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鄧小平對這個問題沒有直接答複,隻是說“可以考慮”。接著又問“自由港,實行哪些政策呢?”
在場的幾位省市領導議論了一下,項南作了回答:“人員自由來往,貨幣自由兌換,貨物自由進出。”
2月9日,鄧小平視察了廈門湖裏工業區,並欣然揮筆題詞:“把經濟特區辦得更快些更好些。”
2月10日上午,鄧小平在廈門萬石岩植物園冒雨種下一棵樟樹,然後登車北返。
回到北京,鄧小平邀集幾位中央領導同誌談話,一個重大的新決策作出了。
鄧小平說:“廈門特區地方劃得太小,要把整個廈門島搞成特區。這樣就能吸收大批華僑資金、港台資金,許多外國人也會來投資,而且可以把周圍地區帶動起來,使整個福建省的經濟活躍起來。廈門特區不叫自由港,但可以實行自由港的某些政策,這在國際上是有先例的。隻要資金可以自由出入,外商就會來投資,我看這不會失敗,肯定益處很大。”
3月5日,國務院特區辦的同誌專程到廈門傳達了這一講話。
5月4日,中共中央發出文件:廈門經濟特區擴大到全島,實行自由港的某些政策。
1985年7月29日,國務院批準廈門經濟特區擴大到廈門全島(包括鼓浪嶼),並逐步實行自由港的政策。
自由港成為鄧小平送給廈門人民的一大政策。這一政策為廈門經濟的起飛插上了翅膀。
對“榮老板”的支持和關懷
鄧小平目光注視著榮毅仁,直接點將
11997799年1月,古都北京。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尚未退去,北海公園的湖麵上還結著堅冰。但裹著棉衣、騎車從街頭匆匆而過的北京人,似乎已經感覺到了春之萌動。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剛結束不久,中央作出的一係列重大決策猶如一股強勁的東風,催動著祖國新的春天的到來。
177日上午10時,人民大會堂。鄧小平邀請原工商界的榮毅仁等五位代表人士座談。
落座後,鄧小平開宗明義:“聽說你們對如何搞好經濟建設有很好的意見和建議,我們很高興。今天就請大家談談這個問題。”
榮毅仁、胡厥文、胡子昂、古耕虞、周叔五位代表相視一笑。這正是他們的想法。
鄧小平接著說:“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過去耽誤的時間太久了,不搞快點不行。我們現在搞建設,知識不夠,資金不足,怎麽辦呢?鄧小平向在座的五位“老板”闡述了對外開放的設想:“門路要多一點,可以利用外國的資金和技術。華僑、華裔也可以回來辦工廠。吸收外資可以采取補償貿易的方法,也可以搞合營,先選擇資金周轉快的行業做起……”
鄧小平的坦誠直言,頓時使座談的氣氛融洽、熱烈起來。五位“老板”敞開心扉,談了各自的看法,並提出:“要發揮原工商者的作用,有真才實學的人應該使用起來,能幹的人就當幹部。”
鄧小平點點頭:“對這方麵的情況,你們比較熟悉,可以多做工作。比如說旅遊業,你們可以推薦有本領的人當公司經理,有的可以先當顧問。還要請你們推薦有技術專長、有管理經驗的人管理企業,特別是新行業的企業。不僅是國內的人,還有在國外的人,都可以用,條件起碼是愛國的,事業心強的,有能力的。”
古耕虞遞上了事先起草好的建議書。前一天,當五位“老板”接到鄧小平邀請座談的通知後,他們聚集在胡厥文的家中,商量了關於如何建設國家的建議,由古耕虞執筆連夜起草了一份書麵材料。
鄧小平接過建議書,認真地看了一遍。當看到有關要求落實對原工商業者的政策時,鄧小平肯定地說:“要落實對原工商業者的政策,這也包括他們的子孫後輩。他們早已不拿定息了,隻要沒有繼續剝削,資本家的帽子為什麽不摘掉?”鄧小平接著說:“落實政策以後,工商界還有錢,有的人可以搞一兩個工廠,也可以投資到旅遊業賺取外匯,手裏的錢閑起來不好。你們可以有選擇地搞。總之,錢要用起來,人要用起來。”
說到這兒,鄧小平期待的目光注視著榮毅仁,直接點將:希望榮毅仁同誌擺脫一些其他工作,集中力量從事祖國經濟建設,圍繞開放、創匯,或主持某一方麵的工作,或搞點什麽別的,創出一條新路來。鄧小平還明確指出:國際上資本主義有用的東西,可以拿來為我所用。
六十三歲的榮毅仁被深深感動了。當時,榮毅仁的“小集團”冤案還未平反。鄧小平這種求賢若渴、放膽用人的真誠,包含著怎樣大的信任啊!
鄧小平似乎考慮到了榮毅仁實際工作上的困難,當場指定:由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穀牧和榮毅仁直接聯係。
兩個小時的座談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已是中午時分,鄧小平以熱氣騰騰的涮羊肉火鍋款待榮毅仁等五位“老板”。
“人由你找,事由你管,由你負全責”
夜,已經很深了。榮毅仁仍在書房中徘徊,一盞柔和的台燈陪伴著他。榮毅仁在仔細品味、琢磨著鄧小平的話,籌劃著怎樣將鄧小平的指示落在實處,為國家建設盡一份力。
於是,他從上海請來了原工商界的故交舊知,一起謀劃。
榮氏家族有著辦實業的傳統,當年曾是我國民族資產階級的代表之一。榮毅仁現有四百多親屬散居世界各地,不少人已是國外工商界、科技界的知名人士。利用自身的經驗和有利條件,進行國際間的引資融資等工作, 顯然有著得天獨厚的便利。
經過反複權衡,榮毅仁決定:創辦國際信托投資公司。
一個月後,榮毅仁向中共中央、國務院呈交了《建議設立國際投資信托公司的一些初步意見》。
報告送上去不久,鄧小平、陳雲、李先念等中央領導同誌很快作了批示,同意榮毅仁的建議。
44月,榮毅仁以全國政協副主席的身份率全國政協代表團出訪聯邦德國,順訪瑞士、法國,經過對二十多個城市和五十多個工礦企業、銀行等的考察,榮毅仁更堅定了創辦國際信托投資公司的信心。
6月277日,國務院正式批準成立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榮毅仁當選為該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鄧小平一直關注著信托投資公司籌辦工作的進展。是年,在紀念“七一”大會開會前,鄧小平在休息室見到榮毅仁,關切地問道:“公司籌辦得如何?”榮毅仁作了詳細的匯報。鄧小平說:“人由你找,事由你管,由你負全責。”“要排除幹擾,不用擔心其他部門來管你,你們自己也不要搞官僚主義。”
在鄧小平的支持下,信托投資公司的籌辦工作加快了步伐。77月88日,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簡稱中信公司)籌備組成立。10月44日,中信公司正式成立。我國打開了一麵對外開放的窗口!
任何一項新事業的開創,都不可避免地會遇到各種坎坷、挫折和困難。國際信托投資本身是市場經濟的產物,而當時我國對舊有的計劃經濟體製的改革剛剛開始。中信公司要按市場法則辦事,就必然地與舊有的經濟體製發生矛盾和撞擊。每當遇到較大困難時,榮毅仁都想到了鄧小平,而鄧小平則總是盡力地給予幫助和支持。
11998844年10月,在中信公司成立五周年之際,鄧小平親筆題詞:“勇於創新,多作貢獻。”10月6日,鄧小平會見了由中信公司組織的中外經濟合作問題討論會代表。在談話中,鄧小平暢談我國現代化建設的宏偉目標及對外開放、對內改革的根本政策,希望國際工商界人士加強與我國的合作,他特地向國際工商界人士推薦中信公司,提出:“為了便於廣泛接觸,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可以作為中國在對外開放中的一個窗口。”
11998877年,中信公司收購香港國泰航空公司部分股權,有人藉口反對。經中央討論,鄧小平最後拍了板,同意收購。
11998899年,中信公司成立十周年,鄧小平再次題寫了“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成立十周年”一行字,以示祝賀和鼓勵。
為爭取“亞洲一號”衛星在中國發射,榮毅仁遇到了國內外的很大阻力。這是中信公司與香港三方合資購買的美國衛星,也是第一次由我國發射的外國衛星。當“亞洲一號”衝破各種障礙,由西昌衛星發射中心發射升空後,有人卻反對使用。鄧小平站了出來,明確表了態:中信和別人一起買了衛星,衛星已經放上天,很成功,是“六·四”後很振奮人心的事,發上去了就應該用嘛!
1199990年,中信以一百億港元收購香港電訊公司部分股權。此舉被英國《世界金融》雜誌譽為當年最佳融資項目,有人卻向中央提出反對意見。鄧小平再次為中信公司撐腰,說:中信在香港籌資,隻要國家不提供擔保,由他們搞去好了。
……
總設計師的巨大支持和充分信任,是中信公司能夠迅速發展的重要依托。創業十五年來,中信公司已形成擁有三萬多人、八百多億元總資產的大集團公司,開拓了我國國際信托投資事業這一新領域。“榮老板”及其中信公司沒有辜負鄧小平的期望!
提起榮毅仁,鄧小平總是以讚賞的口吻稱“榮老板”
實際上,鄧小平與榮毅仁的交往,可以追溯到建國初。那時,作為黨和國家領導人,鄧小平對帶頭參加公私合營、自願接受社會主義改造的工商界代表榮毅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積極推薦榮毅仁作為黨外人士擔任部長職務。1199599年,榮毅仁出任紡織工業部副部長。粉碎“四人幫”後的11997788年,鄧小平和其他中央領導同誌商量,請榮毅仁出任全國政協副主席。1199993年,榮毅仁辭去中信公司董事長職務,擔任國家副主席。雖已居於高位,榮毅仁仍一如既往地把鄧小平當成良師敬重。11998888年,榮毅仁請鄧小平為自己客廳題寫了“戒欺室”的匾額。至今,走進榮府客廳,鄧小平親書的匾額居中高懸,格外醒目。而提起榮毅仁,鄧小平也總是以讚賞和親切的口吻稱“榮老板”。兩人近半個世紀的友情,真可謂濃如陳釀。
鄧小平還非常關心榮氏家族和榮氏後代。
1199886年6月,居住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聯邦德國、巴西以及港澳等國家和地區的榮氏親屬組成回國觀光團,來到北京。幾天後的6月188日,鄧小平在人民大會堂接見了他們。鄧小平拉著榮毅仁的哥哥榮爾仁的手,親切地攀談起來。鄧小平說:“你今年七十九歲,比我小三歲。”榮爾仁說:“可你的精神好得很。”鄧小平笑著答:“你的精神也不錯嘛。”
?搖在會見中,鄧小平對榮氏家族的貢獻給予了肯綮的評價。他說:“從曆史上講,你們榮家在發展我國民族工業上是有功的,對中華民族做出了貢獻。民族工業的發展是推動曆史前進的,至於資本主義的消極因素那是另外一回事。這次你們親屬團聚是一件喜事,是我們民族大團結的一個體現,一個演習。我們要爭取整個中華民族的大團結。”
鄧小平向榮氏家族的代表闡釋了我國現代化建設的目標和戰略步驟,希望國外的華僑、華人熱心支持和參與我國的建設事業,並說:“你們有本領、有知識,是能夠為我們國家做出重要貢獻的。你們聯係的人多,朋友多,希望你們跟他們講講我們國家的事情。讓他們回來看看,看一次不夠,看幾次就比較了解了,就可以看到我們國家是怎樣前進的。現在我們有些條件還不怎麽好,這不要緊,以後會逐步改善。”
鄧家和榮家的小字輩也彼此來往甚密。有趣的是,鄧小平的女兒鄧榕叫毛毛,榮毅仁的女兒智婉也叫毛毛,而且兩人同歲。每當鄧榕去榮家,鄧小平總要囑咐一句:“代我望望他們。”
踏遍青山繪藍圖
1980年7月,鄧小平步履匆匆、風塵仆仆,連續視察了四川、湖北、河南三省,就農村改革和發展、興建三峽工程、大中型企業建設、選拔年輕幹部、治理黃河等問題進行指導和調查,勾畫著我國現代化建設的藍圖。在成都、三峽、“八七”會址、武鋼、“二汽”、鄭州等地留下了令人難以忘懷的故事。
“楊超同誌,算你把這筆生意做成了”
7月10日,鄧小平在四川省負責同誌的陪同下,乘車來到成都市金牛區簇橋公社。此行的目的,是考察農村沼氣建設的情況。
在公社的沼氣陳列室,時任四川省委書記的楊超向鄧小平介紹:四川計劃以後每年新建沼氣池一百萬口,到1990年沼氣池總數達到一千四百萬口。
鄧小平問:“能不能搞快一點,三年實現全省沼氣化行不行?”成都平原農村的燃料問題,一直困擾著世世代代在此生息的農民,也束縛了這片被譽為“天府之國”的土地上的農業發展步伐,作為四川人,鄧小平時刻惦記著家鄉的建設,因而,他的心情是急迫的。
“三年恐怕不行。”楊超答。
“三年不行,五年怎麽樣?”鄧小平又緊接著問。他希望家鄉能起個帶頭作用,對楊超說:“四川要搞快一點,先化起來,這對於指導全國農村能源建設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來到第五大隊第二生產隊,沼氣動力房的社員為鄧小平作了沼氣發電示範。看到沼氣發電的電燈很亮,鄧小平笑了。有人介紹說,這兒建沼氣池是就地取材,建一口隻花四十多元錢。鄧小平頻頻點頭:“很好,這是個方向,可以因地製宜解決農村能源問題。”他轉身對楊超說:“發展沼氣要有一個規劃,要有明確的奮鬥目標和方向,要抓科研。沼氣池也要搞三化:標準化、係列化、通用化。不這樣不好管理,也保證不了質量。”
走進社員吳紹清家的廚房,昔日的土灶、柴禾**然無存,沼氣灶上藍藍的火苗歡快地燃燒著,鄧小平環視著這寬敞整潔的廚房,感慨地說:“火也變了,鍋也變了,幹淨了,衛生了,沼氣把過去的土鍋土灶都改掉了。”
他問房子的主人:“燒一鍋開水要多少時間?”
“半個鍾頭左右”。吳沼清答道。
“能不能炒菜?”
“能。”
“能炒腰花嗎?”鄧小平饒有興趣地問,炒腰花是要有足夠大的火力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鄧小平臉上布滿了笑意。
返回賓館的途中,鄧小平在車上再次和楊超談起沼氣開發建設的問題。鄧小平對楊超說:“你們要把沼氣建設中存在的問題、各種經濟收益的帳算清楚,能養活多少人?給中央好好寫個報告。”
楊超匯報,全省推廣沼氣,需要一筆很大的費用,希望國家能幫助解決部分建設資金,減輕社員一點負擔。幾經問答,鄧小平表示接受楊超提出的中央資助的請求。他風趣地說:“楊超同誌,算你把這筆生意做成了。”
經過深思熟慮,鄧小平在會上開了口:“輕易否定搞三峽工程不好”
7月11日,東方紅32號客輪一聲長鳴離開了重慶,沿長江東下。
兩岸峰回路轉,腳下江水湍急。鄧小平穩穩地立於甲板上,思考著一個爭論了幾十年的重大課題——三峽工程。
建國後,曾有過修建三峽水利工程的動議,毛澤東、周恩來都對此事予以關注和重視。後由於種種原因,此事被擱置下來。1978年後,隨著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和經濟的發展,興建三峽工程一事又提上了議事日程。這是一項舉世矚目的世紀性工程,不僅要考慮到國家經濟的承受能力,還涉及到整個長江流域的航運、環境、生態、地質以及未來戰爭的破壞可能等諸方麵的複雜因素。因而,圍繞三峽工程是否上馬,國內、國際的有關專家學者紛紛發表意見,陳述利弊,爭論日趨尖銳。作為現代化建設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多次聽取關於三峽工程證論和意見的匯報,並明確表示:事關重大,作出決策要審慎,利弊得失要悉心權衡,要對中華民族及子孫後代負責。他決定,親自到三峽一趟,了解掌握三峽的第一手材料。
回到船艙,陪同鄧小平的四川省、湖北省負責同誌和長江流域水利方麵的領導各抒己見,發表對三峽工程的意見。鄧小平點燃一支煙,靜靜地坐著,認真傾聽各人的陳述。大家希望鄧小平能講幾句,表個態,但鄧小平擺擺手,笑笑說:“你們說的意見我都聽明白了。”
船到西陵峽三鬥坪附近,鄧小平要求減速緩行。他走到船舷邊,舉起望遠鏡。鏡頭中的中堡島,即是擬議中的三峽大壩壩址。
鄧小平又將望遠鏡轉向南岸的三鬥坪和距中堡島僅千米之遙的樂天溪。他一邊仔細地觀察著,一邊向身旁的陪同人員詢問了有關情況,將所看到、聽到的一切儲入了自己的腦海中。
12日下午,客輪停靠在葛洲壩。此時,葛洲壩水利工程正在緊張地施工,工地上喧騰著工人們的歡笑和機器的轟鳴。
鄧小平走進葛洲壩工程電動模型室,聽取了關於工程進度和水利樞紐布置情況的匯報。而後,鄧小平視察了葛洲壩一期工程的二號船閘、二江電站廠房安裝現場、三江防淤堤。
在二號船閘下遊閘首,鄧小平問:“是今年年底截流吧?”當有關負責人表示力爭完成時,鄧小平滿意地點點頭。看到如此龐大的船閘,鄧小平說:“這船閘大啊!1920年,我在法國時人家就修了船閘,那時巴黎的地下鐵路也修了。”
在二江電廠,鄧小平詢問了電廠的耗煤情況;在大江截流基地,鄧小平又了解截流的辦法,並關切地對有關負責同誌說:“這麽個大江,要把它截住可不容易呀!”
臨行前,鄧小平與葛洲壩工程局負責人握別時,滿懷期望地叮囑:“你這裏是今年年底截流,明年‘七一’發電啊!”
鄧小平乘車離開葛洲壩,進入宜昌市區,察看了宜昌市的市容和城市建設情況。
天色朦朧,白日的暑熱尚未被江風驅散。鄧小平登上客輪,駛向這次三峽考察的最後一站——武漢。
江城武漢。國務院及有關部門的負責同誌已群聚此地,他們是根據鄧小平的指示專程趕來研究三峽工程的。素有“火爐”之稱的武漢,此時正開始進入一年之中最熱的時節。召開的此次討論會,一如這兒的天氣一樣,熱氣騰騰。會上,鄧小平再次聽取了各方麵的情況介紹和意見,並結合這次的實地考察作了慎重而細致的分析判斷。經過深思熟慮,鄧小平在會上開了口:修建三峽工程,航運上問題不大,生態變化問題也不大,而防洪作用大,發電效益很大。他說:“輕易否定搞三峽工程不好。”
這一至關重要的表態,為十餘年後上馬的三峽工程開了綠燈。
鄧小平凝神仰望著麵前這座闊別已久的小洋樓,思緒仿佛飛到了五十三年前?搖?搖
7月15日上午,一輛旅行車停在漢口鄱陽街139號,鄧小平健步走出車來。他凝神仰望著麵前這座闊別已久的小洋樓——八七會議會址,思緒仿佛飛到了五十三年前……
1927年的今天,汪精衛在武漢悍然撕去了國共合作的麵具,與蔣介石聯手反共。霎時間,白色恐怖籠罩著中華大地,難以數計的革命者倒在反革命的屠刀下。當時,從蘇聯回國不久的鄧小平(當時叫鄧希賢)隨中央機關輾轉於漢口、武昌之間,與敵人周旋。8月初,時任中央政治秘書的鄧小平進入漢口俄租界的一座兩層小洋房,為即將召開的中共中央緊急會議作準備。
五十三年,在曆史的長河裏隻是彈指一揮間。但當年還相當年輕的鄧小平,已成為我黨第二代領導集體的核心,世界政壇上的風雲人物;當年並不那麽引人注目的小洋房,已像飽經滄桑的老人,刻上了曆史豐碑的遺跡。
鄧小平進門後徑直走向樓梯,登上了二樓——這兒是當年的會場。
八七會議,是在中國革命的緊要關頭召開的一次重要會議。它總結了大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糾正了以陳獨秀為代表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確定了實行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總方針,把秋收起義提上了對敵鬥爭的日程。會上,毛澤東在發言中提出了“槍杆子裏麵出政權”的著名論斷。八七會議,以它在中國革命過程中的重大作用,載入了我黨戰鬥曆程的光輝史冊。
麵前的會場,仍按當年開會時的原樣陳設著:一排排做工粗糙的板凳,主席台為一張條桌。
“鄧副主席,您看當年是不是這樣布置的?”紀念館的同誌詢問。
“我記不清楚了,基本上是的。”鄧小平緩緩地回答。少頃,他指指擺放整齊的桌椅:“不過當年沒有這麽規矩。”
鄧小平一直很重視八七會議材料收集及其會址恢複的有關工作。1972年9月,他寫了關於八七會議的回憶材料,寄給中央辦公廳;後來恢複工作後,曾托人向武漢市的同誌捎去他對恢複會址的意見;這次來訪的一個多月前,為紀念館親筆寫了“八七會議會址”的題詞。
鄧小平慢慢地踱入會場,不斷地撫摸著身旁的桌椅,飽含深情地介紹當年的情景:會前我們是陸續地進來的。當時我在這裏呆了六天,最後走的……
回到一樓圖片陳列廳,鄧小平邊觀看展覽,邊解答紀念館同誌提出的問題。在介紹與會代表的陳列照片前,鄧小平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端詳著,笑著說:“都是年輕人。”他指著陸定一的照片:“陸定一那時二十一歲,他比我小兩歲。”
紀念館的同誌請鄧小平談談他領導的百色起義的意義,鄧小平鄭重地說:首先是八一南昌起義。那時,政局變化很大。一部分人搞南昌起義,一部人開這個會。會後全國各地相繼組織了起義。雖然八一起義在八七會議之前,但八一起義也是體現八七會議方針的……
“我們要學習國際上的先進經驗,但光跟在別人後邊不行”
7月16日上午,鄧小平身穿白色短袖襯衫,出現在武鋼第二煉鋼廠連鑄車間的南大門前。得知鄧小平前來視察武鋼已投產的一米七軋機生產情況,武鋼工人早已自發地組成了歡迎隊伍。鄧小平曾於1958年、1973年兩次視察武鋼,並向武鋼提出了打一場鋼鐵生產的“淮海戰役”的要求。現在,武鋼職工正以辛勤汗水鑄就的優異成果,期待著這位深切關心和支持武鋼的領袖的檢閱。
鄧小平首先走進擁有從聯邦德國引進的1600毫米板坯連續鑄錠機的第二煉鋼廠連鑄車間。這裏是一米七三個軋鋼廠的前期工序,鋼水在這裏鑄成鋼坯再送去冷軋或熱軋。鄧小平聽了介紹,說:“這裏是一米七軋機的咽喉,這裏的工作很重要,要抓好。”
在與武鋼負責人的交談中,鄧小平關切地詢問了矽鋼廠的生產情況及武鋼生產的含銅鋼對生產矽鋼的影響。談到引進外國專利和技術時,鄧小平強調:“我們要學習國際上的先進經驗,但光跟在別人後邊不行,要有超世界先進水平的誌氣。”
在連鑄機出鋼口附近的操作室,鄧小平觀看了出鋼情況。接著,他又走到連鑄機尾轉盤上,觀察了連鑄鋼坯的輸送流程。
烈焰熊熊,鋼花四濺。那壯觀撼人的火紅,照亮了鄧小平喜悅的麵龐。
走出第二煉鋼廠,鄧小平先後視察了冷軋薄板廠、矽鋼片廠和熱軋鋼廠。有人介紹,一米七軋機產品質良好,熱軋鋼板平整後誤差不到半根頭發絲,冷軋鋼板平整後誤差僅有一根頭發絲的十六分之一。鄧小平聽後滿意地笑了,說:“你們要利用先進設備和技術,搞好產品質量,多出鋼材,出好鋼材。”
鄧小平觀看了一米七軋機產品,並饒有興趣地來到操縱台前,詳細地觀察,鋼坯經過粗軋、精軋、冷卻直至最後成卷的流水生產程序。他向武鋼負責人詢問:“原先建設一米七這幾個廠時,鋼和鋼坯打算從哪裏來,是怎麽設計的?武鋼達到400萬噸鋼,還差多少礦石?配起套來,需要多少投資?”他還囑咐:“配套建設很重要,隻有配起套來,一米七軋機才能發揮出效益。”
當越野車“飛”上陡坡時,鄧小平鼓起掌來
7月22日早晨,在湖北省委領導人陪同下,鄧小平的專列抵達十堰車站。當前來迎接的河南省委、第二汽車製造廠的負責人登上車時,鄧小平正準備進早餐。鄧小平笑著對眾人說:“請進來嘛,可以邊吃邊談。”鄧小平的早餐很簡單:油條、稀飯,外加兩碟小菜。進餐時,鄧小平說:“早就想來‘二汽’看看。這次來成嘍。”
飯後,鄧小平不顧旅途勞累,乘旅行車視察了“二汽”所在的十堰市,而後進入“二汽”。
“二汽”擁有諸多全國機械行業的先進設備。在車間,廠負責同誌向鄧小平介紹了我國自製的缸體大拉床的先進性能,鄧小平聽後很高興,指著大拉**的製造廠廠標說:“大拉床是濟南第二機床廠造的,我們的機械工業能造出這個,不錯嘛。”
進入總裝廠,鄧小平對擺放的“二汽”近年來生產的各種汽車及今後計劃生產的各種汽車型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一邊觀察,一邊聽取有關情況的匯報。當廠方負責人匯報到生產中注意軍品、民品結合時,鄧小平說,“二汽”應注意多品種、係列化生產。一個汽車廠也可以生產非汽車產品。“二汽”注意滿足軍用,這是好的。但從長遠看、從根本看,主要搞民用。軍隊要車,可能第一批要得多,以後就會逐漸減少。你們又搞軍用,又搞民用5噸車,又搞8噸民用車,這很好。
為歡迎鄧小平的到來,“二汽”特地安排了一場精彩的表演:“二汽”生產的供部隊拖炮用的2.5噸和3.5噸兩種軍用越野車爬32度陡坡。伴著巨大的馬達轟鳴聲,越野車“飛”上陡坡。鄧小平鼓著掌,說:“2噸半越野車,我知道,聽說在對越自衛還擊戰中立了功,部隊很歡迎。”
看到“二汽”的發展,鄧小平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抱著外孫女坐上了剛被總裝成的5噸卡車。外孫女天真地問開車的師傅:“叔叔,你們這裏造的都是大卡車嗎?”鄧小平慈祥地說:“你長大了學叔叔開大卡車。”
廠方人員介紹,“二汽”率先在全國進行跨省、區聯營,把一些兄弟汽車廠組織起來,向專業化方向發展。鄧小平表示讚同:“這是保護競爭,促進聯合口羅!應該這樣搞。不這樣搞,不能打破‘小而全’。‘二汽’這樣的大廠應當作為中心,帶動幾個省搞專業廠協作,把專業公司組織起來。”
當聽說外國廠商對“二汽”產品很感興趣,法國雷諾汽車廠希望用“二汽”的底盤裝上它的發動機在國際市場上銷售時,鄧小平非常高興:那好啊!雷諾汽車廠我知道。20年代初,我在這個廠做過工。鄧小平接著說:從這些情況可以看出一個問題,目前資本主義各國汽車已經飽和,但還有生意可做。既然汽車可以出口,其他機械產品也應該能夠出口。這說明外貿的潛力很大。隻要把質量搞好,就能出口。
在“二汽”視察的三個半小時裏,鄧小平還專門詢問了青年幹部的培養工作,並給予了充分肯定。他對湖北省委負責人說:“二汽”注意培養青年幹部,很好。有個副廠長,還有個分廠的副書記,都很年輕,又有多年的領導經驗,而且有文化,有專業知識。看到我們黨有人才,有幹部,很高興。
鄧小平對前來迎接的河南省領導同誌說:這次出來到幾個省看看,最感興趣的是兩個問題
7月22日晚,鄧小平乘專列前往河南視察。
還在湖北視察時,鄧小平就對前來迎接的河南省領導同誌段君毅、胡立教說:這次出來到幾個省看看,最感興趣地是兩個問題,一個是如何實現農村奔小康,一個是選拔青年幹部。
隨著專列輕微的顫動聲,段君毅、胡立教向鄧小平匯報了河南農村改革開放以來的變化及奔小康的計劃。鄧小平邊聽邊提了一些問題,讓他們要實事求是地算清楚各項經濟“賬”。鄧小平說:如何實現農村奔小康,我作了一些調查,讓江蘇、廣東、山東、湖北、東北三省等省份,一個省一個省“算賬”。我對這件事最感興趣,八億人口能夠達到小康水平,這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你們河南地處中原,你們“算賬”的數字是“中原標準”、“中州標準”,有一定的代表性。
段君毅、胡立教當著鄧小平的麵算開了帳。當他們算到小浪底水利工程所能產生的效益時,鄧小平搖搖頭:“小浪底水庫現在還沒有建成,不能算進去。”他們談到河南將通過科學種田使棉花平均畝產由50斤提高到70斤,鄧小平說:“70斤太少了。”談到農民住房問題,鄧小平指出,過去對發展建材工業不重視,把蓋房子不當生產、隻當消費,是不對的。四川的老太太有了錢,一是娶媳婦,一是蓋房子。建築工業大有發展前途,包括城市和農村。發展建材生產隻搞磚瓦不行,要搞現代的、輕型的。談到農民的燃料問題,鄧小平介紹了四川發展沼氣的經驗,說,農村發展沼氣要列入計劃。使用沼氣不僅節約能源,而且減少疾病,又清潔衛生,還能秸稈還田,提高肥效。但發展沼氣一哄而起不行,要有計劃、有步驟,一批一批地搞。
黑暗逐漸被東方的晨曦抹去。23日淩晨,鄧小平的專列經專用線駛抵鄭州市北麵的省委第三招待所。
早飯後,鄧小平聽取了河南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匯報,並作了講話。鄧小平說:提拔青年幹部問題,這次出來看,有的是人才。政治上,經過“**”分清楚了,標準就是不是“四人幫”體係的人。現在取消“終身製”是個大問題。幹部終身製,老當第一書記,誰敢提意見?提拔青年幹部,光靠推薦不行,要下去發現人才。幹部要考核,兩年一考核,不稱職就下來。鄧小平還說:四川政策老太太高興,讚成聯產責任製。政策威力大,有了正確的農村政策,農業生產就發展得快,但科學種田問題還沒有很好解決。
會談結束後,鄧小平提出到黃河花園口看看。
汽車停在花園口大堤下。鄧小平登上大堤,麵向這條被中華民族稱為母親河的黃河,詢問了汛期流量和防洪措施。
滔滔黃河水,滾滾東流去。當年,蔣介石的軍隊在這兒炸開大堤,將數百萬民眾置於空前的災難之中。如今,逐漸被馴服的黃河之水正變害為利,滋潤著遼闊的中原大地。
鄧小平步下大堤,停在黃河主航道旁。他傾下身去,仔細地觀察了黃河主流的流量,再次問到黃河泥沙的情況及防止泥沙淤積的辦法。
在歸途的車上,鄧小平風趣地說:“花園口不可不看,但看一次就夠了。”他叮囑河南省的同誌:維持黃河的現狀,仍有相當大一部分地區和人口在特大洪水出現時有危險。因此,還是要搞小浪底水庫,解決黃河中下遊的汛期防洪問題。
回到招待所,已是中午時分。午餐時,河南的同誌端上了黃河鯉魚,請鄧小平品嚐。鄧小平說:“陳老總(陳毅)是既會吃又會做,我是隻會吃不會做,毛主席是不會吃也不會做。”這幽默的話語,解除了在座同誌的拘謹,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下午,專列離開鄭州,鄧小平結束了此次奔波幾省的視察,北上回京。
華北軍事大演習的總導演
鄧小平的此次召見,顯然是要就總參、北京軍區擬定的三個方案抉擇、拍板
1981年3月10日上午,兩輛黑色高級轎車穿過首都市中心,向一條僻靜的胡同駛來。坐在車上的,是解放軍總參謀長楊得誌和副總參謀長張震。此時,他們麵色凝重,沉思不語。
今天,他們是應鄧小平的召見,向這位軍隊的主要領導匯報北京軍區組織戰役演習的方案和軍委辦公會議的意見。
1978年底,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決定將工作重心轉移到現代化建設上來,實現了曆史性的轉變。現代化建設,需要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和安定的國內秩序。無疑,加強軍隊的現代化建設、保持堅固的國防,是我們集中精力抓好經濟建設的前提和保證。兩年前的對越自衛還擊戰,就證明了這一點。而在和平的環境下,要全麵檢驗和提高軍政素質,最有效的途徑之一就是組織軍事實兵演習。因此,華北軍事大演習的構想在鄧小平的頭腦中醞釀成熟了。1980年底,鄧小平指示:搞一次大規模的實兵演習,檢驗我軍進行現代化防禦戰爭的能力。不久後,解放軍三總部聯合下達命令,正式委托北京軍區於1981年秋在華北舉行實兵大演習。
轎車減速,院門大開。工作人員將兩位總長引入客廳。沒有繁瑣的客套,鄧小平安坐在沙發上,目光直視著這兩位客人。
兩位總長也是標準的軍人作風,直率,開門見山。楊得誌說:“我們簡單地把演習的方案向您匯報一下”。張震則送上演習的立案企圖。
鄧小平說:“這個圖我看過了。”
自確定進行軍事演習後,軍委及總參相繼召開了多次秘密會議,討論演習方案。在演習方案上,總參與北京軍區出現了爭議。北京軍區的方案是搞方麵軍規模的,而總參在維持集團軍規模原議的前提下,又拿出個師規模的方案。北京軍區提出的方案,理由很明顯:隻有大規模的集團軍合練演習,才更能顯我軍威,適應現代戰爭的需要;總參的方案也似無可厚非:大規模演習的背後必然是數目可觀的花費,在保證國家經濟建設的大局下,軍費一減再減,國家能否擔負得起如此大規模的演習費用呢?何況,演習的規模大,是否會引起外交方麵的麻煩呢?
2月5日,辛酉年春節。北京軍區司令員秦基偉登門向鄧小平拜年,並借機送上了一封“新年賀禮”——北京軍區的演習方案。3月6日,張震代表總參幾位領導,就組織演習的總體方案和具體方案給鄧小平寫了請示信,信中按各方案分別匯報了擬調動軍兵種部隊的具體數字和總數。
顯然,鄧小平的此次召見,則是要就總參、北京軍區擬定的三個方案抉擇、拍板!
鄧小平將燃盡的煙蒂用力捺入煙灰缸:“就按第一方案搞一次”
既然鄧小平對此次演習方案的討論情況已有所了解,楊得誌的匯報就簡明扼要的多了,他說:“演習擬了三個方案。第一方案,按北京軍區匯報的××萬人的方案;第二方案,壓縮到×萬人左右;第三方案,隻搞圖上作業。這三個方案考慮的根據,主要是調整時期要動用這樣多的部隊,動用這樣多的錢,比較困難。在來之前,軍委辦公會議也研究了一下。有的同誌說,按第一方案演習花錢太多;政治上對蘇聯有沒有影響?所得的效果又如何?還有的同誌說,隻動用××軍加上一點訓練保障,部隊不做大的調動,可以節約一些。辦公會議其他同誌也認為規模小一點好,節約一點好。”
說到這兒,楊得誌看了鄧小平一眼。鄧小平隻點了點頭,沒有立即表態。
楊得誌又說:“今天上午我又同秦基偉同誌電話商量過,他還認為按第一方案好。我們考慮第一方案主要是花錢多些。”
鄧小平笑了笑:“我曾經聽到過他講過演習的設想。沒有講要花多少錢。”
張震對第一方案作了些補充說明。方案和問題已擺出來了,楊得誌麵向鄧小平,懇切地說:“到底怎樣確定好,請您指示。”
鄧小平將煙頭撳滅,緩緩地說:“由於演習,在政治上會不會引起蘇聯有什麽反應,不要考慮。這與海軍編隊在海上演習不同,海上演習可能引起人家猜想,我們隻是在陸地上搞演習,與海上演習就不一樣了。蘇聯也搞嘛!蘇聯每年要搞多少次,規模也不小,也沒有政治上的反應。我們過去也搞過嘛!”
鄧小平又燃起一支煙,話題轉回到國內,“搞這麽一次實兵演習有好處,我們的部隊可以實際鍛煉一下,也可以看看部隊訓練的結果。這樣大規模的演習,我們好久沒有搞了。”
“還有一個”,鄧小平豎起一根指頭,“搞這麽一個演習也是給軍隊打打氣,我們好久沒有打仗了。我們同越南打了一仗,還不是合成軍。要搞合成軍,天上地下該有吧!這次演習,有地麵部隊,有空軍協同,隻是沒有海軍。這樣的演習對軍隊有鼓舞作用,經過訓練再搞實兵演習,可以提高部隊實戰水平。多年沒有搞了,還是搞一次。軍委常委同誌不是都同意嗎?”
楊得誌答道:“對立案企圖沒有不同意的,隻是感覺規模大,花錢多。”從楊得誌所處的領導位置看,他一再提到演習的費用問題完全是可以理解的,這畢竟不是一個小的數目啊。
鄧小平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另辟蹊徑,話題跳到了閱兵式:“部隊閱兵式、分列式也好久沒有搞了。不能說閱兵式、分列式是形式主義,對部隊作風培養都有教育意義。現在有的部隊懶懶散散不像個樣,我想適當的時間要搞一次閱兵。閱兵對軍隊在人民的觀瞻中有好處。現在人民不知道軍隊在幹什麽,經過閱兵式、分列式,把軍隊擺一擺給大家看,給人民看,這樣更加強了軍民關係,對加強軍隊訓練也有作用。”
張震說:“去年××軍搞了一次閱兵,空降兵走得最好,大家反映很好。”
“唔,”鄧小平道:“那次演習聽說搞得不錯,那次演習規模不大。”
“那次演習是一個師,也用了空軍。”張震介紹道:“演習的錢花了××萬元,動用儲備物資××萬元,主要是油、彈藥要錢。”
“就是花油多一些,”鄧小平說:“現在我們油還不多,打的炮彈也多一些。”
話說到此,賓主雙方沉默了片刻。鄧小平支著夾著香煙的手臂,目光從總長們的麵前移開,投向對麵的窗帷。兩總長交換了一下眼色:看來,他要表態了!
稍頃,鄧小平將燃盡的煙蒂用力捺入煙灰缸,然後果斷地一揮手:“就按第一方案搞一次,節約一點,總參具體抓。”
兩總長相視一笑。鄧小平充分考慮了北京軍區和總參兩方麵的意見。演習方案采用的是北京軍區的,但“節約一點”又采納了總參提出的方案的精神。
鄧小平接著說:“看看部隊這次搞得怎麽樣,這樣的規模我們過去沒有搞過,關鍵問題看這次的組織能力怎麽樣。”
張震說:“北京軍區集訓幹部已搞過四次圖上作業,已有了一定的基礎。”
鄧小平叮囑:“演習時各軍區首長、各軍兵種首長要組織一些幹部來看,總參要抓。這筆錢還是要花,要搞好一點,要把部隊的氣鼓一下,要把軍隊訓練得像個軍隊的樣子。用炮彈可以,就是油多花了一些,現在主要是生產不出來。”
隨後,鄧小平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拿起張震3月6日呈送來的請示信,揮筆批示:“同意第一方案,力求節約。”
身經百戰的鄧小平也為這宏偉壯觀的場麵所深深吸引,情不自禁地立起身
月18日上午9時30分,華北西北部山區的張北縣境內。
一切都按計劃準確無誤地進行著。五個參觀台擁坐的四千多人鴉雀無聲。麵前,方圓數百裏的演習場沐浴在秋日燦爛的陽光中,一片安詳、寂靜。人們不禁對正在解說的演習消息產生懷疑:十一萬大軍,一千三百多輛坦克、裝甲車,一千五百多門火炮,二百八十五架飛機,一萬多輛汽車,就藏匿在麵前?我國曆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實兵演習,馬上就要在這兒廝殺起來?
鄧小平身著軍裝,外披布領軍大衣,端然坐在首長席中央。墨鏡遮掩了他那雙敏銳的目光,而那巍然不動的坐姿,使人不禁聯想到當年那位揮戈挺進大別山、鏖戰淮海的鄧政委。
——信號彈騰空而起,在人們的視線裏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