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睿的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從警察局出來以後,他就開始尋找合適的養老院,任溪的意思是把蔣年華送去顧曉姿所在的養老院,這樣既可以死皮賴臉減輕住院費還能惡心惡心顧曉姿,可以說一舉兩得。
但孫睿不允許,他還顧及著自己的臉麵,不想在這時候再因為蔣年華的事和顧曉姿撕破臉,經曆了這許多事後,他想通了很多,卻再也無法挽回。
這場鬧劇很快上了熱搜,幾人之間的談話內容也被清楚複刻在視頻裏,指責聲、謾罵聲、鄙視聲鋪天蓋地,甚至還有人拔出了任溪作為小三是怎麽和孫睿聯手把前妻淨身出戶,一時間,孫睿一家成了眾矢之的,比過街老鼠還要慘。
孫睿從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他頹廢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手邊掉落的手機明滅明亮。
就在幾分鍾以前,他接到了來自單位的電話,一通通知他明天不用來上班的辭職令,徹底斷送了他曾經拚搏的生涯。
結束了,所有一切結束了。
原以為辭職就算是孫睿最大的痛苦,可接下來單位發出的通告更是將他踹進了糞坑,再無轉圜的可能。
——本單位相關人員孫睿已經辭退,他所做的一切事情,所說的言論都與本單位無關,他個人行為給本單位帶來的惡意攻擊,將會通過法律的手段來向他征討。
簡直撇的幹淨,把孫睿這麽多年努力,辛苦付出的汗水付之一炬,像丟垃圾一樣,沒了利用價值就直接扔掉。
咚咚——
“孫哥…”任溪冤魂的聲音在孫睿耳邊炸起,跟催命一樣,讓孫睿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什麽事?”
任溪把耳朵貼在門框上聽聲音,可裏麵安安靜靜,一點也沒有她想象中會大發雷霆,摔東西的聲音,這讓她吊著的心暫時放下了一半。
“那個,我給媽的東西收拾完了,你來看看還缺了什麽,我好拿上。”
“……”
孫睿自嘲,上午才鬧完了跳樓,下午就迫不及待想著把蔣年華送去養老院,這就是他孫睿娶得好老婆,每時每刻無不在算計他。
臥室裏久久沒有傳來聲音,任溪正想打開門進去,門把手一扭,孫睿出來了。
他臉色異常難看,任溪不免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了距離。
“小溪…”孫睿嚐試著用平緩的語氣商量:“送養老院的事能不能緩一緩,我這邊出了點狀況,錢那方麵…”
一聽是這事,任溪當時就怒了,“孫睿,你這是要出爾反爾嗎?!你在天台上是怎麽答應我的,還是說你當時就仗著人多敷衍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說能不能過幾天再送。”
“過幾天?明天還是後天?又或者不送了,繼續在家裏待著再讓我跟個保姆似的伺候!孫睿,你怎麽這麽會打算盤,人前一樣,人後又一套,合著就我是個傻子,耍著我玩呢。”
孫睿惱羞成怒:“任溪,你說話注意點,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嘛,你至於話裏話外說話這麽難聽嗎?”
“我說話難聽!孫睿,你摸著自己良心問問,我在你家使多大力,成天伺候一家老小,你就是請個保姆一個月還要給3000塊錢呢,可我呢?結婚前你怎麽跟我保證的,什麽工資上交,家裏大小事情你包了,絕不讓我幹一點活,現在呢?我呸!說話跟放屁似的,我在你家都快幹成了個老媽子不說,連說個話的資格都沒有,孫睿,你就說你良心是不是讓狗吃了!”
戰爭的爆發往往源自於一點小事,小事,小事,慢慢積攢下來就會形成一個大的引火點,再經由某個人、某件事作為打火機,這場隱蔽已久的戰事,就會不顧一切,想盡辦法攻擊。
隱忍很久的孫睿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下意識開口:“任溪,你是真心愛我嗎?”
這個問題成功讓任溪閉上了嘴,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又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這一刻,孫睿好像清醒了過來,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他或許已經猜到了答案,可又不死心自己付出的這一切原來是個騙局。
“我被辭職了。”他緩緩說出了這個事實。
任溪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從來沒想過孫睿會因為這麽點事就被單位辭掉了,畢竟孫睿的能力還是有目共睹,雖然因為作風問題被降了職,可任溪內心還是抱著領導會再次賞識孫睿,另找機會再把他提拔起來,這也是任溪就算在他家裏一直幹著這麽惡心的活卻堅持下來的原因。
可剛剛孫睿說的…他被辭掉了,辭掉了意味著什麽?任溪腦子糊塗了起來,她甚至開始妄想這是不是孫睿說出來又一次試探她的話。
“孫、孫哥,這個玩笑不好笑,這樣,你說想把媽緩兩天送養老院那就緩兩天,這兩天我看你也累了,要不然就請請假,在家裏休息休息,你看,這都折騰快一天了還沒吃飯,我去廚房做點飯,有什麽話先吃了飯再說。”
任溪轉身向廚房走去,她不敢逼孫睿太緊,怕狗急跳牆,到時候再對自己不利。
她的態度直接給孫睿判了死刑,孫睿也不在乎最後那點臉麵,直接撕開了偽裝,
“我說我被單位辭掉了,就是被人開了,你聽明白了沒有!任溪,托你的福,你跳樓這一幕徹底上了熱搜,每個人都刷到了我和你的臉,我們之間的對話也被傳了個遍,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給你100塊錢生活費,讓你管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
這場任性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徹頭徹尾錯了。
現在才想著後悔,一切都晚了。
孫睿用慘痛的代價作為教訓,絕望之際腦中閃過所有顧曉姿的好,她不會亂花錢,會做一星期不重樣的早飯,會給孩子和他收拾的幹幹淨淨,整整齊齊,會把家裏打理的緊緊有條,沙發上沒有成堆的衣服,桌子上不會擺放的亂七八糟,洗幹淨的襪子**都會疊好放進盒中,還會在他每天上班時微笑著囑咐‘路上注意安全’,也會在他下班回家後,接過手提包和衣服,跟他說著小魚那個搗蛋鬼今天在家又挨收拾了。
等等這些諸如此類的話在孫睿眼中繁瑣又無聊,可現在想起來,他才感受出這裏麵細細綿綿的溫柔。
家的感覺永遠都在瑣碎之間,不像表麵那樣光鮮亮麗。
他沒有堅持到最後的勝利,也就沒有看見瑣碎後的彩虹,他自己親手斬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且狠心拋下了顧曉姿她們娘仨自生自滅。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真是畜生不如。
任溪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或許她還沒有從事實中反應過來。
就這樣,孩子的啼哭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處境,任溪慌忙抽身出來,急匆匆跑進屋裏去抱孩子。
事情的發展一向都是有高有低,孫睿事情發酵了沒幾天,就又被其他熱搜占去了榜單,眾人也就忘了他這件事,就又被別的熱搜吸引去了目光,他也才徹底鬆了口氣。
顧曉姿這邊忙得熱火朝天,很慶幸,最近業績不錯,不管是公交車上的電視廣告也好,還是她做的采訪,都多多少少有一定影響,不少人慕名而來谘詢,也簽約了好幾家合同,不管怎麽地,付出就能看見回報。
她看著這個月賬單,覺得辛苦也是值得的,起碼照賬單上來算,這個月不光不用再搭進去錢,還能少掙一點。
對於這個走勢,顧曉姿不敢有一絲懈怠,也不敢有任何驕傲,生怕老天爺看她不順眼,再給她隨手扔掉困難,那可就遭了。
“顧院長。”萬玲不知道什麽時候冒了出來:“這個月掙不少啊。”
顧曉姿把單子一對折,抬頭憨憨笑了笑:“哪有,不往裏麵添錢就不錯了,哪還敢想著掙錢。”
萬玲白了她一眼:“裝,你繼續給我裝。就你這個形勢,居家的合同快要趕上我院護人數多了,還在這裏給我裝窮,還藏著掖著生怕我看見,顧曉姿,我怎麽不知道你現在變得這麽雞賊了。”
“嘿嘿…”顧曉姿繼續裝傻充愣,這才哪到哪,離她的目標還遠著呢,哪能輕易就給萬玲泄了底。
“不說這個了,我可不惦記你那點仨瓜倆棗,說說,你現在幹的怎麽樣?徹底上手了沒?”
“……”顧曉姿目光堅定的看她:“萬玲,我要做居家護理第一人。”
好個誌向遠大的目標,萬玲忍不住給她鼓掌,可見當時她選顧曉姿做居家是正確的,前路雖然走的有些艱辛,可你看,結果是很好的。
“不錯,不錯,這才是我認識的顧曉姿,你現在都快要趕上我了。”
顧曉姿不好意思撓頭:“哪有,過獎了。”
“我可不跟你在這扯犢子了,下午我要去開會,李萍今天休息,你沒事就去養老院給我照應照應。”
“行,你放心去吧,我吃了飯就過去。”
顧曉姿又和萬玲閑聊了一會兒,萬玲來了電話,就跟顧曉姿拜拜走人了。
「這場任性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徹頭徹尾錯了。
現在才想著後悔,一切都晚了。
孫睿用慘痛的代價作為教訓,絕望之際腦中閃過所有顧曉姿的好,她不會亂花錢,會做一星期不重樣的早飯,會給孩子和他收拾的幹幹淨淨,整整齊齊,會把家裏打理的緊緊有條,沙發上沒有成堆的衣服,桌子上不會擺放的亂七八糟,洗幹淨的襪子**都會疊好放進盒中,還會在他每天上班時微笑著囑咐‘路上注意安全’,也會在他下班回家後,接過手提包和衣服,跟他說著小魚那個搗蛋鬼今天在家又挨收拾了。
等等這些諸如此類的話在孫睿眼中繁瑣又無聊,可現在想起來,他才感受出這裏麵細細綿綿的溫柔。
家的感覺永遠都在瑣碎之間,不像表麵那樣光鮮亮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