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英,可以說是把“諛”道發揮以極至的一個人,他是寓心細和膽大於其生存之道中,把慈禧太後哄得是心花怒放。
李蓮英入宮時16歲。當時,西太後身邊的心腹太監是安德海。入宮的小太監,先要跟著師傅學習宮中禮法等規矩。李蓮英生得容貌清秀,一張嘴巴能說會道,手腳勤快,伺候師傅也非常殷勤,很快就將師傅的聽差經驗學到了手。四五年打雜磨練,他學會了奴顏婢膝。灑掃奔走,養花喂鳥,他得盡心周知,還得學會隱忍不發。安德海的得意非凡,使他羨慕妒嫉,暗中想著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
李蓮英運氣也不錯,不久安德海因為太過招搖而惹來殺身之禍。李蓮英聽到安德海被殺的消息以後,十分高興,認為替他去掉了一個專寵擅權的障礙。李蓮英也認真地接受了安德海被殺的教訓,從此多了份心眼,終於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西太後有愛打扮的癖好,當年她就是以美貌而得鹹豐帝歡心的。因此,她特別珍惜自己的容顏和一頭青絲。每天早上對鏡梳妝,她都仔細看著梳頭太監和宮女的舉動,如果弄掉了一根頭發,輕則痛打,重則立斃其命。梳頭太監戰戰兢兢,派上這個差事,臉色比死了爹娘還可怕。這可苦了長春宮主事兼管梳頭房太監沈蘭玉,每天派差梳頭成了難事。無奈何他隻好親自出馬,但畢竟是年高體衰,老眼昏花,力不從心。西太後對喪失權力和青春消褪都一樣懼怕,限令沈蘭玉一定要找個稱職的梳頭太監。
一天,沈蘭玉當值回來,愁苦著臉來到小太監的住處。“師傅,您咋的啦,是不是主子又不高興了?”小太監們探問道。沈蘭玉長歎一聲:“唉!我這飯碗怕保不住了,自安總管死了以後,主子的脾氣越來越壞。梳頭斷發是免不了的,隻要咱手快往袖筒一攏就是了。今兒個又嫌我梳的‘旗頭’太板,我現在連人都派不出了。”沈蘭玉流下了幾滴老淚,小太監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開口。而李蓮英卻是心中竊喜不已。
李蓮英知道此後半生全靠這梳頭機會了,這一寶押得好,就可以飛黃騰達,如果押不好就雞飛蛋打。於是李蓮英計上心來,立即跑出宮去,鑽入八大胡同的妓院。早年他無聊時曾去過八大胡同,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發型,但未曾留心,此次前來他是專為掌握梳頭的技巧而來,因為他深深地知道,妓女們是最會打扮,也最趕時髦的女人。他在妓院裏刻苦學了三天,掌握了幾種最新最漂亮的發型。回來之後,便自告奮勇要去給慈禧太後梳頭。開始沈蘭玉不願推薦,怕梳不好自己也挨罰,但經李蓮英再三懇求,並親自做了示範表演,沈蘭玉終於答應了。第二日,李蓮英便隨沈蘭玉去了長春官。
到了長春官李蓮英小心翼翼地施展本領,用了約莫半個時辰,腦門上也滲出了汗珠,終於給慈禧梳好了髺。西太後對鏡端詳,隻見頭頂宛如出水芙蓉一般,心中滿意了。如此,一月下來,連西太後也吃驚不小,不但每天樣式不重複,而且梳得漂亮別致,大方得體。這小李子還真是在行!他自然便成了為西太後梳頭的唯一人選。
這一手梳頭絕活,使李蓮英得寵了。久而久之,服侍西太後起居也非他莫屬了。李蓮英因此升為梳頭房領事兼敬事房首領,賞六品頂戴。他牢記著安德海的前車之鑒,對上謙恭有禮,對下和顏悅色。西太後對他寵愛日厚,喪失安德海後的空缺總算有人填補上了。
李蓮英的第一步是成功了。他知道,僅靠第一步成功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繼續努力,尤其是必須取得慈禧的信任,成了她的心腹之後,才能長期受寵。他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這樣的機會。
這個機會終於來了。鹹豐皇帝知道慈禧太後十分能幹,又有權力野心,怕自己去世以後慈禧會專權。於是,他跟當時的權臣肅順商議,把她比作漢武帝的釣弋夫人,其意是打算把他廢掉後處死。釣弋夫人是漢武帝最為寵愛的妃子,是漢昭帝劉弗陵的生母,武帝臨終前,怕自己死後立弗陵為帝,釣弋夫人母以子貴,再加上十分年輕,容易幹政專權,就把她處死了。鹹豐皇帝想借鑒前朝故事,其用意是十分明顯的。
真是天賜良機於李蓮英,鹹豐皇帝的這些話,卻偏偏被李蓮英聽見了。他知道這是自己能否真正成為慈禧心腹的機會,於是他便連夜出宮,跑去告訴了慈禧的妹妹。慈禧的妹妹是一位親王的老婆,聽了這一消息,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第二天一早,她就趕進宮中,報告了慈禧。
慈禧是個十分沉著老辣的女人,經過一番周密的策劃後,慈禧使用各種手段,調動各種力量,對鹹豐皇帝施加影響。真可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鹹豐皇帝終於把處置慈禧的事擱了起來。
鹹豐死後,同治即位,時年隻有5歲。慈禧太後搞了一次政變殺掉了鹹豐臨死時指定的三個“顧命大臣”,罷免了其他“顧命大臣”的職務,掌握了宮廷權力。從此,慈禧開始了長達幾十年的統治生涯,李蓮英由於這次告密和在政變中出力,被慈禧太後視為心腹之人,並逐漸取得了政治上的信任。
李蓮英從始至終都貫徹他的生存之道:投其所好,多灌迷魂湯。
善於窺察主子意向、拍馬鑽營的李蓮英,深知慈禧太後喜怒無常的變態心理,為了保住自己的太監大總管地位,他極力迎合慈禧太後的各種需要。他知道,慈禧太後成日想著青春永駐,鶴發童顏,就從幾百名剛分娩過小孩的婦女中挑出十名美女,逼他們拋下自己的孩子,天天在宮中供慈禧太後吮吸奶水;為了滿足慈禧太後的荒**無恥的要求,他在宮中秘密設置了“**窟”,配製了“長壽丸”等**藥,還精心挑選了伶工金俊生等供慈禧**樂;為了讓慈禧太後吃得高興,他讓下人做出精麵薄皮,包有紅豆、蜂王漿、桂花、陳皮、丁香、梅果、紅糖等40餘種原料作餡的包子,取名“門釘”,以博得慈禧太後歡心。
最有傳奇色彩的是兩次放生。慈禧愛別人稱她“老佛爺”,當然要做做不愛殺生、行善積德的樣子給人看看。特別是六十大壽之際,更要做出一番“功德”來,好讓天下世人都知道她慈禧有好生之德。
李蓮英見拍馬的機會又到了,就絞盡腦計地想出並試驗出一些絕招來奉承慈禧,這些“招”在今天看來都還有些難解之處。
在六十大壽這一天,慈禧按預先安排好的計劃,在頤和園的佛香閣下放鳥。一籠籠的鳥擺在那裏,慈禧親自抽開鳥籠,讓鳥兒自由飛出,騰空而去,李蓮英讓小太監搬出最後一批鳥籠,慈禧抽開籠門,鳥兒紛紛飛出,但這些鳥兒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又吱吱喳喳地飛回籠中來了。慈禧又驚奇又納悶,還有幾分高興,便問李蓮英說:“小李子,這些鳥兒怎麽不飛走哇?”李蓮英跪下叩頭道:“奴才回老佛爺的話,這是老佛爺德感天地,澤及禽獸,鳥兒才不願飛走。這是祥瑞之光,老佛爺一定萬壽無疆!”
慈禧太後雖覺拍得舒服,但又怕別人笑話她昏昧。要顯示一下“英明”,於是怒斥李蓮英道:“好大膽的奴才,竟敢拿馴熟了的鳥兒來騙我!”
李蓮英知道慈禧不會把他怎樣,別人十分害怕,他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大有應變之才。他不慌不忙地躬腰稟道:“奴才怎欺騙老佛爺,這實在是老佛爺德感天地所致。如果是我欺騙了老佛爺,就請老佛爺按欺君之罪辦我。不過,在老佛爺降罪之前,請先答應我一個請求。”
在場的人一聽,李蓮英竟敢討價還價,嚇得臉都白了,哪個還敢吱聲。大家知道,慈禧雖號為老佛爺,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許多因服侍不周或出言犯忌的人都被她處死,哪個敢象李蓮英這樣大膽。慈禧聽了這話,立刻鐵青了臉,說:“你這奴才還有什麽請求?”
李蓮英最懂得慈禧太後的心,他知道她一定會發作以震懾群臣,就向前爬了幾步,說:“奴才怎敢愚弄老佛爺,實是鳥兒知恩不飛,如若不信,請再放生鯉魚,世上確有馴熟的鳥兒,有誰曾見到馴熟的魚兒的呢?如果魚兒遊走了,奴才不用老佛爺開口,自己把自己剮了,要是魚兒不走,奴才就要討賞了。”
慈禧也有些疑惑,便來到湖邊,下令把鯉魚倒入昆明湖邊。真也奇了,那些鯉魚遊了一圈之後,竟又紛紛遊回岸邊,排成一排,遠遠望去,仿佛朝拜一般。這一下子,不僅眾人驚呆了,連慈禧也有些迷惑,她知道這是李蓮英在糊弄自己,但至於用了什麽法子,她卻一時也猜不透。
李蓮英見火候已到,哪能錯過時機,便跪在慈禧麵前說:“老佛爺真是德配天地,如此看來,天心佛意都是一樣,由不得老佛爺謙辭了。這鳥兒不飛去,魚兒不遊走,那是有目共睹的,哪是奴才敢騙蒙老佛爺。今天這賞,奴才是討定了。”
李蓮英說完,立刻口呼萬歲,跪拜起來,隨行的太監、宮女、大臣,哪個不來湊趣,一齊跪倒,真乃人、魚、鳥共賀。事情到了這份上,慈禧太後哪裏還能發怒,滿心歡喜,把脖子上掛的撚珠賞給了李蓮英。
據後人回憶說,李蓮英先把魚蟲放在紗籠裏,固定在岸邊水中,魚蟲慢慢地從紗籠網眼裏鑽出來,便在岸邊布滿了一溜,鯉魚要吃蟲蟲,當然就會遊到岸邊來了。
[點評]
李蓮英可謂是一個“成功”的太監,他既有權、有錢,其罪惡昭彰,又能得以善終,在中國曆代太監中,實屬少見。其實,他的生存之道就在投其所好和灌迷魂湯兩點上。投其所好使他發跡,灌迷魂湯使他長保富貴。李蓮英實在是一個在宮廷內部能夠遊刃有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