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裏,顧曉姿鬼鬼祟祟在宿舍裏試驗,她取出一根細長的針灸針,按照夏春生教她的方法辨別穴位位置,屈膝拿手在膝蓋外側下方大概三寸地方,狠下心,咬牙刺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那麽疼,也沒有老人口中那種酥麻的感覺,她一度認為自己是不是針錯了地方。
“奇怪了?應該就是這個位置啊,難不成是我找的地方不對?”
針尖隻略微刺進去一點皮膚,針柄還在半空中晃悠,她拿出新買的針灸書,翻開研究了起來。
“…直刺1.5寸。”顧曉姿學著夏春生的方式,輕撚旋轉往下麵進針。
第一道酥麻的感覺竄到大腦時,顧曉姿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事。她怕自己感覺錯了,就照著剛才的方法又試了一遍。
這一次,她清晰感覺到了身體裏跟過電一樣蘇蘇竄流,大腳拇指頭都因為經絡刺激而不自覺動了幾下。
顧曉姿大喜,她知道自己找準了位置。
接下來,她更加躍躍欲試。
這樣的後果就是第二日睡過了頭,她五分鍾解決洗漱工作,隨手找了件衣服出了宿舍。
一出門,孫睿拿著洗幹淨的飯盒撞進了她眼裏。
顧曉姿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孫睿心中一痛,順著她身後瞅到了宿舍全貌:“你…住這裏?”
“托你的福。”
孫睿被噎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顧曉姿並不想理他,鎖門,離開,一點也不給孫睿留半點想說話的機會。
到了居家養老中心,護理員們已經外出幹活了,大廳裏零散幾個老人正在做中藥塌漬。她塞了口雞蛋,決定去瞿珍珍家看看。
上次去瞿珍珍因為李燕飛的事發了好大火,也不知道蘇清接手後,老人照顧的怎麽樣。
趕上周末,顧曉姿選擇了小電動出發,一路長龍排起,焦躁的車主夾雜著怒氣朝堵在前麵的女司機罵吼,喇叭聲此起彼伏,趕上一場**的交響樂,混雜在市井小街中。
顧曉姿插著空穿梭在馬路上,靈巧的電動車在此時發揮了優點,輕而易舉就把那些車輛甩在了身後。
到達目的地後,顧曉姿在停車棚停好車子,拿著準備好的醫療箱上了樓。
她進去時,瞿珍珍和老胡都沒在家,是蘇清給她開的門。
“誒?都出去了?”
“嗯,估計快回來了。”
蘇清看著高興極了,說起話來都激動了不少。
顧曉姿想了一下,拿出手機給瞿珍珍打了個電話,
“喂,瞿姐,你這是上哪了?哦,在超市買東西啊,對,我來了,這不沒看見你在家,打電話給你報告聲,我進去給奶奶量血壓了啊。好的,好的,那等你回來一塊聊聊。”
得到瞿珍珍的同意,顧曉姿才套上一次性鞋套,進了家門。
一進去,顧曉姿就感歎,屋子收拾得相當板正,本身瞿珍珍就是個利索人,這一次來比上一次還要整潔幹淨,瓷磚拖地都能映出影子,地上連根頭發都看不見。上次被扔在地上的尿片,被蘇清疊放整齊放在窗台,衛生紙也不扔得到處都是,就在床頭放了一卷。床下麵套了三個小盆,再就沒有任何東西,顯出地方寬闊來。
顧曉姿都懷疑瞿珍珍是不是有強迫症和潔癖了。
“奶奶身體怎麽樣?”
“還行,我天天給消毒,屁股上那點破皮地方開始結痂了。”
顧曉姿掀開被子看了看,拿出棉棒沾了碘伏放在痂口處戳了戳:“主要是裏麵,褥瘡一般都是表麵看起來好了,但裏麵越爛越深,等到發現時,爛到骨頭都有可能。”
蘇清說一定會注意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音,蘇清趕忙迎了上去,
“瞿姐,你回來了,東西給我,你和叔去歇一會兒。”
“小蘇啊,我買了雞蛋,你先拿出來放保鮮裏,對了,中午包餃子吧,我重新嘎了塊肉,等會我喝口水你和我一塊弄。對了,你給我媽吃水果了嗎?”
一連串問題從瞿珍珍進門開始就沒停歇過,不光如此,從門口走向客廳這一小段路上,瞿珍珍已經將廚房,廁所,客廳,陽台,還有主臥室看了個清楚,所有一切都按照她的說法來完成,她這才滿意走回客廳,拿了杯子喝水。
相反,老胡就沒這麽多心事,“你問那麽多幹嘛,人家小蘇還能不知道喂。”
瞿珍珍瞪了他一眼。
蘇清在一旁解釋:“瞿姐,水果我喂了,吃的蘋果,我放在鍋上蒸了蒸,再打成泥水給奶奶吃的。”
這麽說,瞿珍珍才滿意點了點頭。
這時,她才注意到正在側臥室量血壓的顧曉姿,她熱情的打招呼:“顧院長,讓你等久了。”
顧曉姿放下聽診器,熱絡的挽住了瞿珍珍胳膊,拉著她來到了病房前:“我剛才可聽你安排了啊,今中午吃餃子,不行,我好長時間沒吃了,中午非要在你家搓一頓不可。”
“那有什麽難的,中午你和蘇清都別走了,多包點一起吃。”
“就是,就是,這要不是你讓蘇清來給我們幫忙,我媽現在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這樣,我再去買倆菜,就當我們夫妻倆感謝感謝你。”
老胡說著,從沙發上坐起來,準備穿鞋出門。
吃飯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顧曉姿嚴明規定,不準護理員在家屬家裏吃飯,不論是主人家邀請,還是私自做飯,抓到一個就是200,抓到第二次直接辭退。
紀律都是有鐵一般的規定才能走下去。
顧曉姿從創立居家養老中心那一天開始,就已經做好了一切不利於家屬服務,和保護護理員的所有規定。
蘇清來得晚,規定還不是很熟,但掄起身份層次懸殊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
就坡下驢,她半開玩笑,含著歉意說,“瞿姐,胡叔,你們可別讓我明著犯錯誤啊,我們院長明確規定所有人不可以在客戶家吃飯,不準攜帶私物,抓著一次就罰200,院長在這,可不敢啊。”
“你真是的,吃頓飯有什麽大不了的。”瞿珍珍嘴裏這麽說,可心裏樂開了花。
顧曉姿打發了蘇清去忙,“吃飯這事不急,瞿姐,等有空我請你們出去吃。現在說說奶奶情況,她降壓藥換了嗎?換的什麽藥?吃了多久?我剛才量血壓,高壓還是挺高,165左右,低壓在95-100,早搏很明顯,心率一分鍾在80次左右,跳的非常快,這樣下去奶奶心髒受不了。”
瞿珍珍找出愛心養老院給她改的降壓藥,顧曉姿看了下藥名,是尼福達,就是我們常見的硝苯地平緩釋片。
這類藥降血壓非常快,吃上一粒,大概一到半個小時,血壓就會逞直線式下降到正常水平,可反跳也很快,過了藥效期,血壓又會像彈簧一樣反彈到開始時的血壓。
所以按照藥量,一天要吃兩回來維持血壓平衡,這樣忽上忽下,對奶奶這種,血管沒有彈性又脆弱的來說,是非常可怕的。
尤其這藥副作用很大,臨**已經很少有醫生會開這類降壓藥了。
顧曉姿皺眉,“怎麽換的這種?是醫生過來看了以後才調換的嗎?吃了以後,有沒有觀察奶奶是否出現不良反應,比方說臉紅,嗜睡之類的。”
“還真有。”老胡不知道什麽時候插進了嘴:“我就說我媽這兩天臉紅的跟喝了酒似的,我還心思是不是感冒了發燒,量體溫也沒事,又不像是熱的,現在聽你這麽說,估計就是吃這個藥引起來的反應。”
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向了瞿珍珍。
瞿珍珍緊張的搓手,說話也磕磕絆絆起來:“我、我哪知道,那李燕飛一來就給我了瓶這個藥,說是她們院長讓給捎過來,她們院裏那些老人血壓高都吃這個,降得快還沒啥副作用,我心思,這降壓藥誰敢給老人亂吃,既然她們養老院都給老人吃,那就鐵定沒什麽事,所以…我就給媽吃了。”
“胡鬧!”顧曉姿頭一次嚴厲的訓斥家屬。
“這是人命關天的是,隨便吃藥是鬧著玩的嗎?!”
大概意識到這次自己做錯了事,瞿珍珍一言不發。
顧曉姿朝著蘇清就訓:“你在這工作了幾天了?第一回來我就說奶奶血壓不穩要換降壓藥,那麽簽了約以後,降壓藥更換這件事為什麽不往上報,出了事你能擔起這個責任嗎!”
“我…”
“別給我找借口,回去以後我再跟你談。”顧及著是在別人家裏,顧曉姿就算有火也先憋著,她在征得瞿珍珍同意後,給張銘打了電話,臨末了,她讓張銘把夏春生也一起帶過來。
張銘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他就和夏春生趕到了這裏。
進門後,老胡一眼就認出了夏春生,“哎?這不是中心醫院中醫科夏主任嘛,你怎麽也來了?”
夏春生對著這張臉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印象,“你是?”
“我之前找你看過病,你給我紮了幾個療程,又吃了兩個月中藥,現在我徹底好了。一直沒時間感謝你,沒想到在這裏又見麵了,真是緣分,夏醫生”
夏春生治過的病號都數不過來,他在摸湖中根據老胡現在的臉色確認:“是不是那個身上有銀屑病的患者?”
“夏醫生好記性,可不就是我嗎。”
得到肯定答案,夏春生臉色略緩過來,他先是詢問了一下病情,又摸了摸脈了解了恢複情況,再叮囑他一定要忌口和堅持練八段錦。
這一套下來,瞿珍珍對夏春生徹底心服口服,更對顧曉姿能請到這麽個厲害人物感到不可思議。
話不多說,客套完了後,顧曉姿和夏春生來到了老人床前。
「瞿珍珍找出愛心養老院給她改的降壓藥,顧曉姿看了下藥名,是尼福達,就是我們常見的硝苯地平緩釋片。
這類藥降血壓非常快,吃上一粒,大概一到半個小時,血壓就會逞直線式下降到正常水平,可反跳也很快,過了藥效期,血壓又會像彈簧一樣反彈到開始時的血壓。
所以按照藥量,一天要吃兩回來維持血壓平衡,這樣忽上忽下,對奶奶這種,血管沒有彈性又脆弱的來說,是非常可怕的。
尤其這藥副作用很大,臨**已經很少有醫生會開這類降壓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