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當然不歡而散,費靜氣得胸口漲滿了氣,被顧曉姿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氣之下,拿著包就直接走人了。
一桌子菜紋絲未動,熱氣消散,上麵香菜搖搖欲墜,看著諷刺極了。顧曉姿拿著筷子懸在空中,停頓經久後,終是把筷子放回了原位。
費靜臨走前義憤填膺的警告尤在耳邊回**,“你趕緊給你爸該打錢打錢,不要讓他來破壞我的家庭,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你們,費了多大努力才讓小哲接受我,叫我媽,請你們兩個以後不要再來打攪我,也不要聯係我!”
這個你們,既指明了顧軍,也包含了她顧曉姿。
良久,顧曉姿從悲傷這個情緒中緩和過來,叫來了服務員,將菜打包。
她直接回了養老院,燈火通明,護理員們已經開始安撫老人們睡覺了。
“顧院長,這麽晚才回來?上哪去約會了?”說話的是李燕飛,她脫離了最開始自卑害怕的狀態,掙錢讓她生活充滿了意義,也打開了另一種生活方式,自然而然改了很多不好的脾氣,人開朗健談,也學會了開玩笑。
顧曉姿往護理站一坐,把打包的飯菜放在台麵上:“我就是想約會,人家一看我帶倆孩子,不嚇跑了才怪。你也是,淨跟著她們打趣我,也就我,脾氣好不跟你們計較,還想著給你們晚上加餐,快,趁著這會沒啥事,都叫來一起吃。”
李燕飛早就聞到了味,她略略一瞄,幾個紅色袋子鼓鼓囊囊,香味就是從那裏麵發出來的。
她二話不說,以最快的速度把人叫了過來,那些值下半夜準備去睡覺的護理員,也被強拉了過來。
顧曉姿把幾個袋子打開,香氣撲鼻的味道立馬竄進了所有人鼻子裏,直衝著天靈蓋趕走了所有困意。
“顧院長,大半夜整這麽多好吃的,是不是來考驗我們減肥意誌的?我告訴你,我好不容易瘦了八斤,你可別讓我在這關鍵時刻犯錯誤。”
趙淑芹第一個阻止自己罪惡的思想,捂著嘴巴退到了最後麵。
幾人都有點不敢動筷子,顧曉姿鮮有請她們吃飯,這偶爾一次讓她們心裏犯起了嘀咕。
考慮到護理員們心中猜想,顧曉姿首先拿起筷子塞進她們手裏,用腳勾過來幾個凳子,把菜往她們麵前一推,
“想什麽呢?請你們吃個飯還心思這心思那,這又不是什麽宮鬥劇,還擔心我給你們下藥啊,來來,今晚我出去請客吃飯,生意沒談攏,心情有點煩悶。這一桌子菜連動都沒動,正好便宜了我,怕不夠,我又叫了兩樣,你們跟我一起吃,就當是安慰我失敗的心靈吧。”
這麽說,讓所有人稍稍放下了芥蒂,拿起筷子客氣地吃了起來。
起初大家還拘束著,可女人之間建立友情比想象中還要快,在聊到某個共同話題時,護理員們就不存在誰誰放不開了,七嘴八舌將自己認為的觀點,所形成的八卦一股腦說了出來。
顧曉姿坐在一邊,吃著菜聽著故事,剛才在飯店的陰霾一掃而光,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你們圍在這幹嘛?”
萬玲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她已經在走廊繞了一圈。老人們各就各位都回到了屋子裏睡覺,燈也都關閉了,可有的房間,就比如方姨護理的大房間,燈光晃得耀眼,老人們孤零零躺在病**,而方姨不知道去哪了。
類似的情況其他房間也有,萬玲心存疑惑又壓抑著怒火,在聽到護理站有不合時宜的歡笑聲時,直接殺了個她們措手不及。
她走近一看,火直接燒到了頭頂。乳白色大理石桌麵上一片狼藉,筷子丟得到處都是,挑出來香菜辣椒還有大蝦皮、扇貝殼堆成了小山。菜吃得七七八八,隻剩個底,湯油順著塌下的袋子流在桌麵上,弄得台麵油油膩膩,一看就很惡心的樣子。
不光這樣,越走近,味道越濃,整個走廊都彌漫著一股菜店味,大晚上的聞著就反胃。隔著老遠,萬玲就看見護理站圍了一圈人,烏央烏央不知道說些什麽。
顧曉姿正聽得起勁,萬玲突然出現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院、院長!”
方姨先站了起來,還不忘摸了下嘴邊的油。
萬玲黑著臉:“大晚上在這裏吃什麽飯,沒吃飽不會在自己崗位上吃,這會離開了崗位,萬一老人需要護理員,或者說老人有什麽突發意外,你們怎麽能知道!”
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大聲喘氣。
“還有你!”萬玲將矛頭指向了顧曉姿:“你現在好歹也是一院之長,管理了不少人,怎麽還這麽顧頭不顧尾,什麽事不做考慮瞎幹。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老人們都睡著了,你還領著她們搞這個,萬一出了點什麽事你能擔得了這個責任嗎!”
本來晚上出去吃的那頓飯就憋屈,好不容易回到養老院,想著大家一起放鬆放鬆心情,可倒好,抓個正著就算了,還莫名其妙挨一頓批。
可真是時運不濟啊。
這樣感歎著,顧曉姿也不敢強留下護理員們繼續吃,趕緊打發了她們收拾桌子,讓她們回到自己崗位上上班。
不過如此,顧曉姿還是連累她們扣了二百塊錢。幾人離開時幽怨生氣的眼神讓顧曉姿心裏直發虛。這倒好,跟她們拍了胸脯保證菜裏麵沒毒,沒成想,毒是沒有,可直接給扣了錢,那還不如下毒呢。
“你跟我來。”
顧曉姿頹廢著腦袋跟在萬玲後麵回了辦公室。
“說說吧,今晚又是怎麽個情況?大半夜不睡覺,拉著我的護理員們一起吃飯,心怎麽那麽大,是不是我要是不去打擾,你高低得和她們整上兩杯。”
顧曉姿不得不承認,萬玲說的真是一點沒錯,她當時腦中一閃而現這個想法,不過很快就被她扼殺在腦子裏。
開玩笑,她就隻是想找個人陪她吃飯,孰輕孰重,她還是分得清。
不過,這話不能守著萬玲說,她大拇指交錯在手心裏藏著來回轉,嘿嘿一笑,拉出椅子舔著笑臉說:“我這不知道錯了,保證以後不會再犯。誒?你這怎麽從家裏過來了?今晚你值班?”
萬玲哼了一聲:“我要不來,還看不成這麽一出好戲呢。”
顧曉姿準備伸出去碰她的爪子下意識縮了回去。
“本來就是我值班,喂完飯我就先把小魚送到我媽那裏了。景修在我媽那裏睡著了,我才抽出空過來看看情況。”
哦哦……好吧,出師不利,下次一定要打聽好了再拿著飯菜過來聚餐。
“你現在倒真自由了啊,小日子過得不錯,事業上順風順水,有孩子還離婚,沒有男人糾纏,這臉蛋是越來越細了。反觀我啊,一個養老院還操心不過來,這一結婚,操心的事更多了,眼角上的皺紋都長了不少。”
一說起這個,萬玲就趕緊從抽屜裏掏出一張麵膜,對著鏡子就貼了一張,好像這樣就能讓她作祟的心裏舒服一點。
顧曉姿攤手:“你以為我想。我要是早知道女人搞事業這麽爽,我連婚都不結。婚姻是兩個人共同努力經營,包容理解為首要,可這不能用來強製女性必須這麽做,很大程度上,一個能包容,並理解自己老婆,幹活還不拖遝,又會在兩邊美言的男人更是為婚姻裏的上乘。孫睿是白吊打,我當時純粹瞎了眼,豬油蒙了心,讓他三兩句話給哄得結了婚,生了孩子,大好的時光全浪費掉了。你們家趙景修可是個好男人,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別得到手了又喜新厭舊不珍惜啊。”
萬玲嘴角壓不住的幸福,那副樣子看得顧曉姿牙癢癢,恨不得輪上一拳以泄心頭怨氣。
可是她不敢,她和萬玲一直都是合作關係,不能為著這點事撕破臉,所以她得忍。
萬玲適時打了個哈欠,淚珠立刻盈了眼眶,“我要去睡覺了,你呢?還不準備睡?”
“睡…”顧曉姿話剛說出口就及時止住了,她腦筋轉了又轉,“這樣,要不你還是回家睡吧,今晚我來值班。”
萬玲狐疑看了她一眼:“你又打算整什麽?”
“你怎麽這麽看我,我就是看你最近太累了,想讓你回去休息休息而已。你要是不領情就算了,我還不願意值這個班呢。”
激將法也許對萬玲沒什麽用,可激將法加上感情牌果然讓萬玲猶豫了下來。她最近確實太累了,院護隨之增多,她批下來的任務也增加了好幾個項目,加上顧曉姿電視、公交車宣傳,不僅為居家護理帶來了可觀的盈利,她們養老院也沾了這一層光,這些日子來住院的老人明顯增多了。
加上為了更好讓老人入住,提高服務質量。緊急擴建的三樓,不僅耗費財力還弄得她心力交瘁,精神狀態一度不好,心情連著陰雨天一樣,時好時壞,在家裏導致趙景修成了個垃圾桶,一點小事萬玲就朝他吆喝。
想到這,萬玲也覺得近日做得有些過分,趙景修還從來不跟她計較,這讓她或多或少有點不好意思,既然顧曉姿都這麽說了,萬玲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她直接答應了下來。
目送萬玲走後,顧曉姿徹底鬆了一口氣,讓萬玲回家也存在於一點小私心,她最近缺護理員,居家不斷擴大,服務質量也要提高上去,這樣自然就少不了專業護理員上門為老人做護理。
可養老院裏這些護理員年紀都稍稍大點,不怎麽符合顧曉姿標準,但有就比沒有強,更何況她們都有證和護理經驗,這一點就是極大優勢。
叫她們吃飯目的,就是觀察她們每一個人。她在把所有人篩選一遍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剛來不久的護理員——許文婷身上。
她站在病房門前看著徐文婷仔細為每個老人蓋被按摩,嘴角勾起笑紋,就她了!
不過這會不著急,有什麽事等著明天下班以後再說。天色黑得嚇人,春天雨水有些增多,陰沉沉讓人身上發懶,她哼著小歌巡視完最後一遍病房,沒有任何問題後,才回到宿舍準備躺下睡覺。
「顧曉姿攤手:“你以為我想。我要是早知道女人搞事業這麽爽,我連婚都不結。婚姻是兩個人共同努力經營,包容理解為首要,可這不能用來強製女性必須這麽做,很大程度上,一個能包容,並理解自己老婆,幹活還不拖遝,又會在兩邊美言的男人更是為婚姻裏的上乘。孫睿是白吊打,我當時純粹瞎了眼,豬油蒙了心,讓他三兩句話給哄得結了婚,生了孩子,大好的時光全浪費掉了。你們家趙景修可是個好男人,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別得到手了又喜新厭舊不珍惜啊。”
萬玲嘴角壓不住的幸福,那副樣子看得顧曉姿牙癢癢,恨不得輪上一拳以泄心頭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