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十二戒

羈所改作章程

不費錢功德條例

良法附纂

○身世十二戒【開原劉德新裕公著】

卷十六之一

人之所重者身身之所處者世。六尺之軀。塊然於天地間。位置果於何等。是非加意防閑。兢兢自守。鮮有不失足深坑。流為小人之歸者。人獸關頭。祇爭一念。白圭之玷。可不凜歟。述身世十二戒。

原序

一戒妄念

一戒恃才

一戒挾勢

一戒怙富

一戒驕傲

一戒殘刻

一戒**

一戒豪華

一戒輕薄

一戒酗酒

一戒賭博

一戒宿娼

△原序

餘愚樸無似。總角時入家塾。聞先生長者。訓經書義。輒於聖賢大道理。慨然有觸於心常述以語人。人靳子曰。子將為道學先生耶。餘曰。道學不可為。孰是可為者。比及成童。少知自好。不為跅弛無賴之行。歲庚戌。餘年二十有四。初筮仕來豫。雖少不更事。無益於衛水伾山間而此心猶凜凜如昨聽政暇。曾擷古今格言數十項匯而題之曰贈言。業已授梓。為同人之獻矣。因而思朋友且有規勸之義豈於所親愛之子若弟。而反無一言為誨耶。爰條事之可戒者十有二。各為之論。其論以是非可否言者十之三。以禍福利害言者十之七。葢是非可否之談平而難入而禍福利害之說警而易從予為子若弟誨。故不禁痛切諪複言之如此。且以見餘之立論。乃要諸人情世事之所必至。不但襲道學義理之成語也。

△一戒妄念

海鳥有信天翁者。拙而不能攫魚以食。但待食他鳥啖啄之餘。夫他鳥之啖啄者。日所餘幾何而乃待以為命。吾為信天翁懼矣。然卒不聞海上有餓死之信天翁。何也。君子曰觀此可以悟處境法焉。貴賤貧富死生。有司其權者曰天。天不可以人為也。有定其分者曰命。命不可以力競也。吾順吾天。吾安吾命。知止知足之間。自有不殆不辱之理。豈必形逐逐意營營。以與天較。與命衡。而卒無如此天與命何哉。夫實地莫負於見在懸思莫牽於將來。見在者可據之地也。未來者難知之鄉也。諸快樂之觀從實地出也諸苦惱之況。從懸思成也。衣不過被體已耳。雖目前之鶉衣縕袍。亦自若也。奚必為他年謀千金之裘。食不過充腹已耳。雖目前之簞食瓢飲。亦自樂也。奚必為他年計萬錢之奉。居不過容膝已耳。雖目前之蓬戶甕牖。亦自安也。奚必為他年籌千萬間之廈。古人有言曰。非無足財也。心不足也非無安居也。心不安也。夫有可足之財。而心不足有可安之居。而心不安。舍可據之地。而問難知之鄉。棄快樂之觀。而躭苦惱之況。知者固當如是耶。葢吾人之道德品誼。當向勝於我者思之。則希聖齊賢。而奮勵之心自起。吾人之居處服食。當向不如我者思之。則隨緣安分。而覬覦之念自消。苟非然者。不以不如人之道德品誼。為恥。而以勝於我之居處服食為羨。身在今日。心在他年。欲根不斷。愁火常煎。勢將多病易衰無益有損。吾竊歎衡命之人終不如信天之鳥也。

△一戒恃才

語曰美女不病不嬌。才士不狂不韻。此非君子之言也。美女何以病。怙其美而為柔怯可憐之狀。故病也。才士何以狂。逞其才而為宕軼不羈之行。故狂也。此豈貞女正人之所為。而世乃以是為詡詡哉。美女而有幽間貞靜之儀。乃以全其美也。才士而有沉潛淵默之氣。乃以成其才也。吾於世之所稱為才者。不能無議焉。夫才之實不易言也。才之名不易副也。古大賢聖。如虞之五臣周之十亂。孔子乃以才目之。而今人豈有其千百之一二耶。而何以言才耶。即曰以一才一藝論也則是如財賦如兵戎如禮樂如刑名凡人之諸乎是者皆才也而世之論才者。又不以是。葢不過以文章之一事言耳。夫持三寸管。以摛紙上之空言。亦何益於天下事。而乃以是為才且自恃耶。且其以是文章之才自恃者。又未必真有是文章之才也。為製藝者。少知屬比偶。即自負曰。吾茅歸矣。吾王瞿矣。為古文者。少知工鋪敘。即自負曰。吾韓歐矣吾秦漢矣。為近體古風者。少知媲青白。別仄平。即自負曰。吾李杜矣。吾陶謝矣。好大言。沾虛譽。此近世之通病也。吾聞之。司馬光與人不言政事而言文章。歐陽修與人不言文章而言政事。夫有其才者且不矜。而乃無是才以妄自炫耶。裏婦效西施之顰。而自曰美女。鯫生學子建之步。而自曰才士。吾恐不足當旁觀者之粲然一笑也。

△一戒挾勢

有喻以勢之可恃者。曰爇火風上。以燒風下之草。莫之能返也。投石山巔。以擊山底之人。莫之能拒也。予即以勢之不可恃者。喻曰。仆於平壤者。不必盡折足也。若躓高山之脊。則糜矣。蹶於行潦者。不必盡濡首也。若墜大河之浤。則沒矣。嗚呼。世之名家貴冑。高爵巨官。其席祖父閥閱之勢。以及據一已赫奕之勢者。皆躡履高山之脊。而**舟大河之浤也。吾謂其當兢兢然廑登高臨深之懼。而以寵榮為驚。以盛滿為戒。為求無至於山之躓河之墜而罹彼糜骨沒身之禍。亦雲幸矣。況乃乘順風負山之便。而遂欲甘心於一日矜已淩人。肆毛鷙之威。報睚眥之怨。以為此爇火投石之行耶。吾恐器滿則覆。碁累則傾。其以之爇人者。終以自焚也。以之投人者。終以自擊也。請以古人論。李績曰。吾見房杜僅能立門戶。遭不肖子孫。顛覆殆盡。然則祖父閥閱之勢其可恃耶。主父偃為武帝所寵。公卿畏其口。賂遺至千金。或謂其太橫。偃不悛。後竟以事族。然則一已赫奕之勢。其可恃耶。夫祖父之勢不可恃。一已之勢不可恃。而世之人乃更有要公卿。通賓客。依城托社。援他人之勢以恐嚇陵轢其鄉裏之人如所謂狐假虎威者。抑又何為哉。

△一戒怙富

洪範之次五福也。二曰富其次六極也。四曰貧。貧者富之反也。今必執向子富不如貧之說為言。無乃論之不近人情。而於經訓有悖耶。雖然。富亦何過。顧所以處富者何如耳。富而能散為上。能保次之。最下則怙其富。疏廣曰。富者。眾之怨也。夫彼此同閭閈。各家其家。各事其事。何嫌何疑。顧獨有怨於富者。則何耶。是有由。有無不均。多寡相耀。苟非守貧守道之君子。鮮不生一豔慕心。生一慚媿心。而且心羨其盛者。反口剌其非。恥我之不足者。遂忌人之有餘。此恒人必至之情也為富者。當此之際。苟上之不能慕卜式馬援之義。輸粟分財。以佐國家之急。以賙鄉族之艱。次又不能製節謹度。絕其僣心革其奢習。以求免於罪戾。而顧憑財賄為氣勢。虎耽狼顧。恣為兼並武斷不法之行。以陵鑠其內外親疏之人。夫如是。則眾之怨者不將更結為仇耶。揆其猖狂自恃之意。豈不曰權貴可以苞苴請也官長可以賄賂通也。罪犯可以金粟贖也。縱無禮於若。若將奈我何。嗚呼。以是而言。千金之子。不死於市。誠如陶朱公所述矣。然試問朱公殺人之中男。何以卒不赦於楚。而其兄竟以喪歸耶。

△一戒驕傲

予嚐讀易至謙卦而有感也。易之為卦六十有四。其吉凶悔吝錯。見於六爻者比比是也。獨謙則六爻皆吉焉。謙之時義誠大矣哉。夫知謙之吉。則反乎謙之悔吝凶可無問也。世之人昧於此義乃故存一自先自上之心而發之以不肯後人不肯下人之氣。而恣睢睥睨之態出焉。此其為類有二。一則以勢自雄。謂人既在吾後吾自宜先之人既在吾下。吾自宜上之。此所謂富貴者驕人。以尊傲卑者也。一則以才自命。謂我雖在彼後。而有所以先之者。我雖在彼下。而有所以上之者。此所謂貧賤者驕人。以卑傲尊者也。吾以為是二者皆過也。以勢自雄此非善居其勢者也。以才自命。此亦非善用其才者也。吾且不述三代以後之為驕傲敗者。而述三代以前之為驕傲敗者。今之人孰不知丹朱為不肖子耶。孰不知鯀為凶人耶。然亦知丹朱與鯀之所以為不肖子為凶人耶。堯谘若時。而放齊以朱對。谘俾乂而四嶽以鯀對。是朱與鯀之在當日。必皆具有絕人之才。為眾所推許者也。然朱終以嚚訟不獲嗣位。而鯀終以方命圯族績用弗成見殛。遂得不肖子凶人之名。使後世傳之。幾不知其為何如惡劣人。然則驕傲之為害。一至是耶噫謙受益。滿招損。此不易之理也人奈何甘受其損而不自求其益也。

△一戒殘刻

吾讀班氏酷吏傳。於他人不為齒。而竊喟然歎惜於嚴延年也。昌邑之變。延年抗疏。謂擅廢立。無人臣禮。君子韙之。以為烈比夷齊。且考其生平亦廉正無私是延年固漢臣中之不多見者。乃以疾惡太嚴過行殺戮。竟被禍如其母氏之言。而史氏遂以之與寧成尹賞輩。同類並譏。萬世播惡聲焉。則甚矣。殘刻之行為能殺人身而敗人名也。間嚐推原其故。葢天地以生萬物為心人之仁慈好生者。順天地之心者也。故降之以福人之殘刻好殺者。逆天地之心者也。故降之以禍。以好生得生。以好殺招殺。理有固然事所必至亦何惜乎延年之身名俱喪耶。或者曰。信如是則世之為官吏者。將必出重囚翻大獄。以行所為陰德事。而因覬於駟馬三公之報耶。予曰非是之謂也。法不可以不守也。情亦不可以不原也。彼有可殺之道。而吾必生之。是謂縱有罪彼有可生之道而吾必殺之是謂賊不辜。然則賊不辜不甚於釋有罪耶。善乎歐陽氏之言曰。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俱無憾也。此真仁人心也。然吾以為欲製殘刻之行於當官。當養仁慈之心於平日。何則屠之門無仁人豈其性固然。習使之也。古之人於無故而伐一木。殺一獸擬之曰不孝。斯葢絕其忍心之萌。而以成其不忍人之德也歟。

△一戒**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儒者猶病其言。以為觀人則可。自律則非葢聖賢之道。慎小謹微。以求寡過。雖一舉足一啟口。亦不敢輕且易。而謂何事可**軼於禮法之外耶。不謂世之恣縱者。匪惟小有出入。抑且大閑罔顧焉。厭為繩尺所拘。躭習夫猖狂不羈之行往往曰禮非為吾輩設也吾遊方之外也。揆其意。豈不以昔之七賢八達輩為口實耶。然亦思此七賢八達輩為何如人耶雖其中不無因世之變。有托而逃為混跡塵埃以自匿者。而要其越閑敗檢。得罪名教者固比比矣。或以廢君臣之義。或以絕母子之恩或以潰男女之防。而且詡詡然相推曰。此賢也達也因之一倡萬和。而天下之風俗由是壞。而天下之紀綱由是隳晉室敗亡之禍實出於此君子深痛其禍而究其為厲之階。謂其罪浮於桀紂。而顧可真以是為賢且達耶。或曰。晉入既不可學則必師宋人矣。清談之放。道學之迂。一問耳。放差能樂迂徒自苦。亦何必舍此取彼為。予曰。苦樂固別。福禍亦殊。禮者古所製也。法者。今所守也爾棄禮。不懼敗矩度。爾蔑法不懼罹罪辜耶。楚子將出師。入告夫人鄧曼曰。餘心**。蔓曰。王祿盡矣盈而**。天之道也。楚子果卒於師。夫**於心為死亡之兆則**於身者又當何如也。然則儒者主敬之學。固養心之道。而實保身之道也歟。

△一戒豪華

語雲德過百人曰豪。是豪之為名。以德稱也。又雲。和順積中。英華發外。是華之為義亦以德著也。洵如是。亦何惡於豪華。而為之戒哉。而不知此古人性分之謂。非今人勢分之謂也。今人所矜為豪。多在駕高車。驅駟馬。意氣揚揚自得之間。而所豔為華亦不過崇輪奐。美裘裳。以照耀於閭閻市井中已耳。此非範質所譏為縱得市童憐。還為識者鄙者耶。吾且不論此虎皮羊質。玉外瑉中。見譏於有道長者。而竊為若人瞿瞿有禍福之懼焉。何以見其然也。人心好勝。天地忌盈。豪過則滅。華甚則竭。此必至之勢也。不思古人宮成缺隅。衣成缺衽之義耶。試取從來之最豪華者論富莫過於石季倫。李讚皇。季倫以人臣與貴戚鬬富。雖以天子佐助之。猶為之詘。讚皇飲食珠玉之奉。過於王者然一則為孫秀所收。一則有嶺南之竄卒不克以免其身焉豈非其暴殄之行。有幹天道故耶。夫以季倫之文章讚皇之勳業。猶且至是。況在區區輩耶。諸葛武侯雲澹泊以明誌。寧靜以致遠吾於其言有感。

△一戒輕薄

嚐讀蘇子瞻傳有雲。嬉戲笑罵。皆成文章。在作傳者葢以是為之稱也而不知其一生受禍之本。正坐此何則蘇子以雄視百代之才。不能沉潛靜默。以養成其遠大之器。顧以筆墨為玩弄當時之人。摭拾其九泉蟄龍之辭。而必寘之死地安知非受其侮辱者。而假此以為報複耶。此亦不厚重之禍也。予即以是類著之。為世之輕薄子誡焉。雖輕薄之事。予亦不能覼舉而所最忌者三。一則勿以已之少。慢人之老也。無論近父近兄。禮宜尚齒即以人生百年計之。自少至老。旦暮事耳。今日紅顏之子。不即他日白頭之翁耶。況壽夭不齊。安知不老者猶存。而少者或沒耶。楊億少入禁掖。每侮其同官之老者。一人曰。老終留與君。一人曰莫與他。免為人侮楊後未艾而卒。此以少慢老輕薄之可戒者也。一則勿以已之長哂人之短也。天下事吾所知能者。不勝所不知不能者顧於人所不知不能者哂之。曷亦自反而計吾所知能者幾何耶。溫庭筠謁時相。相詢以故實。溫曰。事出南華。非僻也。冀相公燮理之暇。姑宜稽古時相薄其人而惡之。溫卒不獲一第。此以長哂短輕薄之可戒者也。一則勿以已之全笑人之缺也。大凡形體不全之人。其諱護為最重我故為玩其所不足。以中其所忌。鮮有不深激其怒者。卻克與魯衛諸臣使於齊。其形各有所缺。齊以其類為迎。且令婦人幃觀之。克大怒。誓以必報後卒有□之師。此以全笑缺輕薄之可戒者也。若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其於輕薄之行。不思過半哉。

△一戒酗酒

傳有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吾即以酒猶兵也。不弭將自殺吾今戒若以勿崇於飲。但襲取前人之言曰。內喪若德外喪若儀雲雲也。若或德儀之不恤。將有迂吾言而褎然笑者吾且不為若德計若儀計。而為若性命計若當羣然舉白鯨吸自豪豈不日吾求一醉之為快也。而不知醉中之禍有不可勝言者。若之量為酒所勝。頹然而倒。不知天之高地之厚。非夢如夢。非死如死。籲危矣。迨至夢幸得覺死幸得蘇而宿醒所苦嘔心吐肝輒為作數日惡。夫吾人之身。寒暑燥濕之不克當者寧堪經此摧折耶。即若之量不為酒所勝。而不能不為酒所使。酒勝則氣麄。氣麄則膽壯。喜而狂呼大笑。已可醜也。況一有所觸。怫然而怒。非言可勸。非力可排。因而罵座行毆。杯盤之地。頓成戈矛之場。其以之得亡身喪家之慘者葢比比也。是知酒弱者禍遲。酒強者禍速。然遲速皆禍也。弱與強皆無一可者也。嗚呼。人之湎於酒者縱不恤若儀獨不恤若性命耶

△一戒賭博

事之有益於人者。雖古凶人之所遺。吾亦有取焉。若鯀之城桀之瓦是也。事之無益於人者雖古聖人之所遺。吾亦無取焉如堯之奕。老之樗蒱是也。夫以無益而不取。況乎其有害耶。舊事相沿新機遞創。浸假而有擲骰打葉之戲。浸假而有混江馬吊之名。且昔人以之適性情者。今人以之規財賄。而賭博之事紛出焉。予嚐曰。小人而賭博。盜之媒也。君子而賭博。貪之囮也。曷言之夫賭博以求利。斷未有能得利者。勝者什之一。負者什之九此所謂乞頭而外。無賭錢一輸之方也。乃負矣而必求一勝。再負矣而又必求一勝。再三再四之不已。卒之有負無勝。則吾貲以罄。吾債以積。而吾心益以熱。則凡苟可以得財賄者。將何所不至哉。吾故曰此盜之媒。貪之囮也而世之人或有甚吾言者曰吾輩之為此也。雖不無金錢之注。然豈真以規財賄耶。不過為適性情故耳。縱百萬一擲。曾無芥蒂於胸中。而乃一以為盜媒。一以為貪囮。且君子與小人同譏耶。而不知更不然事不可以或廢也時不可以或失也。孔子之賢博奕。所以甚言不用心之不可耳。豈真以為賢耶。以可用之心。而用之不可用之物則誤用之心。與不用正相等。況身列士大夫之林。而可為此牧豎小人之事耶。而且心術以此壞焉。何也覬覦之念一動。則必弄機關。而且體貌以此褻焉。何也。計較之心太明。則必起爭競。而且身命以此輕焉。何也。勝負之情正切。則必忘飲食。廢寢眠。以是而言。非所謂不徒無益而又害之者耶。夫不為其有益而無害者而為其無益而有害者。適足以見其人之愚。而自貽伊戚也噫

△一戒宿娼

世之**軼子。出入於狎邪青樓中。而以風流自命。或有繩尺之士過而譏之。彼且曰。吾不鑽穴隙相窺。踰牆相從。自覺賢於尾生相如遠矣。尋常以金錢買歌笑。於陰騭何損。於名教何傷。而乃過為律耶子曰。是大不然。夫語以可否而不悟者。語以利害未有不悟者也。若亦知夫倚門跕屣者之為何如人耶。凡人之大無恥者。必其大無情者也。彼以一人身為千萬人傳妻之身朝送秦人。暮迎越客其以前日陪歡於人者。今日陪歡於我。即知其以今日結愛於我者。異日更結愛於人也。彼為假情之娛。我為真情之認。我作有情之癡。彼作無情之黠籲。亦愚矣。況且以是**吾貲。敗吾名。禍吾身。夫人之擁有厚貲者。豈無自而來。是非祖父積累之所貽必吾身筋力之所致也而顧**諸有情無情之場是何異取篋中金而擲之於水耶。且使為此狂夫浪子之行。而無貽辱於父母也。無貽譏於鄉黨也。或無害。有此行乃父母惡之矣。鄉黨賤之矣。亦何苦而出於此耶。更慮者。鉛華香膩之地。實垢汙凝漬之鄉也。中其穢濁。即成惡疾。已成惡疾便為廢人。斧斤酖毒之禍。未必烈如此。人生實難。而顧可自促其死哉嗟乎人之出入於狹邪青樓中者。聞吾言。亦可以猛然省矣。

○羈所改作章程

卷十六之二

羈所又名班房。又名保歇。本有官辦舊章。惟日久弊生。動關性命當事者習見習聞。不以為意。而不知其中之含冤負屈吞聲泉下者多矣。設身處地一刻難安。一轉移間。造福無量。述羈所改作章程。

羈所宜改活板說

附羈所流弊四則

禁私押牓示(丁中丞通飭劄)

△羈所宜改活板說

凡羈所人犯。往往甫經報病。即已不治。推其得病之由。多因所睡地板之下。潮濕積穢。日漸熏蒸所致。犯人羈候日久。氣必衰弱。處此積穢之地。人易生病。病易速死。理固然也。更有板片俱無。犯人即睡在泥地上。尤易生病查粵東州縣簡缺之羈所。每年死者已不乏人。繁缺則不可勝數矣。慈祥官府。目擊情狀。能不動心。特經理未得其方耳。厯觀各處羈所。俱係釘實呆板。下麵不能打掃通氣。犯人在板上晝夜坐臥。或病時便溺或病斃後將板洗刷。穢水洗下。日積月累。其板下塵灰堆積。汙穢之氣。已不堪聞。雖曰在板麵打掃潔淨。焚燒蒼朮諸香。亦無益也。至於春夏以及交秋。時而潮濕。時而悶熱。氣候不定。因此傳染疫症有之。且押候之犯。其中或受刑不輕。或米飯不繼。憂懼焦思。尤易生病。處積穢之地。受鬱蒸之氣。其生病速死之由。大率類此。況犯人終日坐臥板上。亦易得腳腫之病。是以病故之犯。多麵黃腳腫。亦未始非地板鋪滿腳不得舒之故也。竊思人命最重。既非命盜大案。果能時常清厘。訊結開釋。不致久押。固為上策。奈其中有刁徒妄控。或訟棍挑唆。非一訊所能結。必須傳齊證佐。始兄定案。至賊案之誣扳牽連。更不能免。於是押候之犯。遲之又久。既不犯死罪而並可無枷杖之罪者。亦複不少。乃因羈所汙穢。竟至病斃於此。實堪慘傷。凡羈所地板釘呆者。必須改作大塊活板所費無多。而保全人命不少。茲特將改作章程附後。

一先將舊時穢泥挑去一層。另換新土。上而鋪□青磚一層。後用木椿釘實。做成橫架於上。上鋪床板三塊。每塊寬約二尺零。以橫可睡人為度。離地高一尺許。一室之內。三麵鑲成大塊床板。中留空地。犯人坐則可以垂足。起則可以行走。如是半

一間有犯人患病。竟至病故。其便溺穢臭之氣。床板巳係活動。盡可將活板取出外間洗淨。再行搬進。仍舊鋪好可也。

一如房屋十分窄小。約看地方開窗通氣。雖不能中留空地。亦可改用活板。或房屋低矮。離地五六寸均可。惟須飭令看役。於三二日內將板取起。打掃一次。務要潔凈。或留空一邊亦可。

一設有穢氣未除。須多備艾繩或蒼朮。時時焚熏。庶可驅邪辟穢。責成看役照顧。

道光十二年。有人在海康縣行之。一年後。據看役雲。往年病斃者頗多。自改此活板。今歲病斃不能保者一人而巳。電白縣於十九年行起。至二十六年。厯數年之久。亦僅病斃不能取保者十人。至死生有命之說。有富貴壽考之人。或大惡人。方可言命。其它芸芸之眾。乃世間可有可無之人。即其命亦是可生可死之命。援之則生。置之則死。於是亦可見矣。凡公門中可行方便之事。不一而足。特患人不肯行耳。即此羈所改活板一節。洵為良法。一日改。則行之百年為補救之方。一處行。則推之各處。皆可取法果如是。所以保全人命實難以數計。上天有好生之德。為民上者豈有不樂善行仁。忍其死而不救之理。是皆職司其事未得其方。所謂欲救無術。行之不力。習焉不察之故耳。願亟為改作幸甚。

△附羈所流弊四則

凡羈所看役所報病呈。一二日內即死者。務將看役責處。方不致漫不經心。倘該役早數日稟報。即可早數日撥醫調治。 係病重。即可交保領去。然此為實心任事者而言。每見看役稟報。幕中照稟一批。撥醫調治四字而巳。再稟病重。不過批多加緊二字。均屬紙上空談。全無實濟。並無醫藥。安得不死。

羈所人犯。本無不準薙發之例。每見各處多蓬首長發。宜令每月薙頭一次。天熱則月薙頭兩次。是亦免除患病之法。惟每屆薙頭時。須經管羈所之人。親自督同看役查明。薙發者隻準帶進薙刀一把。此亦格外謹慎之道。

犯人初進羈所。看役必以三數日後。無人顧送。始敢稟請發給口糧。但犯人初到訊問。或巳受刑。或遠來數十裏。其人已困乏痛苦。再受饑餓。數日後始給口糧。其因此受病者有之。應以初到之人犯。查無口糧。隨即酌發。俟有人顧送。再行住給。其間或本有人顧送。初到時有不敢送與不及送者。須隨時酌量給之。冬間賞給棉衣。【宜早數日勿待及冷之時】 夜間僅能蓋及上身。諺雲。病從腳根起人腳不暖不睡因此凍而生病。斃者亦複不少。宜賞舊棉絮數張。二項所費無多。而濟人不少。保全人命。全在口糧。棉衣最為緊要。各處間有署內煮粥給食。最為便當。經管之人。須隨時留心。添人增粥。切不可人多粥□。以致餓斃。若不隨時留心。雖係無心作孽。孽正不小。□派管羈所。尤須老成人。分給門上月賬股子。庶不致為家計衣食所迫。致生他念。

且羈所賊犯。最易久押。以為賊犯不甚緊要。多漫置之。即病故亦視為尋常之事。但此中冤屈者不可勝數。緣賊犯仇扳誣供。捕役亦藉此多弄差錢。【俗語所雲開花是也】 其中係小鄉村無紳耆可保者居多。及至到案。賊口硬證以至受刑久押不知凡幾。因而押斃者亦複不少。最為可憫。蓋賊案之供。難以取信。實有所見。前嘉慶二十三年。王少溪明府任西寧時。衣箱內裝滿貴重皮衣。並儲有千金。僅失去箱內當中所放衣服四件。共指為家內人所偷。萬無疑議。及破案。乃在羅定州售贓時查出。係積匪猾賊軍犯某所偷又道光六年。羅後軒明府任新安時。倉內住有裁縫某被竊。獲到行跡可疑者二人。因此訉供竟供認入室行竊。情形如繪。即立正其罪。似無冤枉之理。後來破案。乃遠在省城丹桂裏窩藏之為陳亞六所偷。此二案所親見者如此。其民間誣扳。捕役混拏之賊。可遽信乎。遇初犯贓輕之賊。及情有可原之人。或被久羈者。隨時從寬保釋。是亦仁人之用心也。又武營所拏之賊尤不可信。沿海地方營弁。一有拏獲。無論虛實。即行冐昧通稟 各大憲。但此等並不緊要。盡可由縣訉明虛實。隨時分別取保究辦。奉到 大憲文行據實稟複。並無駁詰。厯辦有成案可據。

各屬羈所間有設立腳閘者。曾經於電白海康二處撤除。其腳閘孔眼巳經腳汗漬透油滑。摜之於地。臭蟲如蟻。不知若幹人受此苦矣。竊計人犯上此腳閘。坐起不能。兩足伸縮不能。其受苦情形實為可憐。況所上之人。果係應得軍流徒者。尚為罪所應得。有此腳閘。恐無枷杖之罪者亦所不免。其弊不可勝言。即如道光初年平遠縣火燒羈所。燒斃人犯十數名。官發軍台。即係腳閘開除不及所致。但從前撤去電白海康兩處羈所腳閘。看管之人大以為不便出言阻撓。謂要犯無此腳閘。一有疏虞。大為幹係雲雲。當曉以現今羈所即班館之更名。嘉慶年間。百中丞奏參南番兩首縣班館押斃多命。均獲重譴。嗣後各州縣年終具結。並無私設班館。是羈所尚係從權私設。而烏可用獄中腳閘之刑具耶。若謂要犯無此腳閘。恐致疏虞。可打如各州縣解犯人船上所用鐵腳盤三兩個。並腳鐐五六副。遇有要犯上之。即可無慮疏虞。此物可以起坐。不致如腳閘起坐不能之苦也。

△禁私押牓示(丁中丞通飭劄)

為奉文曉示以杜私押事。照得本縣審理案件。隨到隨審。隨審隨結。惟案內設有訉供未確。或證佐未齊。不得不管押待質。無如差役舞弊不一。或提到而匿不稟明。或訊釋而私押索費。甚至以扭交指交為名原告串差私自管押。隨後具稟。以為欺懦之計。此等弊竇。相習成風。茲本縣奉劄嚴禁。合行牌示。為此示仰諸色人等知悉。此後管押人證。本縣當堂交保開釋。必親自注明日期。該差不得私行收押。如有示內無名。及已經交保開釋者。該差或仍行私押。準該家屬指明喊稟。以便查究。特示。

詞訟項下

捕役項下

某某某某

某某某某

同治六年九月

日示

此事近□第一善政懲儆刁風。保全良懦。造福實為無量。洵可推行照辦。

○不費錢功德條例【熊勉麾先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