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德福是第一個起床的。宿舍裏一共住了五個人,他的下鋪是一位年紀較大的老大哥,德福聽大家都叫他強哥。強哥原名周強,是內蒙古人,來圖書館已經兩年多了。德福下床時驚動了他,他埋怨說:“這麽早就起來了,我都被你帶醒了。”說著,他也起床了。沒等德福說話,他又對德福說道:“向主管讓我帶著你上班。等下到圖書館全部要換成西裝,打領帶,穿黑皮鞋。”德福一聽要穿西裝,難為情地說:“我沒有西裝,也從未穿過西裝。怎麽辦?”周強說:“這些我們圖書館都有,你不用操心。等下我會帶你去領的。”德福聽他這麽說,才放下心來。
周強很快把西裝,領帶和黑皮鞋領來了。德福穿上後,發現很合身,鞋子也不大不小剛合腳。周強幫他把領帶打好,遞給他說:“上次走了那小夥子和你差不多高,我估計他的你能穿,還真是。把領帶打上,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看到德福打好領帶,沒等德福說話,他又幽默地說:“你小子穿上西裝帥多了。”德福在中控室照了照鏡子,看到第一次穿西裝的自己,心裏也很滿意,就高興地跟著周強去找向主管了。他們在大廳等了一會兒,向主管便來了。她看到德福就對他說:“你在二樓,你的工作很簡單,主要是把同學們看完的書放回原位,還有就是配合保安維護一下這裏的秩序。要是遇到特殊情況要第一時間用對講機呼叫我。”說完她把一部對講機遞給德福,並問道:“對講機會用嗎?”德福沒見過對講機,就說:“不會用。”向主管聽德福說不會,就親自教他怎麽操作對講機。德福很快就學會了,向主管又問:“怎麽樣?沒問題吧?”德福沒想到工作這麽輕鬆,高興地說:“沒問題,放心吧。”臨走時,向主管又關切地對他說:“沒事的時候你也可以坐在沙發上歇息一會。”德福趕緊說:“謝謝,我知道了。”
上午,在圖書館看書的人很少,閱覽室裏非常安靜。德福觀察了一會,便發現同學們都很自覺,看完書後都會主動把書放回原處。他發現工作這麽輕鬆,心裏很高興。更讓他高興的是,他發現二樓剛好是文史圖書區,他覺得自己是找對地方了。心想:看來我這一步是走對了。他在閱覽室裏來回轉了一個多小時,便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他很想去拿本書看看,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心想雖然沒人管,總要自己自覺才好。在他的觀念裏上班就是上班,學習就是學習,二者是不能混淆的。這樣想以後,他就打消了看書的念頭。他又起來在各個閱覽室轉了一圈,確實沒事幹,就去了三樓,他發現三樓的布局大致是和二樓一樣的:一律白色的柱子,白色的牆麵,青灰色的地麵和紅色的書架。他又乘電梯來到四樓,四樓也是最高層了。他很快發現這裏的不同,除了閱覽室以外,這裏還有報告廳,放映廳,裏麵還有許多辦公室。德福看到辦公室就覺得有些冒失,趕緊乘電梯下到了二樓。
中午吃飯,周強問他:“你年紀輕輕,為什麽來這裏上班呢?這裏工資不高啊。”德福告訴他自己是為了學習。周強聽到德福說學習,就又改變了語氣,轉而鼓勵他說:“學習好,好好學吧。去年我們這裏還有一個小夥子考上大學呢。”“真的?”德福半信半疑地問。“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不光是我們,就是保安裏也有考上大學的。”德福聽到這話,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他高興地要請周強吃飯,周強假意推脫一番就不再客氣了。
下午,圖書館裏人多了起來。但整個閱覽室依然很安靜,沒有一個人大聲說話。大家都很自覺,臨走時都會主動把書放回書架。沒有一個人把書扔到書桌上,德福對此欽佩不已。什麽叫素質?這就是素質。
下午四點鍾,向主管就讓德福下班了。回到宿舍天還早,宿舍裏隻有一個叫小高的人在。小高是去年來的,他是黑龍江人,高中一畢業,就在他叔子介紹下來到了圖書館。他也是抱著上大學的心思來的,因此,看到德福他就說:“一起去教室聽課,去不去?”德福聽他這麽說,就知道這是同道中人。高興地說:“好啊。正求之不得呢。”他們簡單地梳洗完,換過衣服他們就一起步行,來到二教。
也不管是什麽課,他們看到教室裏有空位子就從後門悄悄地溜進去。但這次,他們的運氣很不好,這節課是英文課。在講台上的年輕女老師全英文授課,德福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師全英文授課。對此,他內心是既吃驚又欽佩。可惜的是,他英語不好,根本聽不懂。小高雖然是高中畢業,但英文也不好,也聽不懂老師說的什麽。他倆又不好意中途退出,就等到下課才出來。
從二教出來,他們就徑直去了旁邊的食堂。吃飯時,小高對德福說:“看來,還得弄一張課程表才好。”
德福說:“可到哪弄課程表呢?”
小高說:“找同學要。”
“你有認識的同學嗎?”
“暫時沒有,不過我知道馬院今晚要放電影,我們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認識認識。”
德福不知道馬院是哪裏,就問小高:“什麽是馬院啊?”
小高笑著說:“馬院就是馬克思主義學院。”
晚上,他們一起來到馬克思主義學院。在二樓最裏麵的教室,正在放映一部叫《桃李劫》的早期黑白電影。他們很快找到了這間教室,從後門悄悄地走了進去,隨便找了位子就坐了下來。就在德福看得正入迷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給他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哥哥德運。
德運給他打電話,究竟是什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