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運看到德福後,顯得格外親熱。他倆幾乎同時驚呼道:

“你怎麽也在這裏?”說完,他們都笑了。

德福說:“你先說,上次你不是在電話裏告訴我在南方賣保健品嗎?還讓我過去來著。”

德運說:“一兩句也和你說不清楚。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德福知道前方不遠處有個小公園。於是,就對他說:“走,到前麵去,前麵公園有坐的地方。”

德運跟著他來到公園,他們找了一個幽靜的地方坐了下來。德運終於對他說出了真相。

原來那個所謂的銷售公司就是一個傳銷組織。在德運和黃小娟那晚吵架後的一個星期,他們的窩點就被警察端掉了。

那天下午,他們正在認真地聽大主管的**演講,突然外麵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大主管感到情況不妙,不敢去開門。外麵的人對裏喊道:“快開門,再不開門,我們可要踹門了。”大主管就是不開門,也不讓別人去開門。黃小娟看到大主管害怕了,心裏很高興。她早都受夠他了。她不聽他的,執意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一下子闖進了六七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其中前麵的警察手裏還舉著槍。他們一進門就大喊:“警察,不許動。蹲下,雙手抱頭。”屋裏的人看到手槍都很害怕,一個個都紛紛蹲下來,乖乖地把手放在了頭上。警察迅速地上前把他們一個個都銬上了手銬。其中,一個帶隊的警察大聲問:“誰是你們的頭?給我站出來。”大主管此時完全沒有了先前上課時的飽滿**。他像一隻狡猾的狐狸一樣,眼神左右閃躲,藏在人叢中,不敢站出來。但有一個女人,怯怯地用手指向了他,警察迅速地一把把大主管拉了出來,並語氣嚴厲地對他說:“你們涉嫌傳銷,跟我們到派出所去。這裏的所有東西都要封存。”說完他就一邊讓警察把人都帶走,一邊命令女民警抓緊時間清理統計贓物。警察帶著他們來到樓下,隻見一個個都低著頭,彎著腰,魚貫似地進入了警車。

到了派出所,警察隨即對相關人員展開了詢問。第二天,像德運、黃小娟這樣的受害者,在經過批評教育後,警察讓他們各自簽了一份警告書,就把他們放出來了。黃小娟出來後,立即叫了輛出租車。德運扒著車門大聲地問她:“你到哪裏去?”黃小娟同樣大聲地回說:“我們離婚——”

……

“哎!說來丟人啊,幸好你沒去。”德運假裝難過地說。

德福問道:“那你過年還回去嗎?”

“回去。回去跟她到法院辦理離婚手續。”說完,他又反問德福:“你不是在北京上學嗎?怎麽又來上海了?”

德福告訴他自己隻是臨時在這裏,等過完春節就回大學去。最後,隻見德運雙手對搓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德福說:

“你可以借些錢給我嗎?我剛上班還沒發工資。”德福沒想到德運會向自己借錢,心裏猶豫了一下,就果斷地說:

“我身上沒多少錢,要不你跟我到宿舍去,我去拿銀行卡。”

“行,太好了!”

德運跟著德福來到宿舍的門口,因為他沒有識別卡,所以保安不讓他進去。德福對他說:“你不是廠裏的員工,保安不讓你進去我也沒辦法。”

德運不得不在門口等著,德福一個人飛快地跑到宿舍拿到銀行卡後又飛快地下樓。他把銀行卡交給德運說:“密碼是家裏的電話號碼,你自己去取吧。”德運高興地說:“家裏電話號碼我知道。”

他接過銀行卡就在附近拚命尋找ATM機。大概找了十幾分鍾,就在另一家廠區門口找到了建設銀行的自動取款機。他迅速插上卡,輸入家裏的電話號碼後,銀行卡果然顯示出了存款餘額。他本打算多取一些錢,可他發現卡裏隻有幾千元錢,內心就很失望了。他以嘲諷的口吻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沒想到打工這麽久了,還是個窮光蛋。”最後,他想了想隻取了1000元就把卡給拔掉了。

他不緊不慢地返回到德福所在的宿舍門口,德福依然在門口等著他。他把卡還給德福說:“你出來這麽久了,卡裏也沒有多少錢嘛。我隻取了1000塊。剩下的都給你留著呢。”德福沒有理會他,拿到卡後,就上樓回宿舍睡覺去了。

……

除夕那天,廠裏放假一天。德福哪裏也不想去,在宿舍一直睡到天黑才醒過來。這幾天,他真的很累,連續上了半個月夜班了。下班後,爬樓梯腿都邁不動。

大概在夜裏十點左右賀冬梅打來了電話。她問德福:“你現在在哪裏?”德福告訴他自己一個人在宿舍。賀冬梅告訴他自己也是一個人在宿舍。她讓他直接到宿舍找她。德福不肯,賀冬梅就向他撒嬌說:“德福哥哥,過來嘛,今天是年三十,來安慰一下小妹嘛。”德福想到今天是年三十,不好意思拒絕她,就又問:“你宿舍確實沒有別人嗎?”賀冬梅曖昧地說:“沒有,都出去了。”

德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去了位於五樓的女生宿舍。(男女宿舍在一棟樓裏,底層住男生,高層住女生。)他很快找到了賀冬梅所在的709房間。他輕輕地敲了敲門,門很快開了。讓德福吃驚的是賀冬梅竟然隻穿著內衣和**,幾乎**裸地站在他的麵前。德福看到她雪白的皮膚,頓覺有一股血液直往頭上躥,躥得他暈乎乎的毫無控製力。他上前一把摟住了她,深情地吻她……

**過後,德福很快清醒過來。他趕緊從**爬起來,迅速地穿上衣服,離開了宿舍。那次之後,他並沒有感到多少幸福的甜蜜。相反,他越想越後悔,後悔自己一時的衝動。

春節過後,沒多久,德福就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車。他在車上給賀冬梅發信息:“對不起,我走了。”賀冬梅看到後,為他的不辭而別而生氣,沒有回他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