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出血或者腦梗引起來的癱瘓,最佳理療時間在一年之內,年數越長,療效就越小,希望也隨之破滅。

夏春生不太明白顧曉姿為什麽把他叫過來,據他所看,**那個老人已經沒有多少治療的價值,放任折騰除了砸自己招牌,一點好處也沒有。

人到齊後,顧曉姿並沒有急著讓夏春生診斷,拿出瞿珍珍給的降壓藥,“夏老,你給看看,奶奶吃這個藥合適嗎?我剛才又給量了一遍血壓,高壓還在160左右,低壓在100。”

尼福達在三人之間傳遞,首先發表意見的是張銘,

“怎麽給吃這個藥?我上次不是寫了藥名嗎,這個藥副作用很大,不建議給老人吃。”

瞿珍珍和老胡提著心看夏春生。

夏春生同意了張銘的意見:“是的。”

“那…現在怎麽辦?”

“先把藥停了。”夏春生戴上聽診器,放在老人胸口處數心率,“心率也有點快,加上點倍他樂克,降壓藥不行先換厄貝沙坦吃吃試試,這幾天讓護士勤過來量血壓,測心率,觀察吃藥情況。”

瞿珍珍鬆了一口氣:“行、行,夏醫生你怎麽說怎麽安排行了。”

“你們平時在家裏護理,我教你們個方法,家裏有火柴棒吧,耳朵上有個穴位對老人血壓恢複很好,經常按摩對老人血壓平穩有很大幫助。”

他指著耳朵三角窩處的內上角,拿出棉棒輕輕摁了幾下,“這是降壓點,每天就這麽按揉幾分鍾,再就是上麵耳穴位置,經常配合按揉,也起到平衡血壓。再就是耳廓的背麵,由耳廓的內上方斜下外下方行走,可以很清楚摸到一條凹溝,降壓溝就在這裏,長期堅持按摩,有非常好的療效。”

瞿珍珍聽得一知半解,蘇清卻在一旁聽得格外認真,她甚至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把夏春生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了下來。

一切都結束後,顧曉姿和夏春生、張銘離開了瞿珍珍家。

“這夏醫生真厲害啊。”

門關上的瞬間,顧曉姿還隱約聽見瞿珍珍和老胡的談話。

“那是當然,就我那銀屑病,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兩年掉皮掉的你成天跟我吵架,看了多少西醫中醫,中藥吊瓶沒少打,忌口忌得我都草雞了,可一點用都沒有。還得是夏醫生,那針灸真神奇啊,就那麽用針把我得銀屑病的地方給挑開,再用拔罐把裏麵的毒血吸出來,就這個幾個回合,竟然好了,這都兩年多了,一點也沒犯。”

“是啊,是啊,有他在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後麵的話跟隨著電梯門關閉消散在空氣中,一路上相顧無話,直到回到了院裏。

夏春生默不作聲下了車,繼續走之前未完成的工作。張銘忙著給瞿珍珍家的奶奶換口服藥,也沒空跟顧曉姿閑聊,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顧曉姿在原地打轉,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她輕歎一聲,踩著掉在腳邊的綠色葉子,也轉身投入到了工作中。

忙碌最為消磨時間,等到顧曉姿空閑出來,轉動了幾下僵硬的脖子,才意識到已經到中午了。

早上吃得少,她忙起來也感覺不到肚子餓,這會放鬆下來,肚子也跟著打起了交響曲。

她正準備收拾東西去餐廳吃飯,孫睿抱著飯盒推門走了進來。

顧曉姿皺眉:“你怎麽不敲門?”

孫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飯盒拿在手裏跟燙手山藥一樣,“我就是看你一直沒去吃飯,怕涼了,所以想給你送來,一時著急忘記敲門了。”

“有事?”

“沒有…”

“沒有就請離開吧,我這是辦公的地方,不允許外人進來。”

外人這兩個字又複刻在孫睿身上,他才知道這兩個字有多傷人。

可笑的是,當時他不僅僅用了‘外人’這兩個字來羞辱顧曉姿,更為了逼迫她離婚,用盡了所有卑劣齷齪的手法,趕盡殺絕之後逼她淨身出戶。

直到自己現在自身難保了,孫睿慢慢能體會到當初顧曉姿求路無門時的悲哀和無助。

那時自己在做什麽?哦,和任溪卷在被子裏**,不知青天為何日呢。

孫睿還堵在門口一動不動,顯然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顧曉姿沒了耐心,扣了幾下桌子:“你有事就直說,別在這擋我眼。”

他組織了一下話裏的內容,斟酌著開口:“曉姿,你能不能和萬玲說一下,將媽的住院費用減免一點…”

後麵請求的詞在看到顧曉姿冷下來的臉時咽回了去。有那麽一瞬間,孫睿想當著顧曉姿麵抽自己一大嘴巴,企圖勾起顧曉姿和他這麽多年來的舊情。

但…這個想法被快速否決了,他在看清顧曉姿態度時,就明白,兩人之間那條比非洲大裂穀還要深的溝壑,是再也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

“孫睿…”顧曉姿眼裏射出的寒光讓孫睿不自覺後退了幾步:“你有什麽臉過來求我!現在這樣不正是你當初要死要活求來的嗎,怎麽還不到一年,你就堅持不下去了?後悔了?嗬,我看你不是後悔,你是缺了一個能照顧你全家,還不用給錢的保姆而覺得可惜,說起來,我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哪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還有,那是蔣年華,我和你結婚叫她一聲媽,離了婚,我尊重她喊她聲阿姨,不過,不好意思,她沒給我尊重她的機會,所以我不罵她就算是我最大的自重了。”

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孫睿在聽到這番話時,第一反應竟然是顧曉姿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她那麽溫和、善良的性子,怎麽可能說出這麽咄咄逼人的話來。

“曉姿,”良久,孫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變了…”

變得我不認識了。

變得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和你走到這一步,是我真的錯了嗎?

孫睿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他和顧曉姿之間出現的裂痕到底在哪裏,也永遠不會去想錯誤是不是存在於自己本身。

他小時候見多了孫衛國花天酒地,隔三岔五都會有不同的女人上門挑釁蔣年華,可每次都是蔣年華凶神氣煞的拿著掃把打人,兩人經常變得不可開交,鄰居都不願意過來拉架,他也習慣了父母之間這樣的相處模式。

孫睿不知道聽了兩人多少次‘離婚’,可跌跌撞撞,兩人還是過了一輩子。

他原以為這不過是男人犯的一點小錯誤,隻要是男人都會有把持不住下麵的時候,隻要按時回家就可以了。顧曉姿上綱上線不給他留餘地,才致使離婚這個下場。

現在回頭看,到底誰吃虧誰心裏才明白。

“我變了?”顧曉姿冷漠地回應:“我沒變,這才是我本身的樣子,隻不過一直在你家蒙塵明珠,見不到希望和光亮,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扔掉。還好我自己沒有放棄我自己,終是在陽光下熱烈璀璨供人展覽,收獲了不少讚揚和鮮花呢。”

“………”

孫睿的沉默讓顧曉姿失去了耐心:“話說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那我剛才提的,你能不能和萬玲…”

真是有夠厚臉皮的!顧曉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孫睿,你掙那麽多錢還舍不得給你老媽花點,更別說蔣年華看著還沒幾年活頭,到這會了你還在算計這兩份錢,你要不要臉啊!”

孫睿臉紅到脖子根,極力克製自己發抖的雙手,“那、那算了,當我沒說。”

“哼——”

顧曉姿從他身邊越過,連看他都不看他,鎖好辦公室門,大跨步下了樓。

孫睿想喊她卻被棉花堵住了喉嚨,手在半空停滯了半晌,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終究是無法挽回的了…

後麵的時間,孫睿再也沒有來打擾顧曉姿。

孫睿現在怎麽樣,她多多少少也聽說過,可那又如何,和她顧曉姿有什麽關係,路是自己選的,前麵是直路還是荊棘坎坷的彎路,誰又能知道呢。

趁著這段空閑時間,顧曉姿成了小蜜蜂圍在夏春生身邊團團轉。

他要針灸,顧曉姿就在一旁遞針灸針。他要推拿拔罐,顧曉姿一馬當先,根據指揮操作。他要抓中藥,顧曉姿白天泡在中藥房,晚上躺在**背中藥,就連吃飯也不放過,一度讓院裏的人以為她得了什麽精神病,連招呼都不敢和她打了。

勤奮加努力總能讓人更進一步,現在她可以看一眼單子上的藥名,不用看藥櫃就能抓出想要的中藥。

熟練程度讓夏春生都連連讚歎。

這天下班,所有人都離開後,顧曉姿又把自己泡在了中醫書裏。最近夏春生有意無意總會提問她一些問題,有時候問得刁鑽了,讓顧曉姿卡在半殼回答不上來挺丟人的。

上學時不努力造就了她現在要重新吃學習的苦。

就算再辛苦,她也得把眼淚吞進肚子裏。

中醫真的好難啊!顧曉姿瘋狂抓亂自己的頭發,她快要被裏麵辯證給弄瘋了,光一個風寒濕邪她就要花上很長時間理解。

看著跟辭海字典一樣厚的中醫書,顧曉姿眼前發花,無數小星星在她麵前跳舞。

“怎麽?才看這麽點就不行了?”

後麵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顧曉姿一激靈,她一腳把凳子蹬向了後麵,卻忘記凳子一直屬於懸空狀態,她這波操作的結果就是——摔了個屁股蹲!

“哎呦…哎呦,夏老,你來倒是出個聲,人嚇人能嚇死人啊。”

“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這麽害怕,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顧曉姿一怔,“夏老,你說什麽呢?”

夏春生坐到她麵前,開門見山問:“想學中醫?”

顧曉姿點頭。

“想學就先把中醫證考出來。到時候我再考慮要不要教你。”

驚喜蛋一下砸中顧曉姿腦袋,剛才還暈乎乎的頭現在更無法轉動了,她不敢相信地去問夏春生,這才發現,夏春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正如他悄無聲息來,又默默離開。要不是屁股還傳來一陣一陣痛感,顧曉姿還當自己做夢呢。

她扶著腰站起來,把凳子放回原位,翻開剛才所看的位置,認認真真學習了起來。

不管怎樣,還是要為自己的未來拚一拚。

「“孫睿…”顧曉姿眼裏射出的寒光讓孫睿不自覺後退了幾步:“你有什麽臉過來求我!現在這樣不正是你當初要死要活求來的嗎,怎麽還不到一年,你就堅持不下去了?後悔了?嗬,我看你不是後悔,你是缺了一個能照顧你全家,還不用給錢的保姆而覺得可惜,說起來,我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哪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還有,那是蔣年華,我和你結婚叫她一聲媽,離了婚,我尊重她喊她聲阿姨,不過,不好意思,她沒給我尊重她的機會,所以我不罵她就算是我最大的自重了。”

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孫睿在聽到這番話時,第一反應竟然是顧曉姿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她那麽溫和、善良的性子,怎麽可能說出這麽咄咄逼人的話來。

“曉姿,”良久,孫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