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下,在待人處世中都講究要真誠待人,說假話要不得。但曆史上卻有一個人把假話當真話說,還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還把官位越說越大,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賈似道,生於1212年,其父賈涉任淮東製置使,但在賈似道幼年便去世了。賈似道生性浮滑,在失去父親之後,親生母親又不知著落,所以無人管教得住,他就同一幫流氓無賴混在一起,吃喝嫖賭,不務正業。也許就是他的這段流氓生活,幫他找到了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對他日後專寵弄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由於宋代實行恩蔭製度,即對那些做過高官或立過大功的官吏的子孫授以一定的官職,所謂澤被後世,蔭及子孫就是這個意思。賈似道也領沐了浩**的皇恩,被朝廷授以嘉興司倉之職。這雖是一個管理縣級糧倉的小官,但畢竟能供他衣食,使他從流氓階層中脫離出來。
然而,要想由這樣一個小官通過正常的途徑熬到當朝宰相,那實在是癡心妄想,隻有通過偶然的奇緣,才有可能飛黃騰達。隻是這樣的機會太少,在整個南宋王朝當中,有幸者也隻有一、二人而已,而賈似道偏偏吉人自有天相,這樣的好運就落在他的身上。這位無功、無德又無才的倉庫管理員,從此就平步青雲了。
原來,賈似道的同父異母姐姐被選入宮,沒想到這位賈氏人既長得超眾脫俗,心思又靈慧乖巧,不久就深受理宗的寵愛,被立為貴妃。賈氏也真算賢德,她邀寵之後,便念念不忘她這位兄弟,成天給理宗吹耳邊風。說她這位弟弟如何如何賢能,如何如何有本領,理宗便不問是非,對他的這位小舅子大加提拔。
宋理宗趙昀也是中國曆史上有名的昏君。他本是流落民間的趙宋王室的宗族,祖上當過什麽官,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誰知奇緣竟然降臨到他的身上,寧宗的宰相史彌遠為了保住權位,下決心要廢掉那位痛恨自己的太子,免得太子即位之後,自己會有滅門之禍。於是,史彌遠派人從民間搜羅出了趙昀,把這位稀裏糊塗的布衣青年弄給太後當了宗子,然後又廢掉太子,立趙昀為太子。宋寧宗趙擴死後,史彌遠就扶持趙昀登基,是為宋理宗。理宗由布衣平民而驟然升為天子,思想上缺少準備,又兼宰相史彌遠把持大權,他便隻顧享樂,哪裏還考慮什麽國家大事。因此,宋理宗成了中國曆史上著名的昏君之一。
宋理宗在數年之中連續提拔賈似道,先是提拔為籍田令、太常丞、軍器監,後來幹脆升為大宗正丞。賈似道在這些職位上幹了些什麽呢?他早年的流氓習氣在這時才真正有了發揮之處,他聚眾賭博,出入妓院,挾妓遊冶。尤其是在西湖之上,他的遊船最大,歌妓最多,在夜間遊湖時,燈火最明處肯定是賈似道。當時還是宰相史彌遠專權,賈似道就交接史嵩之、史岩等史氏黨羽。當有人狀告賈似道過於放浪,有礙禮教道學之時,理宗就讓臨安知府史岩查勘賈似道的行跡。史岩知道賈似道的姐姐是理宗的寵妃,賈似道又與自己交好,哪裏還肯據實回報,他對理宗說:“賈似道雖有形跡不檢之處,隻不過是少年習氣,並未傷於風化。但觀其材,似可大用。”理宗聽了這些話,就放下了心。他本不欲處罰賈似道,便把他調到澧州去當知州。雖不是京官了,但品位未降,又有了實權,對於賈似道來講,未嚐不是好事。
賈似道熟悉封建官吏之間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伎倆,故擅長於鑽營吹拍,慣用陰謀詭計竊取高官厚祿。這種既無勤勞王事的誠意,也無匡時濟事的才能的人,出任獨擋一麵的行政長官,當然不會實施什麽德政,也不能幹出什麽政績,但他卻連年加官晉爵,步步高升。淳祐十年,年不及40,就以端明殿學士的銜頭移鎮兩淮,成了封疆大吏。寶祐二年如同知樞密院事、臨海郡開國公,權威一天天地上升,當時丞相董槐也怕他三分,每事遷就退讓。不久後,他即被任為參知政事知樞密院,掌握了軍政大權而勢傾朝野。
南宋自趙構開國後,到賈似道當權時的百多年間,備受金王朝的侵擾與欺淩,忍氣吞聲已久,屢有報仇雪恥之念,但因國弱兵寡,勢力懸殊,心有餘而力不足。當此之際,我國西北蒙古族興起,在嘉定四年就開始進攻金王朝,形成對金的嚴重威脅,迫使金朝於嘉定七年議遷都汴京以避其鋒。金朝雖然挫敗於蒙古,但對南宋依然十分輕視。他們揚言:南兵怯弱,不堪一擊。隻須三千勁旅,便可縱橫江南,如入無人之境。因此,他們不時舉兵騷擾,企圖把在北方失去的土地和財物,從南宋這邊得到補償。這類行動,更激起南宋臣民的憤慨,有人就想到借助蒙古的勢力來摧毀這個敵人。
正好在理宗紹定五年蒙古派遣使者王橈來南宋計議夾攻金王朝,打算簽訂軍事同盟,並許以成功之後,將河南土地歸宋版圖。南宋君臣以為是樁便宜交易,並可遂久蓄的複仇心願,很少考慮到北宋末“海上之盟”的前車之鑒,就輕易地與蒙古定盟了。紹定六年10月,孟拱根據與蒙古的盟約出兵北上。端平元年,與蒙古軍同圍金主完顏守緒於蔡州,致使城破金亡。這時,蒙古卻提出將陳、蔡西北的土地盡劃歸蒙古管領,南宋沒有膽氣堅持原約,含含糊糊地默認了這一無理要求。但等到蒙古退兵之後,又後悔自己的失誤,企圖趁機收回中原的失地。他們沒有正確地分析當時形勢和具體情況,采用趙範的建議:出兵占據觳、函,收複三京。這年六月出師後,雖然輕易地占領了東京開封和西京洛陽,但因孤軍深入,在洛東三十裏休息時,遭到蒙古伏兵的迎頭痛擊,使這支先遣部隊,全軍覆滅,僅剩下少數殘卒遁歸;開封等地的守兵,也因糧草不繼而南撤。元軍還在後緊迫,並責問南宋敗盟背約,遂縱兵攻江漢區域。自是,兵端大起。
蒙古對南宋小朝廷占據的一隅膏壤之地早有野心。至此,找到了南宋“敗盟”的借口,正便於大興“問罪之師”。果然,寶祐四年,蒙古諸王就計議伐宋,寶祐六年4月,正式舉兵進攻四川。至開慶元年,又一麵攻蜀,一麵進圍鄂州。此外,另以偏師從雲南人交趾,又自邕州攻廣西、破湖南,對南宋采迂回包圍的攻勢,於當年10月鄂州被圍。元軍雖然凶悍,但當時守將高達率領一支有戰鬥力的部隊,部將曹世雄、向士璧也都能征耐戰,城池雖曾一度被攻破,傷亡前後達一萬三千多人,但他們竭力拒守,多次擊退了對手的強攻,使敵軍受挫。
在上述緊急情況下,賈似道以右丞相兼樞密使的身份帶兵出征,這也是他專權誤國的開始。他邀得權力的重要法門,就是謊報戰功。
賈似道既沒有指揮才能,更無作戰的勇氣,在移兵黃州的途中,遠遠看見一支隊伍,以為是蒙古軍襲來,賈似道嚇得抱頭歎息:“這番死了!這番死了!”等軍士報知前麵的敵人不是蒙古軍,而是一小股南宋的叛軍,賈似道這才信心大增,指揮他這支占絕對優勢的軍隊趕跑了叛軍,當時,鄂州城的守衛戰打得很激烈,城中軍民死傷達一萬多人,對忽必烈所部的蒙古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如果堅守,蒙古人也難以輕易向南推進。但雖有軍民的猛烈抵抗,賈似道等人卻嚇破了膽,當忽必烈揚言要進攻揚州時,賈似道連忙遣使向蒙古人求和,自許了許多投降條件。但忽必烈拒絕議和,一麵加緊攻打鄂州,一麵準備進攻揚州。這使得賈似道憂恐萬狀,一籌莫展。
正在這時,進攻四川一帶的西路蒙軍戰敗,蒙古大汗蒙哥在進攻四川合州時中箭受傷,病發而死,蒙古貴族內部發生權力之爭,留在後方的王室趁機自立為大汗。忽必烈為了爭奪汗位,準備起兵北還。這時,賈似道若能趁勢追擊,一定會大獲勝利。可賈似道明知敵軍即將撤走,偏偏又主動去求和,忽必烈正欲撤兵,樂得撿個大便宜,就與賈似道簽訂了議和條約,要賈似道每年輸納大量錢物,這才帶兵北還。
蒙古兵退去,昏庸虛弱的南宋小朝廷長籲了一口氣,尤其是宋理宗,真是對賈似道感激莫名。賈似道也真會做戲,首先,他在蒙古兵撤退時截殺了一百多個蒙古散騎,布置了一個宏大的勝利場麵,然後向朝廷報捷,說經過如何如何苦戰,將士如何效力用命,殺了多少敵人,等等,弄得理宗深信不疑。其次,他籠絡朝臣,既讓他們不明真相,又讓他們封鎖消息。這麽一來,賈似道就成了國家的棟梁,乃至民族英雄,自蒙古人南下以來,還沒有人能象賈似道這樣奮力擊退了蒙軍,於是,賈似道瞞天過海,樹立了威望。
賈似道的法術還有瞞和騙。他同忽必烈定的條約當然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是瞞住理宗。他怕吳潛把守衛鄂州的功勞爭歸己有,也怕吳潛揭穿了他的把戲,他就以吳潛反對立趙祺為太子為名,離間吳潛和理宗、太子的關係,並誣告他在抗擊元兵時舉措不當,以至敗績。理宗就下令削去了吳潛的左丞相之職,在流放途中,賈似道密使人將他毒死,除去了心頭之患。這時,忽必烈派郝經來催要賈似道許下的歲幣,賈似道連忙派人把他關押起來,並封鎖消息。
賈似道采取的第三種取寵竊權的方法是大造輿論,宣傳自己。其實,隻要寡廉鮮恥,這一招往往是很有效的。他在帶兵增援鄂州之時,貪生怕死,根本不懂指揮作戰,被吳潛派住鄂州下遊的黃州時,又推推擋擋,不願到蒙古兵出沒的地方去。但一旦當權,他的劣跡立刻變成了功績,他指使幕僚,收羅“名士”,為他撰寫《福華編》,把他的“援鄂之功”吹得天花亂墜。這種做法,在當時收到了很大的效果,朝廷上下以致平民百姓都曾被他蒙騙一時。理宗甚至親寫詔書稱讚他說:“賈似道隱然殄敵,奮不顧身,吾民賴之而更生,王室有同於再造。”
趁此時機,賈似道又利用朝廷中反對董宋臣、丁大全的情緒,把專權的宦官和其他外戚權臣一一除掉。在理宗執政的後期,賈似道可以說是獨攬大權,無人可比了。
在賈似道當政期間,也采取了宦官、奸佞之徒**皇帝的方法,即為皇帝搜羅美女藝伎,引誘皇帝盡情享樂。宋理宗本來就昏庸無能,不願意處理政事,這次得了賈似道這樣一個擎天柱,外能禦蒙古兵,內能治百事,又勸己享樂,真是再好沒有了。在理宗晚年,南宋已經脆弱不堪,史書上評論此時的形勢是“用壞膠爛紙糊起來的紙壇子。”意為隻要用力戳,便會碎成萬片的。理宗還算幸運,他享樂了幾十年,撒手而去,終於未做亡國之君。理宗之後是度宗,度宗本是理宗的皇侄,因過繼為子而即位,時年25歲。度宗上台之後,曾一度親理政事,限製賈似道的權力,顯得幹練有為,也確實幹了幾件好事,朝野上下為之一振,覺得度宗給他們帶來了希望。然而,賈似道的權力卻因此受到了極大的限製,有人竟上書彈劾賈似道。他看到,如果這樣下去,自己將會有滅頂之災。於是他又開始耍弄手腕,向度宗要權了。
賈似道設計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他先棄官隱居,然後讓自己的親信呂文德從湖北抗蒙前線假傳邊報,說是忽必烈親率大兵急攻下沱,看樣子勢不可擋,有直取南宋都城臨安之勢。度宗正欲改革弊政,勵精圖治,沒想到當頭一棒。他立刻召集眾臣,商量出兵抗擊蒙軍之事,宋度宗萬萬沒有想到,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提出一言半語的禦兵之策,更不用說為國家慷慨赴任,領兵出征了。而這時,賈似道卻歸隱林下,悠哉遊哉地過著他的隱居生活。
前線的警報傳來,數十萬蒙古鐵騎的急攻,要都城築壘防禦,這一切,使得度宗心驚肉跳,他不得不想起朝廷之中惟一的一位能抗擊蒙軍的“鄂州大捷”的英雄賈似道。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在無可奈何之下,隻好用皇太後的麵子,請求賈似道出山。謝太後寫了手諭,派人恭恭敬敬地送給賈似道,這麽一來,賈似道放心了。他可得拿足了架子再說,先是搪塞不出,繼而又要度宗大封其官。度宗無奈,隻好給他節度使的榮譽,尊他為太師,並封他為平章軍國重事(即首相),還加封他為魏國公。這樣,賈似道才懶洋洋地出來“為國視事”。
賈似道知道警報是他令人假傳的,當然要做出慷慨赴任、萬死不辭甚至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向度宗要了節铖儀仗,即日出征,這真令度宗感激涕零,也令百官惶愧天地。天子的節铖儀仗一旦出去,就不能返回,除非所奉使命有了結果,這代表了皇帝的尊嚴。賈似道出征這一天,臨安城人山人海,來看熱鬧,他為顯示威風,居然借口當日不利於出征,令節铖儀仗返回。這真是大長了賈似道的威風,大滅了度宗的誌氣。等賈似道到“前線”逛了一圈,無事而回,度宗和朝臣見是一場虛驚,額手慶幸尚且不及,哪裏還顧得上追查是謊報還是實報。
賈似道“出征”回來,度宗便把大權交給了他,賈似道還故作姿態,再三辭讓,屢加試探要挾,後見度宗和謝太後出於真心,他才留在朝中,這時,滿朝文武大臣也爭相趨奉,把他比作是輔佐成王的周公。通過這場考驗,年輕的度宗對朝臣完全失去了信心,他至此才理解理宗為什麽要委政於賈似道。原來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用,賈似道雖然奸佞,但國難當頭之際,隻有他還“忠勇當前”,敢於“挺身而出”。度宗哪裏知道,滿朝文武懦弱是真,賈似道忠勇卻是假,他不知不覺地墜入了賈似道的奸計之中。從此,度宗完全失去了治理朝政的信心和熱情,把大權往賈似道那裏一推,縱情享樂去了。
賈似道再一次“肅清”朝堂。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朝廷上下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甚至連守門的小吏也要查詢一遍,這樣,趙宋王朝實際上變成了賈氏的天下。有一次,百官在朝堂議事,不知出於何由,賈似道忽然當著度宗的麵怒斥百官說:“要不是我的提拔,你們這些人,哪裏會有今天的位置!”從這件事可以看出,賈似道公然蔑視度宗,把皇家的官府看成他私人的家宅了。
[點評]
真是“假到真時真亦假”,雖然講假話要不得,但這個賈似道就是有這個本事,能態度誠懇地把假話說成真的,其定力真讓人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