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金碧輝煌,氣球紮滿了舞台,鮮花堆滿了每處角落。燈光亮起,投射在舞台上的屏幕中。畫麵裏,孫睿和任溪相擁在海邊擁吻,在日落下追逐,在浪花下打鬧,在金日灑滿的樹林間互許終生,在...在很多很多地方,到處都是兩人的足跡。

藍光紮眼,顧曉姿眼睛發酸,心裏更是苦澀不已,滿腹委屈無處訴說,滿身孤寂無人看過,和那一派其樂融融成了反麵對比。

“真是好大手筆,弄得這麽隆重,看來孫睿一家子對任溪看的真挺重。”

萬玲嘖嘖幾聲,雖說她是來鬧婚禮的,不過這現場布置的確實不錯。兩邊擺滿了桌,來的人還不少,幾乎都坐滿了。

她左右瞅了瞅,拐了一下顧曉姿:“哎,咱倆坐哪?”

顧曉姿收斂起心情,目光冷入冰窖向一處地方看了過去,萬玲順著看過去,那個地方是男方主坐的位置,伴郎伴娘都在那裏。而旁邊一桌坐的就是男方家屬,蔣年華和孫衛國正領著孫睿任溪在那裏挨個敬酒。

孫衛國看起來真挺高興,從他麵紅耳赤的樣子來看,大概已經喝的差不多了。果然,蔣年華扶著孫衛國坐回了凳子上,自己又和孫睿他們去敬酒。

“走,看什麽看,先找地方坐下。”

萬玲拉著她來到了伴娘桌,拉出兩個位置直接就坐下了。

“哎,你們怎麽能坐這?這是新娘新郎的位置,你們上別出去坐。”其中一個伴娘立馬站起來,不客氣的轟她們兩人走。

“我…”

“這麽多座位,我想坐哪就坐哪。怎麽,這上麵是寫名了還是這凳子認主。我就坐著這裏舒服,來,曉姿,咱倆吃飯,別客氣,畢竟是付了錢的。”

顧曉姿啞聲,她知道萬玲是在幫她,便跟著萬玲,打開了桌上的碗碟,拿起筷子直接把最中間的大龍蝦叨了過來,放進了萬玲碟中。

“吃,給我挑好的吃,吃不完就帶走,咱們養老院那些護理員都沒吃過,一會帶回去給她們分了。”

萬玲底底一笑,毫不客氣把龍蝦一分為二,給了顧曉姿一半,兩人也不客氣,啃完了龍蝦,又對著桌上的菜來了個大掃**,什麽貴吃什麽,一點也不在乎周圍人怎麽看她們。

伴娘莫名有些上火,剛想跟她們兩個理論,就被一邊的同伴拉了回去,兩人交耳幾句,站起來離開了座位。

沒過一會兒,孫睿就站在了顧曉姿麵前。

“你怎麽來了?”

現場音響聲太大,顧曉姿吃的正香沒聽到,還是萬玲用腳踢了她幾下她才意識到,抬眼與孫睿對視,顧曉姿舔了一下嘴角沾到肉沫,彎眼淺笑,

“我來參加你的婚禮啊。”

音響適時換了一首柔和的歌曲,曲目歡快,詞語感人,周圍人都在熱鬧的氣氛下大朵快頤,酒過幾巡,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們。

顧曉姿舉起一杯酒,笑意盈盈,溫爾文雅的對孫睿說下了祝福,

“這杯酒呢,我祝你和任溪能半途而廢,再結新歡。”

一杯飲入,酒壺再一次填滿。

“第二杯呢,我祝你家裏事事無成,萬事不得隨心。”

孫睿直接黑了臉,低聲喝到:“顧曉姿你鬧夠了沒!趕緊給我離開這裏!”

“急什麽!”第二杯酒咽入食道之後,顧曉姿被辣的直冒熱汗,酒意逐漸上頭,她眼前開始重影,孫睿後麵的景象都開始晃悠。她端著酒壺,聚焦了一會,才又添了一杯酒,“結婚那麽喜慶,我當然得好好祝賀你,三杯酒,一杯酒落下了我都心裏難受,來,這第三杯酒…”

“顧曉姿!”

蔣年華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後麵還跟著任溪。顧曉姿眯著眼端詳那件婚紗,白色,蕾絲,繡珠,頭紗,每一個細節都是當年她和孫睿暢想過的。當年的約定,現在卻成為了別人的嫁衣,真是諷刺。

“你來幹什麽!趕緊給我滾蛋!”許是來參加的人太多,蔣年華怕有人認出顧曉姿,迫不及待要攆走她。

“哎呀,真巧啊,前婆婆,我可沒有私自闖進來哦,是有人給我寄請柬,我可是拿著請柬光明正大進來的。”

紅色的請柬摔在了桌子上,一下子刺激了蔣年華。她一把奪了過來,連看都不看,直接撕毀往地上一扔,“你趕緊給我滾!顧曉姿,我警告你!今天這個場合我給你留著麵子,要不然我就把你打出去!你但凡要點臉,就自己給我走。別等到我跟你算賬,那時候就別怪我心狠了!”

顧曉姿冷哼一聲,真是死性不改。她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接著又灌滿,“行啊,等我敬完這第三杯,你要留我我都不待。”

說著,她又把目光轉向了孫睿:“我祝你…生兒子下麵沒眼,再生兒子沒有小雞,再在生兒子一頂綠帽頭上戴。”

萬玲一個沒忍住,直接笑趴了桌。

“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笑聲引來眾多人關注,不少看熱鬧的都放下了杯筷,把目光集中在了顧曉姿身上。其中不乏有些認識顧曉姿的,對這她空降在這婚禮現場吃驚不已。

現在不止孫睿臉黑了,連蔣年華麵都黑了,她顧不上顏麵,上去一把就要抓住顧曉姿的頭發。誰料想,顧曉姿直接躲開,讓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哎呀,這可不關我的事,你別往我身上賴啊,前婆婆。”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使蔣年華怎麽也不相信,以前欺負慣了的顧曉姿,怎麽會學的反抗了,就連剛才那習慣性的抓頭發,在以前顧曉姿可隻有挨訓得份,哪敢躲開反抗。

蔣年華麵子掛不住,任溪趕緊拉起了她,淚眼婆娑的說:“姐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別在這裏跟孫哥鬧,他是領導,這麽鬧對他公司名聲也不好,行嗎?姐姐。”

“別,別叫我姐姐,這又不是古代,姐姐長妹妹短的,讓別人聽了去,還以為我這個正室不讓自己夫君納妾呢。”

萬玲笑出了眼淚,捂著肚子在一旁喊肚子疼。

原來她跟來是想幫顧曉姿出氣的,可現在看來,根本不用她出場了。

“顧曉姿!”孫睿徹底惱火了,這現場還有他不少單位的領導同事,顧曉姿這麽一鬧,讓他在單位如何抬頭。他抓住顧曉姿寬揮的胳膊,咬牙切齒的喝到:“你趕緊給我走,這事我以後再找你算賬!你現在趕緊給我離開這裏!”

“哎哎,你可放手,別讓你那個新婚妻子以為你對我舊情未了。”顧曉姿故意和孫睿貼了一下,眼神朝任溪挑釁看去,“這婚紗真漂亮啊!那一珠一紗,整體設計都那麽完美,真像咱倆以前想象的那樣,包含了咱倆的心血在裏麵啊。”

任溪一個踉蹌,差點坐地上。蔣年華也沒料到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血壓一下子衝上了頭,晃悠著坐在凳子上起不來。

忽然,任溪後麵不知從哪裏竄出一個人影,輕扶著了她,“你沒事吧?”

任溪定睛一看,心裏瞬間不安,冷汗都冒了出來,強裝鎮定的說:“表哥,我沒事。”

她明顯感覺的手臂上的力量逐漸加重,不敢在這裏多待,任溪擺脫了他快步走到了孫睿麵前。

“孫哥…”

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孫睿也管不了許多,拉著顧曉姿就往外攆。顧曉姿喝了幾杯酒,腳下虛浮,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未減,她一把甩掉,對著還在那笑的萬玲說:“還笑!笑夠了沒?沒看著主人家嫌我們多餘了,趕緊的,起來扶我走,我喝多了走不動了。”

萬玲捂著肚子站了起來,扶著顧曉姿,喝醉酒的人沒有理智,整個身子都倒向了萬玲,差點沒把她壓倒,“哎哎,你別亂晃,走這邊,走這邊,你往哪走呢?”

臨到門口,顧曉姿又想起什麽,轉身朝孫睿90度鞠了一躬,

“感謝孫老板,在咱倆這十年婚姻裏,第一次讓我吃到了婚禮現場的飯,也讓我見到了結婚可以這麽大排場,感謝你出軌,讓我恢複單身,等我在結婚的時候,一定請你參加,記得準備一個大紅包哦。”

這場鬧劇轟然落幕,音響不知何時已經關掉,顧曉姿臨走時說的那段話,猶如擴音器一般,震響了每一個空間,也警醒了每個人內心。

知人知麵不知心。知人禮貌謙和,大方無隅。知麵,英朗俊逸,麵闊精神。知心…狹隘陰暗,自私小人,拋棄糟糠之妻。

顧曉姿這一鬧,將孫睿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扒的幹幹淨淨,連褲衩都沒給他留。

婚禮也沒辦法再繼續舉辦下去,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找了借口離開了酒店,偌大的房間,就剩下孫睿,任溪和蔣年華,以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喝倒在桌子上的孫衛國。

蔣年華捂著頭,她眼前一片黑花,心髒轟動轟動跳得飛快,她幾乎要壓不住這個速度,接著一口氣沒上來,還來不及喊孫睿,就一頭杵在了地上。

“媽!”

孫睿衝上去抱起了她,心態在這一刻直接崩了,眼淚鼻涕混著直流,恐懼擔憂占滿了此刻,“趕緊打電話!任溪,你還站在那幹嘛!趕緊給120打電話!媽!媽!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別有事!你千萬別有事啊!”

熒幕之下,這場蓄謀已久的好戲,也要落下帷幕。麵具之中,隱隱藏著一些人蠢蠢欲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