一麵光滑如鏡的石壁。
沒有門,沒有路。
“路呢?”
拓跋鷹沉聲問道,他體內的源血正在與他的蠻力結合,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
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一刀,就能劈開這麵石壁。
楊重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將剛剛吸收了三滴源血的內勁,緩緩按在石壁上。
“嗡——!”
石壁上,瞬間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龍鱗紋路。
這些紋路,構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迷宮。
而楊重的手掌,正按在迷宮的起點。
“這是……血脈認證?”
溫蒼梧失聲驚呼。
“隻有身負龍脈源血,並且純度達到一定標準的人,才能開啟下一關!”
“三滴……原來開啟的門檻,是三滴源血!”
他們終於明白了。
楊重拿三滴,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那是開啟下一關的鑰匙!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楊重給他們的那一滴,根本不是什麽機會,而是一張單純的,進入下一個場景的門票!
而且還他媽的是站票!
拓跋鷹和溫蒼梧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兩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小醜。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心機,在對方絕對的信息差麵前,都顯得那麽可笑。
“轟隆隆——”
石壁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後,不再是陰暗潮濕的洞穴。
而是一片……蒼白的森林。
森林裏所有的樹木,都是由一根根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構成。
地上鋪著的,是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作響的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