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程(1596—1666),字憲鬥,沈陽人。清王朝的開國元勳,清初著名的政治家、謀略家。他在清初複雜、動**而又至關重要的時期,活動了50年,經曆了努爾哈赤、皇太極、多爾袞、福臨三朝四個統治者。他的活動,對清初的國家統一作出了重要貢獻。清人把他的謀略和功勳,比作漢之留侯(張良)、明之誠意伯(劉基),給予極高的讚譽。
他計謀深遠,辦事幹練,知人善任。在處理內外大政,製定方針政策,完善國家機構,選拔任命官員等方麵,都發揮了重要作用。處處符合皇太極的心意。
在處理各項軍國大政中,範文程特別重視延攬人才。尤其致力於為皇太極網羅漢族人才。他有身為漢人的特殊條件和重才愛才之心,以及說轉鐵石心腸的特別才幹,故而善於勸降明朝將官。早在天聰五年(1631年)大淩河之役時,他就因招降明將而立功:“時明別將壁西山之巔,獨負險堅守未下。文程單騎抵其壘,諭以利害,乃請降。上悅,以降人盡賜文程。”
範文程自天命三年(1618年)即投奔努爾哈赤,但努爾哈赤的政策是“誅戮漢人,撫養滿州”,對前來投靠的漢族知識分子滿腹疑忌、十分鄙薄而不屑一顧。範文程不但長期不被重用,還要處處小心,以防招致殺身之禍。他在此時,采取安於微賤、養誌待時的策略。到皇太極繼承汗位,範文程才時來運轉,嶄露頭角,脫穎而出。得以發揮安邦定國之才、運籌帷幄之智、贏得皇太極特殊的信賴和恩寵。
崇德七年(1642年),明朝大將洪承疇在鬆山戰敗被俘。清人極力勸其投降,但洪承疇誓死不降,罵不絕口,表示隻求早死。皇太極無可奈何,隻得煩勞範文程前往勸降。
範文程去看望洪承疇,且不提起勸降之事,隻是天南海北、說古道今地隨便閑談,從中觀顏察色。說話中,梁上積塵落在洪承疇衣襟上,“洪屢拂試之”。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他人當不會留意,卻逃不脫明察秋毫的範文程的目光。他由此判定洪承疇必可說降。他向皇太極滿有把握地報告說:“承疇不死矣,其敝衣猶愛惜若此,況其身耶?”
皇太極聞報十分欣喜。事情果然不出範文程所料,再經其巧妙而耐心地勸說,一向信誓旦旦表示要以死報國的洪承疇終於乖乖就範,俯首貼耳地投降了皇太極。範文程觀察入微,料事如神,善於把握勸說對象的心理活動規律,真達到了絕妙的程度。
崇德八年8月(1643年9月),皇太極在沈陽突然病死。滿州貴族圍繞著帝位的繼承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奪。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和皇太極的弟弟睿親王多爾袞,是帝位的主要競爭者,後各派政治勢力達成妥協,由皇太極第九子、未滿六歲的福臨繼承帝位。由福臨的兩位叔叔濟爾哈朗和多爾袞輔政。崇德八年8月26日(1643年10月8日),福臨在沈陽即帝位,翌年改元順治。
順治元年(1664年)3月底4月初,清王朝決定以多爾袞、阿濟格、多鐸統兵伐明。這時,李自成領導的大順農民起義軍,已於3月19日攻占北京,明朝崇禎皇帝在煤山自縊身死,大明政權已在農民起義的烈火中毀滅。但遠在沈陽的清廷尚未得到確報,範文程雖然不知明朝已亡,但他敏銳地把握著形勢的變化,判定清軍應不失時機地挺進中原搶奪天下。
李自成攻破明都的消息傳來後,範文程正在蓋州湯泉養病,清廷急召他返回沈陽決策。範文程於4月4日趕赴沈陽,即刻上書多爾袞、濟爾哈朗,提出要立即揮師入關,向李自成大軍發起進攻。他看到李自成的某些失策和弱點,斷言“可一戰破也”,極力鼓動說:“我國上下同心,兵甲選練,聲罪以臨之,釁其士夫,拯其黎庶,兵以義動,何功不成。”
為實現奪取天下的大業,他特別提出要實行策略的轉變,他說:“古未有嗜殺而得天下者……若將統一區夏,非安百姓不可。”
正是在範文程振聾發聵般的敦促下,清廷確定了入關大策。立即下令連日急聚兵馬,男丁70以下,10歲以上,無不從軍。4月9日,多爾袞統率大軍向山海關進發。範文程抱病隨行。22日,在山海關大敗李自成軍。4月30日,李自成的大順軍被迫撤出北京。5月2日多爾袞率清軍進入北京城。清廷的定策入關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曆史事實證明,雖不能說清廷定策入關是範文程個人的功勞,但可以說,他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這是別人不能比擬的。在定策入關中,顯示了他高超的謀略才能。他抓住了明朝已亡、李自成農民軍立足未穩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稍縱即逝的機會,當機立斷,果敢地提出了清兵入關奪取全國政權的決策。為了實現這個戰略目標,他又提出了必須實行根本的策略轉變。即放棄傳統的一味擄掠、嗜殺,一變而為“申嚴紀律、秋毫無犯”、“義安百姓”的策略。為了配合入關的軍事行動,他還提出和製定了一係列爭取民心的具體政策和措施。保證了入關入京,奪取政權的勝利。
封建社會的謀略家,不少人是最高統治者的謀士。處在封建專製主義統治機構的最高層次和機要位置。他們既要憑借最高統治者的信賴,得以發揮才幹,建功立業。又要小心謹慎,處處避免“功高震主”的嫌疑。既要運用謀略對付敵人,以取得政治、軍事、外交等諸方麵鬥爭的勝利,又要謹防禍起蕭牆,巧妙地擺脫內部爭權奪利的傾軋。在後金和大清統治集團中,存在著對漢人的猜忌和歧視,民族矛盾複雜而尖銳。身為謀士的漢人知識分子範文程,其處境自然十分險峻。使他依靠自己的智慧,能夠應付裕如,化險為夷,遇難呈祥,使自己安如磐石。
但是,範文程的功績和聲望,同野心勃勃大權獨攬的多爾袞,不能不產生矛盾。順治三年(1646年)二月,多爾袞以“今國家一應事務,各有專屬”為借口,以範文程“素有疾,毋過勞”為幌子,限製、削弱範文程的權力。8月,因甘肅巡撫黃圖安呈請終養,以範文程“擅自關白”輔政王濟爾哈朗為口實,小題大作,將範文程下法司勘問。範文程因此更加小心翼翼,免遭多爾袞的毒手。順治五年(1648年),多爾袞革去濟爾哈朗親王的爵位,幽斃了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範文程憑借其機智和謹慎,總算安然無恙。多爾袞甚至還讓他同其親信、大學士剛林、祁充格一起刪改太祖實錄。範文程對炙手可熱、權勢熏天的多爾袞的這項安排不敢不從。又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一旦政局有變,將有殺頭之禍。遂以養病為由,閉門不出,多爾袞亦不便加罪。他自己又不致更深地陷入刪改太祖實錄的活動。順治七年(1650年)11月,多爾袞獵於邊外,12月死於喀喇城。多爾袞死後兩個月,順治八年(1651年)2月15日,蘇克薩哈詹岱告發他“謀篡大位”。於是鄭親王濟爾哈朗等上疏,要求對多爾袞“重加處治”。皇帝下詔“削爵撤廟享”,追論其罪。當然多爾袞命人刪改太祖實錄的罪行也被揭發。
順治八年大學士剛林,祁充格以附睿親王妄改太祖實錄坐死。文程與同官當連坐,上以文程不附睿親王,命但奪官論贖,是歲即複官。
範文程以先見之明和巧妙的對策,安全地度過了這場災厄。而且因禍得福,加官進爵。“於順治九年,遇恩詔複進世職一等”。
範文程為人深自謙退,不矜伐其功,以避“功高震主”之嫌。他一生所進奏章,多關係國家大政。他在篡修太宗實錄時“悉焚其草,即實錄史冊,亦僅載什一。”
順治十一年(1654年)8月,朝廷特加範文程少保兼太子太保,但他以年老多病,不戀高位:“自陳衰病乞休,9月,上降溫諭,進太傅兼太子太師致仕。”
範文程隱退後,“辟東臬為別業,稍構亭館,植卉木,引親故,徜徉其中”,安度晚年。至康熙五年(1666年)8月,70歲病死。清廷對範文程之死,深為痛惜,極盡哀榮。
[點評]
做事要有先見之明,就是強調一個“預”字,所謂“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在官場中生存,沒有遠見,是無法立足長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