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走累了,德福就彎著腰坐在路邊的一個台階上休息。當他抬起頭時,“啟步心理谘詢中心”幾個大字便呈現在他眼前。在初三時,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心理問題。他向賈老師求助,賈老師不理他。那時,他就想將來自己出去要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德福抱著試試看的心理走了進去,接待他的是一個瘦高個的年輕男醫生,桌前的姓名牌子上寫著戈才君三個字。德福懷著極大的期待和信任對他說:“請問我可以信任你嗎?”戈才君眼睛盯著德福,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是心理學研究生,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德福拿出了身上僅有的600元錢,交完治療費後,戈才君就開始給德福做治療了。他首先對德福做了心理測試,測試結果很快從電腦裏打印出來。戈才君看了測試結果後,說:“不嚴重,是抑鬱症。”德福聽到心理醫生這麽說,心裏寬慰了些。戈才君又說:“給你做一個療程的心理分析,幫你找到自己的症結就好了。”德福說:“好的。謝謝戈老師。”
說完,戈才君就讓德福平躺在治療室的一張醫用**,自己則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德福的旁邊。他對德福說:“為了搞明白你的心理症結,現在需要你開始回憶小時候給你印象深刻的往事,全部要說出來,不要保留。”於是,德福便從媽媽離開以後開始說起,把自己從小所遭受的委屈一件件說給戈才君聽。從被二毛打,說到被大表姐羞辱,然後又想到了跟著大伯喝喜酒時,一個人在酒桌上吃飯被人調戲的畫麵……當回憶小學時,戈才君打斷了他的話,他說:“好了,時間快到了,今天隻回憶上學之前的時間段,明天你再把上學之後的往事告訴我。”
第二天,德福如約而至。還是像第一天一樣,德福平躺在治療**,戈才君坐在床頭的椅子上。他對德福說:“今天開始回憶上學以後讓你印象深刻的事,特別是讓你傷心的事。”上學以後的事,德福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學當小老師的經曆,當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自己站在講台上,給同學們上課的畫麵時,一種快樂的表情浮現在德福的臉上。戈才君敏銳地捕捉到了德福的這種心理變化,他對德福說:“看來你的小學時光過得還是比較快樂的。”“那時感覺確實很快樂。”德福說。“那麽有沒有讓你難過的事呢?”戈才君進一步問道。“難過的事?”德福想了想後說,“難過的事就是後來上了初中,知道了自己的成績單上的分數都是假的,明白了這麽多年自己被小學老師忽悠了,那時覺得心裏好難過。”戈才君聽後安慰他說:“中國的農村教育確實落後,有些老師可能真的很不負責任。”說完他又問德福:“那你覺得上了初中以後老師怎麽樣?”“不怎麽樣。”德福略顯難過地說。“舉個例子,說一下。”戈才君追問道。於是德福又把曾經自己給賈德仁寫信向他求助的事告訴了戈才君。他還把自己在初三老是做春夢的事也說了,他心裏很希望戈才君可以幫自己化解這種事帶來的煩惱。戈才君聽到德福說起有關性的話題後,神情一下子變得專注了起來。他盯著德福突然問道:“你有沒有自瀆過?”德福不知道什麽叫自瀆。他想不明白,於是問戈才君:“什麽叫自瀆?”戈才君聽德福這麽問反而覺得有些尷尬了,他沒有給德福進一步解釋,而是略帶微笑看著德福,心想:這孩子看來還很單純呢,這麽單純的孩子怎麽會有心理問題呢?為了化解尷尬,他趕緊轉移了話題:“那你上學時,有過什麽夢想嗎?”“夢想?”德福想了想回答,“曾經我夢想過長大以後,開個公司然後打入世界500強。”說完沒等戈才君說話,他又自嘲地說:“不過現在看來這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了。我現在連自己都養活不了,還怎麽開公司呢?”戈才君安慰他說:“你有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好,至於其他的事以後慢慢來……”說完,治療結束的時間就到了,戈才君對德福說:“今天就談到這裏吧,我還有病人在等著我呢。你先回去吧,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我們繼續。”
第三天,基本了解了德福的情況後,戈才君對他說:“你的問題,主要是家庭特殊造成的,還有就是你的老師可能也有心理問題。總的來說你的問題不嚴重,我給你做個催眠治療,可以把你心中的鬱積之氣給宣泄出來。”說完,他就示意德福躺下,自己則離開了治療室。
他來到控製室,打開電腦,舒緩的音樂就從德福的耳邊響起。不一會兒,又聽到了柔美的女聲:
我理解你,你遭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傷害……你是那樣的善良,那樣的單純,你美好的心靈本不該承受這麽多苦難……
舒緩的音樂隨著朗讀聲音的結束停止了,德福的耳邊又響起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緊接著甜美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發泄出來吧,發泄出來吧,把你心中的鬱積和不快都統統發泄出來吧!讓一切曾經的傷痛,心中的煩惱都隨著海浪一起帶走吧,帶走吧……
朗讀的聲音越來越大,而同時海浪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德福聽著聽著真覺得心裏的煩惱好像被海浪帶走了些。音樂在最**處,戛然而止。隨即又從遠方漸次響起了舒緩優美的輕音樂……
好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所有的痛苦和煩惱都像這海浪一樣被大海帶走了。讓我們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吧。睡吧,睡吧,睡吧……
聲音越來越輕,而房間裏的燈光也越來越暗。
德福真的被催眠了,直到戈才君走了進來,把他喊醒,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睡著了。醒來後的德福覺得心裏特別的清爽,這種感覺就如同夏天的一場大暴雨把大地衝洗得幹幹淨淨一樣,此時德福的心理也是幹幹淨淨的。戈才君問德福心裏是不是舒暢了些,德福回答:“非常舒暢!”戈才君又對德福說:“你估計還沒有女朋友,你的心裏對女孩子的身體充滿了好奇,這裏有一張醫學科普圖片,也許會對你有用。”說完他就把照片遞到了德福的手裏。
德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女性的**圖片,害羞得滿臉通紅。看完之後,他對此的好奇心確實減少了些。這時戈才君又說:“好了,你的治療時間已經結束了,明天你就不用來了。”德福一聽明天不用來了,頓時又迷茫了起來。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他問戈才君:“我該到哪去呢?”戈才君答道:“到學校去——”德福聽到這個回答,不是很理解。他心想我已經不上學了,還怎麽到學校去呢?戈才君看德福不說話,又補充說:“你心中有愛,大膽去愛別人吧!”說完,他又把一本《變態心理學》當作紀念品送給了德福。德福道完謝就離開了啟步心理谘詢中心。
出來以後,德福已身無分文。他必須盡快找到工作,否則就要餓肚子了。他拖著破行李箱,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街上路邊各種各樣的美食**著他的味蕾,他的肚子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
在走到一家大酒店的門口,他停了下來。“尚品大酒店”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酒店門口電子屏上正在不斷滾動播放酒店招聘信息。他壯著膽子走進了酒店,來到前台問道:“請問你們酒店是不是在招人?”前台站著的是一位披著齊肩長發長相標致的女孩子,她用眼睛先打量了一下德福,然後微笑著看著他甜甜地說:“是的。”說完她就用對講機喊來主管。主管一看德福這麽年輕,心裏很高興,當場就留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