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養老院,一輛殯葬車停在了醫院門口。顧曉姿心生疑惑,她沒想著這幾天有哪個老人死了。不過,顧曉姿也沒有太在意,養老院經常會有老人突**況死亡,這屬於正常,在這裏待了這麽久,顧曉姿也習慣了。
“哎,小顧,你回來了?”
顧曉姿繞過殯葬車進去,遠遠看見高照推著送餐車走了過來。
她笑著打招呼:“高哥,這麽早就送上去啊。”
高照笑了笑沒說話,摁了電梯推著餐車上樓。顧曉姿沒跟上去,去了藥房,拿出今天記錄下來的藥品,“李姐,你在嗎?”
“在,什麽事?”
遙遙聽見一句回話,可半天沒有看到人。顧曉姿在窗口有些著急,斜著身子來回朝裏麵張望。隔著藥品架,她看見李姐郭著腰,在箱子裏翻找東西。
“李姐?”
“來了,來了,催什麽催!”
李豔拿著手中的單子,走到電腦桌前,對單子上的藥品數目,“什麽事啊?”
顧曉姿把紙遞過去,“李姐,你給看看這些藥能進來嗎?報不報銷?”
“這是什麽藥?”李豔接了過來,對著電腦裏一頓輸入,然後還給了顧曉姿:“這些藥有兩種進不來,而且進來了也不報銷,再就是不能保證長期供應,有可能今天能進來,下個周就進不來了。”
果然…顧曉姿泄了氣,和她想的一樣,這些藥沒那麽容易進來,也就是說今天這個客戶又是白跑一趟。
她收好紙條上了樓,打算趁著中午再研究一下還有沒有符合條件的老人,無非再多跑幾趟,總能碰上和她簽約的。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得居委會跟她配合,這樣子上門就會輕鬆很多,起碼不會被人無緣無故被打出來。
拐彎進了萬玲辦公室,開門一進去,顧曉姿就發現裏麵除了萬玲以外,宋家塘也在裏麵。
“宋…宋總。”顧曉姿有些拘謹。
宋家塘站起來,一把握住顧曉姿得手,激動的拍了兩下:“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救了我爸,我爸就沒了。”
聽這個意思,宋爺爺應該是沒事了。顧曉姿也難免高興了起來,客套回了幾句:“這是我們應該的。宋爺爺福氣好,讓我去碰著了。對了,現在送爺爺怎麽樣?我這些日子也忙,沒顧得上打電話問問。”
“好,挺好的。”萬玲讓兩人坐下說,泡了壺茶給兩人倒上,宋家塘難掩激動,一個勁感謝顧曉姿:“這是太謝謝你了。你之前不是說想和我們簽這個居家護理嗎?我現在就和你簽,等我爸出了院,你就上門行了。我相信你,把合同拿來吧。”
一個驚喜從天而降,砸在顧曉姿手裏不知如何是好。這是這幾個月裏,她努力下最好的回報,以至於她都忘了找合同。還好萬玲及時遞給了她,她小心將合同放在宋家塘麵前,
“宋總,你再看一下內容。爺爺是退休的,等爺爺出了院我就上報給醫保那裏,讓他們去評估。另外醫保卡要掛在我們醫院,這樣吃藥打針都可以報銷。”
“行,就按你說的。”
宋家塘也沒猶豫,拿起中性筆,刷刷幾道,就在合同上簽好了自己大名。白紙黑字,這是顧曉姿的第一單,也是她種下的第一顆樹芽。
“宋總,你放心吧,我們小顧細心還能幹,等著宋爺爺出院,我和小顧一起過去看看他。”
“行、行,我還有事,得先走了。對了,我找人做了個錦旗送給顧曉姿。”
錦旗滑落,紅底黃字,印著兩行字,
無私奉獻,醫德高尚。
邊上一排小字,印著:宋家塘及家人感謝顧曉姿。
寥寥幾字印進了顧曉姿心中,她雙眼模糊,這一刻,她似乎有點理解萬玲為什麽堅持做養老院的原因了。
萬玲打開手機,招呼兩人站好,讓宋家塘拿著錦旗,拍下了這曆史一刻。顧曉姿從拿到錦旗後,大腦就空白一片,任由萬玲擺布,連宋家塘走的時候,她都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幹嘛?傻了啊。”
萬玲好笑的拍了一下顧曉姿後背,今天這一幕,也是她始料未及的。這也算各方麵認可了顧曉姿,也讚歎她這段時間的努力。
“玲、玲,你看看,你快看看,再確認一下,這上麵寫的是我名嗎?”
“是,千真萬確,假不了。上麵寫著你顧曉姿的名。怎麽樣?感覺如何?”
“感覺?我也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要不然你打我一頓,讓我看看這是不是做夢。”
“瞧你那出息。”萬玲並沒有真打她。她對這個閨蜜更多的是心疼,這一路艱辛苦難,太多不為人知的辛酸,都被顧曉姿咽進了肚子裏,撐著毅力埋頭苦幹。
這一麵錦旗就是最好的回報。也同樣她所做的一切被人認可。這是個極大的榮譽,而她接下來,會越做做好,會成為養老屆璀璨的新星,更會是打不敗的女王。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到她,更別提她的前夫,那種垃圾,配不上現在的顧曉姿。
想到孫睿,萬玲想起了一件事,雖然現在說出來可能會影響顧曉姿的心情,不過,現在的顧曉姿不會為情感所左右了,所以…萬玲從抽屜裏拿出請柬,“我跟你說個事啊,今天是孫睿再婚的日子,之前跟你說了,你估計忙忘了,怎麽樣?中午去不去參加?”
顧曉姿正處於高興階段,冷不丁從萬玲嘴裏聽到孫睿這個煞風景的名字,讓她好一陣惡心,“去,為什麽不去?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他還出了一份力呢,等我去換身衣服收拾一下,咱倆個今中午去吃大餐去。”
萬玲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真帶勁!這脾氣辣的可以。
“那我等你,你快去換衣服吧。”
顧曉姿小心翼翼收回錦旗,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家屬的肯定,自然十分珍惜。收好後,她回了宿舍,喜滋滋掛在了衣櫃上。又換下了工作服,找了身合適的套裙穿上,簡單補了個妝,對著鏡子摸口紅。
這是萬玲教她的。工作了跟在家裏不一樣,在家裏你不打扮,穿著肥大的家居服到處溜達,也沒人看你。可出來就不一樣了,臉是你的第一印象,穿著得體大方就是第二印象,這兩處地方收拾好了,不管幹什麽都能成功一半。
所以絕對絕對不能偷懶,該化妝化妝,該舍得買衣服就一定要舍得。你不舍得,就是在為別人創造機會。
這個道理也是在顧曉姿離婚後,才警醒出來。現在在看鏡子裏的自己,不僅畫了精致的妝容,就連衣服都擯棄了原先的老土,沒離婚前留下的一身肥肉,也在每日鍛煉下瘦了下去。現在的她,出門可以自信的說,自己是未婚人士。
咚咚——
“你好了沒?時間快到了,路上堵車,別去晚了。”
萬玲在外麵催促,顧曉姿收好東西,拿起背包打開了門,“好了,好了,走吧。”
“呦…你這是…”萬玲忍不住打趣:“你這是打算搶親嗎?你這麽打扮,估計別說孫睿了,就連那小三也得比下去。”
“你快別貧嘴了,走吧。”
“走走,我現在可是很好奇孫睿看見你會是什麽反應。”
兩人說笑著出了門,顧曉姿還不忘給孫睿包了一個大紅包,至於紅包裏麵的內容,萬玲威逼利誘之下也不知道塞的到底是什麽。
車子很快到了酒店,門口還支了一個拱門氣球,粘著孫睿和任溪的名字。
“呦嗬,氣場到挺大。”萬玲停好車,跟顧曉姿下車後,拐了一下她:“比你那時候強多了。”
可是強多了。當年未婚先孕,蔣年華恨不得讓她流了也不準嫁進來,罵她是喪門星,阻礙她兒子的事業和前途。要不是孫睿堅持非她不娶,蔣年華萬般無奈才同意了下來。連個婚禮都不給她辦,結婚證一印,當晚就搬進了他家,第二天蔣年華就敲房門,指使她幹這個幹那個,連個傭人都不如,白白給他們家幹了十年。
“孫睿欠我的。他們家也欠我的。”想到這裏,顧曉姿就冒出一股子怒火。她恨不得撕了那兩個狗男女。
說到做到,顧曉姿走到拱門前,踹翻了接口處的風機,拱門應聲倒下,沒有風機支持,很快就扁了下去。
“哎哎!你幹什麽?!”
保安出來阻止,萬玲攔住了他,指著在那裏狠踩兩人姓名的顧曉姿說:“沒事,沒事,這是前妻來捉奸知道吧。裏麵那新郎拋棄了跟他同甘共苦的發妻,連孩子都不要,轉頭迫不及待進了別人的溫柔鄉,你說這事擱誰身上誰不生氣,你就讓她發泄發泄,我們保證不鬧事,一會就走。”
“這…”保安顯然被萬玲勸了下來,這重磅消息夠他八卦一整天了,再說了,這前妻過來鬧小三的婚禮,好像也沒什麽錯。
所以,他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警告了萬玲以後,又到別處去巡邏了。
萬玲得逞一笑,上前拉過顧曉姿:“行了,行了,你衝這個撒什麽氣,走走,進去看看,孫睿那狗男人今天是什麽排場。”
“呸!”顧曉姿一口唾沫吐在了拱門上,跟著萬玲進了酒店。
一進門,孫睿和任溪的結婚照直接刺疼了顧曉姿。上麵任溪笑顏如花,穿著白色婚紗靠在孫睿肩膀上,乍一看,是挺般配的。
顧曉姿一個箭步,上前踹到了那個照片。
“什麽狗玩意!”
“素質,素質,我們一定要保持素質。不能讓別人以為我們是個潑婦。”
萬玲拉著她進了電梯,上了三樓。接下來,萬玲迫不及待想要看一處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