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聞聽此言,笑道:
“好嘛!這樣更能提高我的牌藝。”
楊小燕意見通過,喜上眉梢,迅速換過座位,接著問鄧小平使用何種叫牌法。
“當然是精確叫牌法咯。”鄧小平回答。
當晚,大家牌興很濃,一直打到11點多。據鄧林介紹,鄧小平每周都要打兩三次橋牌,但時間都不超過11點。當晚激戰時,鄧楠坐在鄧小平身旁。看上去,她對橋牌也略知一二,不時向父親提出建議。然而,鄧小平卻很自信,根本不理會她的建議。在橋牌桌前,鄧小平展示出來的堅定、果斷、明智和自信心,給楊小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後,楊小燕非常讚賞鄧小平的打牌技術,她告訴記者說:鄧小平打牌思路清晰,牌風穩健,顯示出充沛的精力和過人的智慧,這在近八十歲的老人中,是十分令人吃驚的。
鄧小平為結識楊小燕這樣的橋牌高手也感到非常高興。後來,楊小燕每次回國,鄧小平隻要有空,總願意同她搭檔來上一局。
楊小燕以牌會友,與中國最高層領導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在美國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裏根總統訪華前,還特意把她請到白宮,聽她介紹中國領導人特別是鄧小平的個性。
亮“底牌”和解人急
楊小燕之所以能與鄧小平同桌打牌並成為鄧小平的牌友,這與美籍華人翁心梓夫婦的努力是分不開的。1981年,楊小燕第一次見到鄧小平即有翁心梓夫婦的功勞。提起此事,還有一件牌桌之外的鮮為人知的趣事。
事情是這樣的:
1981年,上海舉辦國際橋牌友好邀請賽,共有十個國家和地區的十三個城市二十餘個隊報名參加。翁心梓是國民黨元老翁文灝的侄子,在紐約萬源公司任董事長;翁夫人李道基是李鴻章的曾孫女。他們久居國外,很想回國探望。因此,他們鼎力協助美國的舊金山、紐約、休斯敦三個城市組成了四個隊,由楊小燕任隊長,前來中國參賽。在京期間,翁心梓和楊小燕共同向中國橋牌協會榮高棠提出了與鄧小平打上一局的請求。榮高棠當即把他們的請求向鄧小平作了匯報,鄧小平欣然允諾,定於3月4日晚與他們打牌。
獲得這一喜訊,翁心梓夫婦和楊小燕都異常興奮。其中最為激動的要數翁夫人,她雖然牌技不如楊小燕,不能與鄧小平同桌切磋,但她卻另有高招。她花了整整半天的時間尋購《鄧小平文選》。可惜的是,當時《鄧小平文選》尚未出版問世,盡管她跑遍了北京的幾乎所有書店,仍未能如願以償,並為此抱憾不已,隻得買了《周恩來選集》上、下集。同行的人對她為何迫不及待地要得到《鄧小平文選》而結果買了《周恩來選集》大惑不解,翁夫人卻對此守口如瓶,誰也不肯告訴。
4日下午5時,榮高棠為美國橋牌隊舉行歡迎宴會,翁夫人便乘此機會打開《周恩來選集》下集,請大家在扉頁上簽名,穿梭往來,忙得不亦樂乎。這時,大家還未了解她的用意。宴會後,他們興衝衝地趕到了養蜂夾道體育俱樂部,等待鄧小平的到來。
鄧小平到來以後,由於牌局隻允許四人參戰,主方鄧小平,丁關根已經上場,客方楊小燕、翁心梓當仁不讓,翁夫人隻得一旁觀戰,這大概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她並不感到特別失意。她在旁一直看到牌局結束。
打完橋牌後,鄧小平起身向大家告別,早有準備的翁夫人這時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她急速從皮包中取出《周恩來選集》上集,雙手遞到鄧小平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敬請鄧小平在扉頁上簽名留念。鄧小平欣然命筆,寫下了遒勁有力的“鄧小平”三個字。直到這時,大家才真正了解了她的苦心。此時,楊小燕卻懊悔不迭,她的牌技雖然精湛,但這方麵卻沒有翁夫人老道,失了算計,未能像翁夫人那樣籌之事先,但這個難得的機會又萬萬不能失之交臂,於是,她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的手提包內尋找開來。突然,楊小燕眼睛一亮,原來她很快找出了她丈夫開辦的輪船公司的一份介紹書,但讓鄧小平這樣的中國高級領導人在這種不正規的書上簽名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遞了過去。好在鄧小平並不在意,很快就在介紹書的反麵為她簽了名字。楊小燕的“燃眉之急”解去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鄧小平不僅在橋牌桌上展示了他的智慧、韜略,當年其寬闊大度的風範更令海外遊子稱頌。後來,翁心梓夫婦、楊小燕逢人便說:“橋牌是一座橋,通過這座橋,把成千上萬的海外赤子之心與偉大祖國的命運連結在一起了。”
與外籍華人科技專家交談
1983年6月18日上午,人民大會堂北門東大廳內歡聲笑語,熱鬧非凡,鄧小平正在這裏同出席1983年北京科技政策討論會的二十位外籍華人科技專家愉快地交談。
這些科技專家,在海外都很有名望,但與中國領導人特別是與鄧小平一起座談,許多人還是第一次。因此,座談一開始,科技專家們有點拘束,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人認為,這隻不過是一種禮節性的會見,沒什麽好說的。但隨著話題的展開,大家的那種拘束感不久就無影無蹤了。
美國全國科學院院士、貝爾實驗室電子物理部主任田炳耕坐在鄧小平旁邊。他首先親切地問候鄧小平:“您身體好吧?”七十九歲的鄧小平說:“還可以,沒有大毛病。當然,自然規律不能違背。”他接著又說:“我的辦法是日常事情少管。”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大學工學院院長葛守仁教授說:“有些事你非管不可。”
接著大家開始談起人才的培養問題。
過去幾天,這些專家與中國的專家一起,圍繞科技政策、規劃、管理及一些專業領域的技術方向等宏觀的、戰略性的問題進行了廣泛的討論。他們對我國在科技領域裏存在的一些問題,特別是人才培養問題,提出了許多好的建議。鄧小平稱道這些建議“益處很大”。
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物理教授聶華桐說:談到人才的培養,這次大家都感到,中國要培養一批有管理能力又有科技水平的人才。這樣科技政策執行才有效。
鄧小平說:我們是缺乏這方麵的人才。我們有人,但要經過訓練,大有希望的是四十歲左右的人,要學點東西,學會管理。所以,青年人、中年人的培養是我們目前最大的課題。各行各業都是這樣。當然,不是說老的沒有用。
鄧小平接著強調說:四十歲左右、五十歲以下的人要加以培養,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成千上萬。幾年後,他們要接班,這是我們改革的核心問題。這個問題不是三、五年能解決好的,要花十年。
劉全生教授是美國通用原子能技術公司的能源專家。他問鄧小平:是不是將來也要開個教育政策討論會?
鄧小平肯定地回答:可以嘛!他還強調說:搞四個現代化的關鍵是知識問題。智力投資要加速,也不能太快,主要是沒有錢。但要作為投資的重點之一。從經濟建設講,能源、交通是重點,但更重要的恐怕是智力開發。
專家們見鄧小平興致勃勃,更加無拘無束,爭取提問或發表意見,這場禮節性的會見變成了討論會。
一些專家談到了我國科技人員的區域性流動問題。他們建議,科技人員在科學院工作幾年後,可以到大學工作幾年,再到生產部門工作幾年,這會有很大好處。
鄧小平聽了說:這個意見很對,我們肯定要辦。這樣對各部門、對科學家本身都十分有利。不然學非所用,不能發揮專長,是知識的浪費。
他同時又指出:由於長期以來“各霸一方”,做起來就難了,要逐步地改。
葛守仁教授接著說,中國領導人的眼光深遠,我們很佩服。今年授予十八個博士學位,以後應該大大增加,因為大學培養人要靠這些專家。
美國柏克德電力工程公司首席工程師梁佩璐說:中國應該培養一批係統工程學方麵的科技人員。有幾門功課,在美國工程院校是必修的,像決策學、工程經濟學、企業管理學、係統工程學。鄧主席剛才談的都是係統工程學的觀點。
鄧小平擺了擺手,說:係統工程學,我們前幾年才看到。過去我們注意基礎理論,像物理學等,係統工程學方麵忽視了。前兩年才重視。
關心農村教育的美國馬裏蘭大學生物係教授問農村教育是不是也要改變一下。
鄧小平說,農村教育有希望。最近農村教育探討了新的路子。農民有錢了,小學可以民辦。小學由農民辦,國家集中精力搞中學、大學教育,這個路子才開始。
談到農村,鄧小平還饒有興味地介紹了他最近去江蘇等地考察的情況。
談話進行到這裏,話題已不再僅僅局限在科技、教育方麵了。專家們開始更大膽地提出了其他一些問題。
美國大陸海外石油公司副總裁廖子照(廖承誌的親戚,當年其婚禮係由何香凝老人主持)請鄧小平談談經濟體製改革問題。
鄧小平說:這個問題很複雜。經營管理,如何提高經濟效益,包括利改稅,都是改革中的問題。要逐步來,步子一定要十分穩妥。
有些專家索性大膽地問:中國的政策會不會變,中國對將來信心如何?
鄧小平說:不會變。路子走對了,人民高興,我們也有信心。路子走對了,為什麽要變?要變的話,隻會變得更好,對外開放政策隻會變得更加開放,路子不會越走越窄。路子走窄的苦頭,我們吃得太多了。如果走回頭路,就會回到落後、貧困的狀態。
座談在輕鬆的氣氛中進行著,不知不覺到了該結束的時間,大家還有些戀戀不舍。鄧小平說:“討論會是個新的方式,這次會議開了個頭,以後可以繼續下去。”
“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這是魯迅先生的名句。這一著名的詩句,意境優美,情味濃厚,激勵許多懷有敵意的人共棄前嫌,和好如初。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在曆史上有過密切的合作,也發生過激烈的爭吵,甚至殘酷的戰爭。但是幾十年以後,事過境遷,兩岸的統一,成了人們普遍關注的大事,全國人民和廣大海外同胞都希望,國共再次合作,完成祖國的統一大業。1980年,鄧小平將自己親筆書寫的魯迅的上述詩句送給國民黨元老陳濟棠的兒子陳樹柏,表達了他在祖國統一問題上對台灣和所有在海外的國民黨人及其親屬的殷切期望。
陳樹柏是國民黨統治時期曾任廣東省政府主席、國民黨第一集團軍總司令、號稱“南天王”的陳濟棠的第十個兒子,現僑居美國,任美國聖卡勒拿大學電機工程和電子計算機係教授,並曾任該係係主任達十五年之久。他是網絡和係統理論方麵的國際權威之一。由於在科研和教學方麵成就突出,曾獲1979年美國的“總統特別獎”。
陳樹柏雖然在海外成就和聲譽卓著,但卻心係故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後,很多美籍華裔學者應邀到中國講學,陳樹柏也名列其中。1979年,大陸有關部門兩次向他發出邀請,他卻顧慮重重。他想到自己的家庭背景、個人出身、尤其是他父親直至1949年還曾在海南島真槍實彈地同共產黨部隊打過仗的經曆,他不知道共產黨人是否會原諒這一切。於是,他給鄧小平寫了一封信進行試探。不久,中國科學院副院長錢三強寫信告訴他說,鄧小平已經收到了他的信,並熱烈歡迎他回國講學,希望他解除顧慮,早日啟程。這樣,他才安下心來大膽地偕同夫人林若星女士,於1980年7月來到北京。
同鄧小平的會見是愉快而輕鬆的。
“我是稱呼你陳教授呢?還是陳博士?”鄧小平一開口就滿含親切。
“請叫我的名字陳樹柏好了。”
但鄧小平堅持說,這不是客氣,而是了解一下國際上的習慣。於是,陳樹柏說:“在美國,如果一個人既是博士又是教授,稱教授表示更敬重一些,因為博士太多。”
鄧小平笑道,“那我就稱你陳教授吧!”
接著,鄧小平說了一段令陳樹柏頗感意外的話:
“令尊治粵八年,建樹很多,至今老一輩的廣東人都非常懷念他。”
陳樹柏聽了非常驚奇,也極為感動。他這次來本想極力回避提過去的事情,誰知鄧小平竟首先提起,而且還稱讚他的父親。他知道,這出自共產黨人之口是前所未有的。他連忙表示,那時候自己還小,不知道什麽。
?搖鄧小平對陳濟棠的稱讚是言之有據的。1929年至1936年,陳濟棠主持粵政八年,其間廣東社會是相對穩定的。省會廣州的海珠橋、西村水泥廠、中山紀念堂、市政府大樓、中山圖書館、中山大學等著名建築就是在這八年裏建成的。更為重要的是,他同當時江西蘇區的中央紅軍還有過一段交往和默契,在1934年紅軍長征途中,他沒有在他的轄區進行堵截,為紅軍主力順利通過提供了有利條件。這是中國共產黨不會忘記的。
陳樹柏在談話中,還就他回國的所見所聞,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意見。他希望大陸在推進現代化建設事業時,應該對科學教育的發展作出係統周詳的計劃,要在培養人才上多下功夫。
會談結束以後,鄧小平經過深思熟慮,親筆寫下了“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詩句,並在陳樹柏離京前派人送給了他。這既表達了中國共產黨不計前嫌的廣闊胸懷,借以解除海外與陳樹柏有類似經曆的一些人的疑慮,同時也表達了實現祖國統一的願望。
祝賀愛潑斯坦七十壽辰
愛潑斯坦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他生於波蘭,兩歲就隨父母遷居中國天津,十五歲開始新聞工作的生涯。他在中國工作了半個多世紀,為中國人民的革命和建設事業做了很多工作。愛潑斯坦一生把國際主義與熱愛中國密切結合起來,他常說“中國就是我的家”。他加入了中國國籍,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為祝賀愛潑斯坦七十壽辰和他在華工作半個世紀,1985年4月20日,宋慶齡基金會、外國專家局等單位在人民大會堂為他舉行了熱烈的招待會。招待會之前,鄧小平等領導同誌會見了他們一家三代人。
下午5點,人民大會堂福建廳內喜氣洋洋。先到的康克清大姐為愛潑斯坦帶來了自己種的紫丁香,以示祝賀。
不一會,鄧小平和其他中央領導人陸續步入福建廳,他們都向愛潑斯坦熱烈祝賀。
愛潑斯坦坐在鄧小平身旁,親切交談。
鄧小平對愛潑斯坦說:“你都七十啦!”
愛潑斯坦風趣地說:“我還小呢!”接著他問候鄧小平:“你近來身體好嗎?”
鄧小平說:“還好!沒什麽大毛病。”
愛潑斯坦最近隨同一批40年代來過中國的美國老朋友、老記者重遊了延安、重慶等地,剛剛返回北京,他對鄧小平提起了此事。他說:“這次我和美國老朋友跑了許多地方,參觀訪問,看到不少變化,感到欣慰。”
鄧小平對愛潑斯坦說:“您在中國工作了五十二年,真不容易啊!”他停了一下又問:“您是出生在波蘭吧?”
愛潑斯坦說:“是的,但很小就離開了。1916年去日本,1917年來到中國。”
鄧小平說:“我也去過華沙,那是1925年從法國回來時經過華沙的。”
愛潑斯坦深情地環視一下高朋滿座的大廳,不禁動情地對鄧小平說:“今天大家都來祝賀我,我非常感謝中國的同誌們。”
鄧小平接過話說:“祝賀是應該的,您五十二年來一直為中國人民的革命工作,確實不容易。”
愛潑斯坦說:“我工作得很不夠。”
鄧小平說:“說不夠,就難講了。”
這時,鄧穎超大姐接過話題,回憶了過去在愛潑斯坦幫助下逃出天津到西安辦事處的一段經曆。鄧穎超還關切地詢問了愛潑斯坦的家庭情況,她問愛潑斯坦:“你們有孩子嗎?”
愛潑斯坦指著後排說:“有,今天他們也來了。”
鄧大姐說:“快叫他們過來認識認識。”
這時,愛潑斯坦的女兒、兒子走了過來。這是愛潑斯坦夫婦多年撫育的兩個中國孩子,現在都長大成人,建立了小家庭,所以今天來的有女兒、女婿、兒子、兒媳,還有愛潑斯坦最疼愛的外孫小寧寧。
愛潑斯坦向小寧寧招手說:“寧寧,快過來向鄧爺爺、鄧奶奶問好!”
這時,天真活潑的小寧寧跑到鄧小平跟前,甜甜地叫了聲:“鄧爺爺好!”他摟著鄧爺爺的脖子,讓鄧爺爺親他的臉蛋。孩子的純真舉止,引來了大家的開懷歡笑。
這時,孩子成了中心話題。
鄧小平聽說小寧寧六歲了,便扳著指頭說:“六歲了,啊,到本世紀末才二十多歲,正是時候。到那時,情況會比現在好多了。”
愛潑斯坦說:“孩子們可以進入二十一世紀,他們可以生活七十多年。”
鄧小平說:“孩子們可以看到我們國家的第二個奮鬥目標。”
愛潑斯坦說:“他們還可以為第三個目標服務。”
鄧小平點了點頭,爽朗地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對孩子們和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愛潑斯坦以十分崇敬的心情對鄧小平說:“我非常敬佩您這樣高齡了,還從事大量的工作。”
鄧小平說:“我現在工作很少了。”
愛潑斯坦笑著說:“但是,您做的是卓有成效的工作。”
會見結束時,鄧小平、鄧穎超等中央領導同誌與愛潑斯坦一家合影留念。
十年植樹添春色
全民義務植樹工程的首倡者
綠色,是春的象征。
每年的三四月,春回大地,人們揮鍁掄鍬,種下一片片綠苗,種下蔭庇子孫的希望。
1981年夏,四川、陝西等地遭受了曆史上罕見的水災。長江、黃河上遊發生特大洪峰,給國家和人民生命財產造成了重大損失。時刻將人民的安危係於心間的鄧小平,焦慮如焚。在安排救災的同時,他考慮了很多、很遠,他分析災害發生的各種原因,尋找消除水災的長遠措施,首倡全國義務植樹工程。
9月,鄧小平對萬裏說:“最近的洪災問題涉及到林業,涉及到木材的過量采伐。”同時,他向中央書記處提出了一個建議:“中國的林業要上去,是否可以規定每年每人都要種幾棵樹,比如種三棵或五棵樹,要包栽包活,多者受獎,無故不履行此項義務者受罰。國家在苗木方麵予以支持。”
10月19日、11月9日,中央書記處連續兩次召開會議,討論並采納了鄧小平關於植樹造林的建議,決定由國務院向全國人大常委提交《關於開展全民義務植樹運動的決議(草案)》進行審議。
12月13日,第五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審議並通過了國務院的這一決議草案,以法律的形式將全民義務植樹活動確立下來。隨之,國務院製定了實施辦法,規定:“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男十一歲至六十歲,女十一歲至五十五歲,除喪失勞動能力者外,均應承擔義務植樹任務。”
一場規律宏大、影響深遠的綠色革命,由此在神州大地上拉開了序幕。
“一人栽三棵到五棵,我們要完成任務”
1982年,是全民義務植樹的第一年。盡管鄧小平此時已是七十八歲高齡,已遠遠超過規定的年限,但他仍身體力行,率先垂範。
植樹節到來的前幾天,鄧小平就向身邊的工作人員說:“植樹節快到了,我們家今年每人至少要栽三棵樹,要包種包活。”
3月12日,北京風和日麗,春光明媚。迷人的西山腳下,擁來了一批批扛著鍬鍁、提著水桶的人們。上午10時,鄧小平攜家人乘車來到這裏。在和眾人打過招呼後,他急步走到植樹點,舉起了鐵鍁。隨著一鍁鍁泥土的傾入,一棵翠柏傲然挺直了身軀,隨風舒展著它那綠濃欲滴的枝葉。鄧小平端詳著,滿意地笑了。而後,他又走向另一個樹坑。身旁的同誌勸他休息一下,鄧小平說:“不累。一人栽三棵到五棵,我們要完成任務。”
植樹活動結束時,鄧小平圍著新植的樹,觀賞著各種不同的品種。他囑咐首都綠化委員會的負責同誌:“植樹要選好的品種,要選那些長得快、能成材的。栽下後要有人管理,保證成活。”
鄧小平的行動為人們樹立了榜樣。這一年,全國近二億人參加了義務植樹,種樹十億棵。
一年中兩次植樹
1984年初,鄧小平視察了深圳、珠海、廈門幾個經濟特區。2月10日上午,他結束對特區的視察,即將離開廈門。臨行前的計劃是在廈門的山上植樹。可是天公不作美。昨天還是陽光燦爛,碧空萬裏,想不到過了一夜,一大早雨就沙沙地下個不停。遙望海麵,煙雨迷蒙,似一首飄忽不定的朦朧詩。
省市領導建議取消植樹活動。鄧小平卻笑著搖搖頭:“下這點小雨怕什麽,上山吧。”約10點鍾,他來到萬石岩植物公園的後山上,冒著綿綿細雨,走過濕漉漉的泥地,步入植樹區,拿起鐵鍁幹了起來。
鄧小平種的是樟樹。省負責同誌告訴他:“這是一種千年樹、南國佳樹。”不多久,鄧小平及陪同人員就種下了12棵樟樹和南洋杉。
臨午,雨還在細若遊絲地下著。鄧小平拄著鍁,直起身來,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詼諧地說“這幾棵樹,這一下保活了。”
植完樹,鄧小平的鞋子上還沾著南國的泥巴,就登上了北去的專列。
時隔1個月後的植樹節,鄧小平又出現在北京十三陵水庫大壩東側蟒山腳下的義務植樹人群中。這裏是中央直屬機關的義務植樹基地,中直機關的青年人已擺開了“戰場”。
鄧小平一下車,時任黨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迎上前來笑著說:“您前不久在福州植了樹,今天又來這裏帶頭啊!”鄧小平高興地說:“植樹是件大好事嘛!”
乘勞動間歇,鄧小平向北京市的領導段君毅、陳希同了解這幾年植樹的成效。聽說這裏栽的樹成活率達到百分之八十至九十。鄧小平滿意地笑了。陳希同擔心地說:“北京連年幹旱,對樹苗的成活率會影響很大。”鄧小平一揮手,響亮地說:“老天不幫忙,靠我們自己!”說罷,他環視著遠山近水,飽含感情地說:“十三陵風景區建成了,非常漂亮,又有水利,你們一定要把這裏搞好!”
在亞運工地抹上一筆重重的綠色
1989年4月2日,位於北京北四環的亞運工程正緊張地進行著,第十一屆亞運會將於1990年在這裏召開。這時正是植樹季節,年近八十五歲的鄧小平來到熱火朝天的亞運村工地,給這裏抹上了一筆生機勃勃的綠色。
鄧小平關心亞運工程,他問進展得怎樣。陳希同答道:“今年年底一定要完工。”鄧小平點點頭,笑著問:“聽說資金困難嘍?”陳希同說:“我們在想辦法籌集資金,現在已集資四億元啦。”鄧小平風趣地說:“市長化緣,名聲不好吧?!”陳希同爽快地說:“這可是國際慣例呀!”說罷,在場的人聽了這番問答都深感興味。
植完樹,鄧小平放下鐵鍁,走到一旁的亞運工程地圖前,現在在哪個位置。亞運工程總指揮張百發介紹:“在亞運村中心花園綠地。以後這裏有亭子,有溪水,是中國式的自然山水園林區。您今天種的那棵樹旁邊,今後是個大草坪,要建個升旗廣場,亞洲參賽各隊的旗子要在這裏升起。”鄧小平接著問:“建設情況比漢城怎麽樣?”張百發答:“在綠化上,會比他們好。”
張百發介紹工程建設情況後,鄧小平說:“我該走嘍!”陳希同手指前方告訴他:“現在,大家都在幫助建設,前麵那個遊泳館就是霍英東先生捐資興建的,全國個體戶也包下來1個館。”鄧小平饒有興趣地眺望遊泳館工地,又環視亞運村工地,滿麵喜色。
“植樹綠化要世世代代傳下去”
堅持不懈,持之以恒——這是鄧小平對全民義務植樹活動的要求。1983年3月12日,鄧小平在參加植樹活動時說:“植樹造林,綠化祖國,是建設社會主義,造福子孫後代的偉大事業,要堅持二十年,堅持一百年,堅持一千年,要一代一代永遠幹下去。”1982年11月,鄧小平為全軍植樹造林總結經驗表彰先進大會題詞:“植樹造林,綠化祖國,造福後代。”同年12月26日,鄧小平在林業部關於開展全民義務植樹活動情況報告上批示:“這件事,要堅持二十年,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比一年紮實。為了保證實效,應有切實可靠的檢查和獎懲製度。”
堅持不懈,鄧小平自己首先做到了這一條,盡管他年事已高,盡管他工作繁忙。自1982年以後,1983、1984年,他在北京十三陵植樹;1985、1986、1987年,在北京天壇公園植樹;1988年,又在北京景山公園植樹;1989年,是來到北京亞運工地植樹……鄧小平十多年來的植樹活動,已載入我國林業發展的史冊,銘記在全國人民的心中。
一代一代幹下去。鄧小平也從自身做起——
1987年4月5日上午,鄧小平來到天壇公園萬壽雙環亭東側,和家人一起揮鍁栽下了這天義務植樹的第一棵檜柏。勞動中,他手指著身旁的外孫女羊羊,笑著對在場的同誌說:“今天我帶的這個人,已經跟我種了六年樹了。今天我又增加了一個部隊,羊羊的小弟弟。”說到這兒,他又鄭重地強調:“植樹綠化要世世代代傳下去。”
1992年1月,鄧小平再次視察深圳經濟特區,並發表了重要談話。1月22日,他利用視察工作的餘暇,來到深圳仙湖植物園。在觀賞植物園內的奇花異草後,鄧小平和三代家人來到湖畔的草地上,揮鍁培土,種下了一棵高山榕樹。身有殘疾的鄧樸方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也培了幾鍁土。然後,鄧小平和小孫子一齊端起個紅色的小水桶,給樹澆上了水。
古人雲:十年樹木。如今,十多年前鄧小平親手種下的幼苗,已是枝繁葉茂,鬱鬱蔥蔥;實施了十多年的全民義務植樹活動,已使昔日的荒山禿嶺披上了綠裝。令老人家感到欣慰的是,而今的神州大地上,春色更濃、更豔、更迷人……
黃山三日
1979年7月12日,黃山腳下來了一位年近八十的長者,準備步行登山,他就是複出不久的鄧小平。
遊泳是鄧小平的愛好,登山卻非他所擅長。1959年,由於腿部曾骨折過,傷愈後腳力很差,醫生便建議他進行體育療法,從那時起,他開始每天散步,他還強迫自己與別的同誌一起登景山、爬香山,鍛煉腳力。但與黃山相比,那些山實稱不上山。這次,他橫下一條心,要爬一爬這真正的山。
黃山矗立在東海之濱,山石奇特,青鬆蒼勁,煙波浩渺。古代旅行家徐霞客曾留下了“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的美譽。走遍名山大川的陳毅元帥也在此寫下了“天下第一山”的匾額。但黃山地勢險峻,山路崎嶇陡峭,攀登十分艱苦,而這也許正是鄧小平所力圖嚐試的。
7月12日早晨,鄧小平自山腳下的觀瀑樓出發,迎著朝陽,開始了六十裏山路的登程。他一路走在前頭,一口氣登上了三十來個陡峭的台階,大家開始都為他的腳力擔心,誰知他竟將隨行的親屬等甩在了後麵。到慈光閣時,身著短袖衫的鄧小平,紅光滿麵、汗珠涔涔,興致很高。他稍息片刻,彎腰挽起褲管,接過手杖,精神抖擻地說:“走!”洪亮的聲音,頓時增添了大家的力量。每登到比較險峻的地方,他就回頭囑咐大家要當心些。
中午時分,鄧小平一行來到了古色古香的半山寺。午飯小憩之後,他們又踏上了行程。半天的路程,老人家不但不覺得累乏,勁頭反而越來越足,隻見他步履穩健,氣息平緩,沿路環顧,興味盎然。他們穿“一線天”,過“蓬萊三島”,向玉屏峰進發。玉屏峰稱作“黃山第一處”,用音樂家的語言來說,它是黃山的“主旋律”。忽見一棵壽逾千年的古鬆破石而出,恰似在向客人們招手致意。這就是聞名中外的“迎客鬆”。伴著嘩嘩的鬆濤聲,用它熱情的話語,歡迎遠來的客人。
當天晚上,鄧小平住宿玉屏樓。這裏的建築頗有氣勢,不少革命前輩遊黃山後的詩作都留在此處。小平同誌的老戰友劉伯承將軍有詩雲:“抗日之軍昔北去,大旱雲霓望如何。黃山自古雲成海,從此雲天雨也多。”詩句慷慨激昂,不禁使人想起當年劉鄧大軍縱橫中原,烽煙滾滾的情景。
經過一夜的休息,鄧小平恢複了精力。第二天早上,他和大家一起踏上百步雲梯,登上光明頂。
盛夏之際,黃山遊客眾多。許多來自海內外的賓客,得知鄧小平登黃山的消息後,都盼望能見一見他。在登山的過程中,遇到身後有挑擔子的老百姓或體健急走的年輕人,鄧小平就連忙停到路邊,招呼隨行的同誌說:“讓一讓,請他們先走。”但是,很多遊客往往一趕到鄧小平身邊,就不走了,總要向他問候,攀談幾句。
當鄧小平一行快到鼇魚洞時,一位年輕姑娘氣喘籲籲地從後麵跑了上來。鄧小平一行以為她要趕著上山,連忙讓路。但她突然停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鄧伯伯,您好!”又自我介紹說:“我是上海複旦大學的學生,本來已經下山了,聽到您老人家在這裏,我們又趕了上來。”
“複旦大學什麽係的呀?”鄧小平高興地問,“是考進去的嗎?”
“是考進去的,念的新聞係。”女學生回答。
“噢,難怪消息這樣靈通。”老人家風趣地說。
正說著,又趕上來兩位姑娘,三人拿出學生證請小平同誌給簽個字。
“你們三個人,怎麽四個學生證?”鄧小平笑著問。
“我們有一位男同學,發揚風格,留在下麵看守東西,讓我們三個趕上來。這個學生證是他讓我們代請您老人家簽字的。”姑娘們解釋著。大家聽了都樂了。
“怪不得三個人四個學生證。”鄧小平一邊簽字,一邊幽默地說:“女娃登山賽過男娃嘍。”簽名過後,三個姑娘又要求合影。一一得到滿足後,最後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鄧小平每到一處小憩時,總有許多人前來要求簽字、合影。在黃山拍攝武俠片《白發魔女》外景的香港電影工作者,黃山賓館的服務員和許多遊客,都同鄧小平合了影。這次登山前,鄧小平特意對安徽省委負責同誌說:第一,不要妨礙群眾遊覽;第二,省委同誌不要陪同;第三,不準特殊化。起初,為了安全起見,保衛人員還想控製一下上山遊客的人數。鄧小平發覺後,便說:“要讓群眾上山,不要搞得戒備森嚴。”
第三天,鄧小平一行開始攀登霧海蒼茫、險峻壯觀的西海。山路陡峭,隨行人員想攙扶老人家,他卻笑著拒絕了。他和年輕人一樣,手扶台階邊的鐵鏈,攀援而上,一氣到達了仙境般的山巔。
至此,鄧小平憑著頑強的毅力,用了三天的時間,縱橫踏過山路崎嶇的黃山群峰。飽覽了天都峰、蓮花峰等勝景後,他深有感觸地說:“爬了黃山,天下的名山都不在話下了。”
擊浪黃海
“我能遊泳,特別喜歡在大海中遊泳,證明我身體還行。”近八十歲高齡的鄧小平如是說。
的確,遊泳是鄧小平的一大業餘愛好。特別是晚年,鄧小平更是酷愛大海。俗話說,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也許與大自然的風浪搏擊是許多偉人的共同愛好。毛澤東喜歡遊泳,人所共知,一首《水調歌頭》,“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的名句膾炙人口。也許這與他們的生活經曆有著某種內在的聯係。
1983年夏,鄧小平的棒槌島之遊,留下的珍貴攝影記錄,可以使我們領略到這位政治風浪中的中流砥柱似的巨人,是如何與大自然的風浪搏擊的。
是年7月,大連市延伸到黃海之濱的棒槌島,綠樹成蔭,景色宜人。島外白浪滔天,氣勢壯闊。
鄧小平是在東北和華北一些地區視察之後來到這黃海之濱的,長途跋涉的勞累,絲毫也沒有降低他的遊興。
在棒槌島的七天,除了一天因海上漂浮的油汙太多而沒有下海外,鄧小平每天上午都投入大海,與風浪為伍。
每天早上,鄧小平照例外出散步。他穿著拖鞋,常常手牽著自己的外孫女,漫步在林蔭大道上。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頗為自信。
9時許,鄧小平和夫人卓琳,以及兩個女兒和外孫、外孫女一起,登上麵包車,向海濱駛去。
一下海,鄧小平便從容地向海中遊去。他頭部露出水麵,側遊著。墨綠色的海洋,浩瀚深沉,有時,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借助風勢,向他撲來。在他身旁護衛的遊泳好手們勸他上岸歇一歇,他很少聽從這好意的勸告,而是繼續與海浪搏擊。已經入海遊泳九十多分鍾了,他沒有感到疲倦。人們讚美他的體魄,欽佩他的毅力,他已是年近八十的人了。
鄧小平終於上岸了,他換好衣服,穿上常穿的白色短袖衫,穩坐在藤椅上曬太陽。有時,他和外孫、外孫女嬉戲,有時招呼一下坐著輪椅的兒子鄧樸方,有還和女兒聊上幾句。他話語不多,從來不喜歡囉嗦。他的女兒這樣描述:“我的父親為人性格內向,沉默寡言,五十多年的革命生涯,使他養成了臨危不懼、遇喜不亢的作風,特別是在對待個人命運上,相當達觀。”
在棒槌島的休假生活,鄧小平總是那樣安詳、平穩,話語不多。他總是在思索。不成熟時從不輕易出口,但一旦經過深思熟慮作出決斷,那就斷然推行,在實踐中檢驗、發展。
鄧小平不喜歡搞形式主義。在棒槌島,有關領導機關來請他接見、講話,都被婉言謝絕。他的理由很簡單:“我來休假,就是休假嘛!”
但他又是作風樸素、容易接近的。在離開棒槌島之前,欣然同意和這些天同他一起的工作人員分別照相留念。一位攝影記者在同他合影時身上掛了多架照相機,不願取下來,鄧小平幽默地說:“噢,這是為了向大家標明你的身份嘛!”
棒槌島的休假生活結束了,鄧小平回到北京,繼續思考和處理黨和國家的大事。
同家鄉人民一起過春節
四川是鄧小平的家鄉。“**”以後,這裏農村承包責任製改革和城市經濟體製改革試點開始得早,並取得了顯著的成績。鄧小平對家鄉的建設十分關心,對四川經濟體製改革從一開始就給予了堅定的支持。1986年初春2月,鄧小平回到四川,同故鄉人民一起歡度我國的傳統節日春節。
舊曆除夕那天,一大早,成都西郊金牛賓館彩燈高掛,春意滿園,六百多名四川省的幹部和群眾代表喜氣洋洋,來這裏參加省委、省政府舉辦的春節團拜會,和鄧小平一起過年。王震也參加了這個團拜會。
在團拜會的群眾代表中,有一位是成都市的掏糞工、省勞動模範羅有彬,他握著鄧小平的手,一股股熱浪湧上心頭。十年浩劫中,掏糞工人的優秀代表、著名的全國勞動模範時傳祥被迫害致死,是鄧小平恢複了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使時傳祥恢複了名譽,也使掏糞工人恢複了四化建設的主人公地位。想到這些,羅有彬不禁激動萬分,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他隻是反反複複地說著一句話:小平長壽,小平長壽!
四川工業體製改革取得了很多好的經驗,給國家做出了重要貢獻,也使廣大工人受益不少。建築工人、省勞動模範鍾俊芳,對此有直接的感受。他所在的省建十二公司一處,由於堅持改革,去年人均產值由1978年的六千多元上升到萬元,他所在的班組去年人均產值達到兩萬元,工人的收入也增加了。在和鄧小平握手中,他暗暗下定了繼續搞好改革的決心。
三十八歲的農民張文康,代表著作為農業大省的四川的千千萬萬農民兄弟,滿懷**地參加團拜會。是鄧小平倡導的改革,給農村帶來一派安居樂業、百業興旺的景象。在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指引下,他走上了科學種田致富的道路,獲得了“番茄大王”和省勞動模範的光榮稱號。他對記者說,今天的好日子,靠黨的政策好,靠小平同誌的“幾刷子”,他“刷”得農村大變樣,“刷”得農民喜洋洋,“刷”得人心亮堂堂。
文教界代表,小學教師、省勞動模範匡靜惠興奮地對記者說,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學教師,深深感謝小平同誌對教育事業的關懷和支持,早就夢想見到他,這個願望今天終於實現了。他來和我們一起過年,真是人民心中有小平,小平心中有人民。
從老山前線勝利歸來的戰鬥英雄齊迎新、龐啟明,是人民軍隊的代表。他對鄧小平主持軍委工作以來,軍隊加強了革命化、現代化、正規化建設,大大提高了軍隊的政治素質和戰鬥力,很有體會。他說能參加今天的團拜會,是自己的幸福,也是在老山前線參戰的全體指戰員的幸福。
兩個小時的春節團拜會在歡樂、熱烈的氣氛中結束。正月初五,中共四川廣安縣委書記羅國興、副縣長王洪峻帶著家鄉人民的深情厚誼,來看望鄧小平和夫人卓琳。鄧小平十分高興,他風趣地說:“好啊!今天終於見到我的‘父母官’了!”在和大家一一握手時,他看了看羅國興和王洪峻,連聲說:好啊,你們年輕,有文化,有希望。他還親切地囑咐他們:“你們要把廣安建設好。”
當從老家來的親人談到鄧小平的舊居時,卓琳向大家講了鄧小平的意見。她說,小平同誌講過,共產黨人活著就是要為人民服務,錢要用在人民的事業上。她對縣委準備在鄧小平舊居周圍多植樹表示滿意,並鼓勵把全縣的綠化搞好。羅國興代表全縣人民請鄧小平和卓琳回廣安看看,卓琳麵帶笑容回答:回到四川,就算回到了家鄉,請你們代向家鄉人民問好。
為“希望工程”捐款
1989年10月,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發起旨在救助貧困地區失學少年重返校園的“希望工程”。“希望工程”在全社會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是啊,少年是祖國的未來,少年是祖國的希望。過去,多少革命先烈,拋頭顱,灑熱血,為的不就是使國家獨立富強,消滅貧困,後代能過上幸福生活嗎?由於曆史的原因,至今中國還是一個文盲人數很多的國家,光靠政府的力量,完全消滅文盲是不可能的,必須喚起全社會的關注和支持。眾人拾柴火焰高,隻要大家共同努力,祖國的教育事業迅速發展就大有希望。這也就是“希望工程”的宗旨所在。
“希望工程”得到了老一輩革命家的大力支持。小平同誌曆來關心教育,對“希望工程”更是極為關注。
1992年6月和10月,鄧小平以“一個老共產黨員”的名義,兩次派人到後圓恩寺胡同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向“希望工程”捐款5000元。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的同誌經多方了解,弄清了這位未透露姓名的“老共產黨員”就是鄧小平,於是決定將這筆捐款全部用於鄧小平曾生活戰鬥過的廣西百色革命老區,資助這片紅土地上的失學孩子重返校園。
1992年末,在鄧小平當年曾浴血奮戰的廣西百色地區,二千五百名小學生寫信給鄧小平,表達他們對鄧小平支持“希望工程”的感激之情。
孩子們在給鄧小平的信中說:“當我們得知您以‘一個老共產黨員’的名義向希望工程捐贈了五千元錢,又知道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把這筆錢用於救助我們百色革命老區的失學孩子時,我們激動得哭了。”
“我們感到,雖然您在北京,離我們好遠好遠,但您的心與我們貼得好近好近。”
孩子們表示,一定不辜負鄧爺爺的親切關懷和期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長大把家鄉建設得更新更美。
接見十四大代表
舉世矚目的中國共產黨第十四次全國代表大會,1992年10月12日在北京隆重開幕。大會開幕前,人們普遍獲悉,鄧小平已被列為十四大的特邀代表。因此,人們非常關注的一個問題是,鄧小平會不會出席十四大。
開幕前一天的新聞發布會上,數百名記者帶著全世界的關注,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即是“鄧小平是否出席本次大會?”這可以說是十四大的頭號新聞,出席是新聞,不出席也是新聞。當記者沒有得到是與否的答案時,他們毫不放鬆地反複提出這個問題,逼得新聞發言人不得不五次重複記者不願意聽到的“不夠明確”回答:鄧小平作為十四大特邀代表,接受了邀請。
由於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複,人們隻好拭目以待。
10月12日上午9時,全世界數以億計的觀眾收看十四大開幕式的電視轉播,人們不約而同地搜索鄧小平的身影。
然而,人們失望了,開幕式上沒有見到鄧小平。會議期間,也沒有見到鄧小平;閉幕式上,鄧小平仍沒有出現。
大會代表和全國人民都有一種若有所失又還在期盼的心情:十四大還沒結束。
大家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鄧小平雖然已經退出了領導崗位,但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之所以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麵,與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思想指導是分不開的。十四大與鄧小平近期提出的一些重要思想更是息息相關。
江澤民在十四大開幕式上所做的報告,首先肯定了鄧小平對這次代表大會的曆史功績,他說:“今年初鄧小平同誌視察南方發表重要談話,精辟地分析了當前國際國內形勢,科學地總結了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的基本實踐和基本經驗,明確地回答了這些年來經常困擾和束縛我們思想的許多重大認識問題”,“談話不僅對當前的改革和建設,對開好黨的十四大,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作用,而且對整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都具有重大而深遠的意義。”
從十四大報告的基本精神、報告的字裏行間和十四大的整個進程,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鄧小平視察南方和視察首鋼的重要談話,為這次大會所強調的加快改革開放,加快現代化建設步伐,定下了基調。
鄧小平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是十四大的指針和靈魂。
人們盼望鄧小平出席十四大,是希望能夠表達對這位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的崇高敬意。
其實,鄧小平和全國人民一樣,十分關注十四大。十四大報告第四稿出來時,他花了兩個半天時間仔細閱讀,又用兩個半天時間對報告提出修改意見。他從總體上對報告稿給予很高評價,認為這個報告有分量,是一大革命。同時,他特地指出,報告中講他的功績,一定要放在集體領導的範圍內,絕不是一個人有腦筋就可以鑽出什麽新東西,是群眾的智慧,集體的智慧。
十四大開幕那天,鄧小平坐在家中電視機前,認真聽了江澤民宣讀的報告。結束時,鄧小平滿意地說:“講得不錯,我要為這個報告鼓掌。”說著就在電視機前鼓起掌來。
十四大召開這七天時間裏,鄧小平每天翻閱十幾份報紙,仔細了解大會進程。19日上午,當他看到大會勝利閉幕,選出新的領導機構時,無限欣慰地說:“真是群情振奮。”
鄧小平在用自己的方式關注著十四大,他當然也非常了解大會代表和全國人民的心情,以他的年齡、身分,不出席大會,人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鄧小平不願讓大會代表過分失望,不願給全國人民留下太多的遺憾。
19日下午,十四大代表接到通知,全體代表去人民大會堂。會議已經結束,又通知去人民大會堂,代表們心中燃起了希望。他們的情緒醞釀著,激**著。
下午3時許,等候在北京廳的七名中共中央政治局新常委和楊尚昆、萬裏等老同誌走出北京廳,站在電梯口前。
電梯上方的數碼亮了。
當數碼亮到2時,電梯門開了。
滿麵紅光的鄧小平出現在大家麵前。他微笑著同江澤民等握手問候,爾後在北京廳門口合影。
鄧小平來到宴會廳。
耀眼的水銀燈把大廳照得通明,二千名代表的掌聲像海潮一樣,在大廳中回響。
鄧小平身著銀灰色中山裝,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代表們麵前。他邊走邊向代表們招手致意,時而停下腳步,同代表親切握手。代表們的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鄧小平走到代表們中間的位置坐下,同大家合影留念,大廳刹時異常安靜。攝影師留下了二千名代表和鄧小平的曆史性合影。
合影後,在江澤民等陪同下,鄧小平沿著宴會大廳繞場一周,時間長達二十分鍾。當他快要離開大廳時,又回過頭來朝代表們頻頻招手。二千雙眼睛飽含深情地目送老人家緩緩地離去。
至此,十四大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