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顧曉姿洗了把臉,收拾整齊後,跟李萍交了班,又回到她自己崗位上。

早上飯太淡,顧曉姿吃了幾口就撂下筷子。正在刷段視頻時,蘇清早早來上班了。

“來這麽早,吃飯了沒?沒吃這會去餐廳應該還有飯。”

蘇清打完指紋:“吃了,今天和瞿大姐家約好了,早點過去給老人擦身洗澡。”

顧曉姿挑眉看她:“成功了?”

“算是吧。”蘇清渾身撒發著光,坐下來跟顧曉姿聊:“你走了以後沒多久,愛心養老院的院長就匆匆找了過來。我當時嚇了一跳,還心思這下完了,煮熟的鴨子又要飛了呢。可沒成想,不管那個院長怎麽說,怎麽保證,瞿珍珍就是鐵了心要解約,最後那個院長灰頭土臉的走了。”

不錯,事情發展在自己預料之中。

顧曉姿神色如常:“身份證、醫保卡我已經複印完了,你去的時候想著送過去,另外病例我也打好了,等會你走別忘了連同合同一起拿著,做一份護理評估,然後讓她簽約居家。”

“我、我自己?”

“嗯,簽下來就是你的客戶。沒有特殊情況我不會在工作上進行調整,在一家待久了,不光你們習慣了老人起居生活,老人也會依賴你們,如果貿然換人,對老人心理上也會有所打擊。”

蘇清明白,她的想法和顧曉姿不謀而合:“好的,我知道了。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我第一次跟人簽合同,別再哪裏出了錯就壞了。要不然讓丁姐或者張姐跟著我一起,我心裏還有個底。”

“怕什麽,簽完了出了事還有我在這給你們坐鎮。她們都是這麽過來的,丁娟現在不光居家護理,還有空就出去跑業務,有合適的連知會我一聲都不知會,拿著合同就和人簽了,現在跟我說話都牛得很。”

“誰牛得很?”丁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麵前,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又給顧曉姿扔到懷裏一份合同:“今早剛拿下的,還熱乎著呢。”

顧曉姿朝蘇清擠擠眼,拿著合同在丁娟眼前晃了晃:“你這是要錢不要命了,業績都快衝破頂了,你自己忙得過來嗎?”

“怎麽…”

“她家倆兒子,能不使勁幹嗎?”

張果蘭踩著卡點時間到打卡機上錄上指紋:“我這5個都分身乏術了,她直接幹到了7個,不佩服都不行,還是年輕好有體力啊。”

“這一大早別在這給我找刺撓,你要是看著不順眼自己也去找客戶,說個話都不好好說,在這陰陽誰呢。”

早上果然是精力充沛的開始,看到她們兩人這麽精神奕奕相互找活,顧曉姿心裏’安慰‘了不少。

“行了,行了。可消停消停吧,大清早讓我耳根子清淨清淨,張姐,你該下戶下戶,丁娟,你等會再走,跟我說一下這新簽下來的老人什麽情況?”

張果蘭哼了一聲,挑釁的看了眼丁娟,挎著包騎上私人小電動出門了。

要麽說,這人不管多大歲數,這爭強好勝的脾性都不會改。顧曉姿知道,張果蘭又被丁娟激起了鬥誌,估計要滿世界開始找客戶來氣丁娟了。

真是,兩個人加起來快100歲了,性格還跟小孩子一樣,誰也看不上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省省心。

眼看著和瞿珍珍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蘇清也站起身準備離開,

“蘇清,你等一會再走。”

顧曉姿叫住了她,轉頭麵向丁娟:“這個老人什麽情況?住哪?什麽要求?”

丁娟一一闡述:“孫興城,退休普通職工,今年82歲。她閨女在我工作的那家樓下住,聊熟了以後,就讓我給她老爹也辦上個。我今早去看了,評級在四級,屬於半自理,坐著輪椅不能走路,拉屎尿尿沒感覺,穿著紙尿褲,哦,對了,他不插尿管,她閨女說老爺子要臉,覺得自己成這樣挺丟人的了,在弄上個尿管侮辱他,還不如直接一了百了完事。”

她嘮嘮叨叨半天沒說到重點,顧曉姿不免有些急躁:“這些不重要,挑點關鍵的說。”

“哦,那個她家裏要求就是一天去兩到三個小時給老人打理打理身體,按按摩,洗洗澡,給老人兩頓飯,做做日常護理之類。衛生家裏如果沒人就幫著打掃一下,不過他閨女說,她們姊妹倆每天都會輪著過去收拾,基本不用咱們插手,光把老人照顧好了就行。”

蘇清心裏羨慕極了,這麽好伺候的老人她也想去上門照顧,可這個客戶是丁娟跑下來的,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她失望的輕歎一口氣。

“行,你能忙過來嗎?”

丁娟拍了拍大胸脯:“沒問題,大不了晚點下班,多一個客戶就多一份錢,這誰能不心動。”

顧曉姿笑罵她掉錢眼裏了,踹了她一腳:“趕緊幹活去,別在這顯眼了。”

“好嘞。”丁娟準備走人:“誒?蘇蘇,一起走?”

“好…”

“她等會,你先走著吧。”

顧曉姿把丁娟簽下的那份合同放好,拿出一本新的來給蘇清:“合同一式兩份,你拿回來一份,留給她一份,看清楚,隻要裏麵空著的都需要簽名,這最後一頁有一項負責人簽名,你千萬千萬不要寫,拿回來我簽,不然出什麽事要負法律責任,記住了嗎?”

蘇清拿在手裏翻了幾頁,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那我先走了。”

時間正快速流逝,蘇清有點著急了,她生怕錯過了和瞿珍珍約好的時間點,從而沒簽成這份合同。

“走吧,有什麽事回來再說。”顧曉姿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喊了聲:“別忘了拍點視頻,照兩張照片回來!”

至於蘇清有沒有聽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人都走空後,大廳裏又安靜了下來。不過很快,這份安靜就被過來做針灸、理療的奶奶爺爺們給打破了。

“楊奶奶,汪奶奶,來這麽早啊?紀爺爺,吃飯了沒?哎呦,老匡,你這是又去買了什麽好吃的?今中午是不是要做好飯,那我可得過去吃點。”

笑鬧間,顧曉姿將老人們迎進了門。她人緣好,脾氣溫和,做事又仔細嚴謹,說起好聽的話來一套接一套,把些老人哄得團團轉,一看見她臉上就跟開花一樣拉著不鬆手。

“小顧啊,夏大夫來了沒?我前幾天腿疼的要命,走路都不敢走,把我愁的啊,心思這才70就半身不遂了,那以後生活可咋整呢。沒想到,這夏大夫手藝這麽高,我就針了這麽兩天,走路就一點也不疼了,你說說,這可真神了。”

說話的是楊奶奶,她底氣十足,紅光滿麵,跟剛開始來時,蒼白著臉捂著腿哎呦哎呦亂叫不想活了的樣子大相徑庭。

從一開始不相信、懷疑,到現在徹底征服,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恰巧,顧曉姿最不缺時間。她重點就要發揚中醫上的玄妙之處,特意在門診上按了這麽一個部門,又花了大價錢請曾在中心醫院退休下來的老中醫每天上午過來坐針,顧曉姿看著癟了的錢包心疼到滴血,即使這樣,她還是咬牙答應了夏醫生的要求,不為別的,要得就是像楊奶奶一樣的口碑。

“奶奶,你能好我真是太高興了。你看看,我當時就說你耳垂厚,一看就是福相,肯定會福壽延綿,你當時還不信,現在你自己照鏡子看看,是不是比來之前看著還年輕了,要我說,別說80歲,100歲都有可能。”

楊奶奶被誇的不好意思,看著鏡子裏精神煥發的自己,“貧嘴,要真活那麽大歲數,不就成老妖精了。”

顧曉姿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你先去那邊坐著,夏大夫得過會來,要不趁著這會我先把烤電給你做了,等會夏醫生來了直接給你針灸。”

楊奶奶躺在**,卷起左邊褲腿,露出膝蓋及以上一點部位。顧曉姿把烤電機拉過來,調整好合適溫度和角度,設定好時間就去忙別的。

這邊楊奶奶也脫了上衣,將整片後背暴露在空氣中,趴在**,等待護士進行下一步。

隻見小護士手中拿著一坨黑漆漆泥裝一樣的東西走了過來,

“這是什麽?”顧曉姿好奇。

“中藥。”

小護士扯出保鮮膜將中藥泥兩邊包裹,又拿出潤滑油一類的東西倒在手心搓熱,輕輕放在了楊奶奶後背上來回按揉、搓推,直至皮膚泛起微紅,毛孔徹底打開後,她才小心把中藥泥放在剛才按摩過的地方,拿出一條毛巾搭在後背防止受涼。

顧曉姿化成了專職小跟班,跟在小護士身後偷學,沒事跟著打打下手。

她學的也是護士,接受了西式醫療,對中醫一知半解,覺得太麻煩又很無聊,買來學習的書放在架子上落了一層灰她都不碰一下。原本以為跟中醫無緣了,沒想到,在自己創造的這片領域上,又重新接收了這個知識。

可能年齡也起到了一個很好的幫手,年輕時的易燥隨著時間的摩擦逐漸磨平了,現在再拿起中醫書,她竟然看進了大半,加上開展了中醫坐診後,中西醫一結合,她真漲了不少知識,學了不少東西。

這邊她剛幫小護士紮完針,餘光瞟到夏醫生停好電動車走了進來。他身型微胖,走起路來不緊不慢,說話也總是和和氣氣,一看就很憨厚。但相處久了,顧曉姿就注意到他為你的雙眼總是閃著一絲小精明。

“夏醫生,來了?”

“顧院長挺勤快啊,又來偷學?”

顧曉姿憨憨打著哈哈:“要不你快收我做徒弟吧,這樣我學起來也正大光明,省的別人嚼舌根了。”

不等夏醫生說,楊奶奶扯著嗓子喊:“夏醫生,你快過來看看我的腿,今天我走路一點也不疼了,也能打彎了,還需要再針幾天才能完事?”

「小護士扯出保鮮膜將中藥泥兩邊包裹,又拿出潤滑油一類的東西倒在手心搓熱,輕輕放在了楊奶奶後背上來回按揉、搓推,直至皮膚泛起微紅,毛孔徹底打開後,她才小心把中藥泥放在剛才按摩過的地方,拿出一條毛巾搭在後背防止受涼。

顧曉姿化成了專職小跟班,跟在小護士身後偷學,沒事跟著打打下手。

她學的也是護士,接受了西式醫療,對中醫一知半解,覺得太麻煩又很無聊,買來學習的書放在架子上落了一層灰她都不碰一下。原本以為跟中醫無緣了,沒想到,在自己創造的這片領域上,又重新接收了這個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