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坐皇帝,一個立皇帝,一個朱皇帝,一個劉皇帝”就是描述劉瑾在明朝末年是如何猖獗地獨攬大權的。
劉瑾本姓談,自幼淨身入官。劉瑾閹割入宮,是投靠一個姓劉的太監名下,也是由這位劉姓太監將其選入宮中。這對劉瑾來說,應該是很幸運了。劉瑾以劉姓太監為依托,索性便也改了姓劉,他口才利落,記性也好,在宮中宦官老奴的熏陶下,學會了見機行事,小心事奉的本領。但是,在英宗、憲宗兩朝,隻不過是宮中當差的小奴。孝宗在位時,他言語不慎,犯了宮禁,幾乎送命,劉瑾大概也想到在宮廷內部混出名堂,出人頭地,必須尋找一個靠山。劉瑾不知憑什麽本事,巴結上了弘治年間的大宦官李廣。李廣是明朝弘治年間的有很大權勢的太監。劉瑾能交結上李廣,大概也是劉瑾向其賄賂的結果。經李廣的極力推薦,劉瑾被選為皇太子朱厚照的內侍宦官。明朝的專權宦官都有這種特殊地位,即必須先到皇帝或皇太子謀一個近侍的差使,和皇帝或皇太子建立親密關係,就可以飛黃騰達了。據曆史記載,皇太子朱厚照,年幼聰明,但喜好逸樂。而劉瑾通曉宮廷內樂等雜戲。李廣之所以推薦劉瑾,也是出於討好朱厚照。劉瑾進入皇太子的東宮,攀上了人生的一個大台階。
劉瑾為討得這個美差而欣喜好一陣。他傾盡全力來照看太子,不但處處小心,殷勤侍奉;而且事事留心,察言觀色,順著太子的心意,漸漸地與太子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弘治十八年(1505年)5月,孝宗朱祐樘去世,太子朱厚照即位,是為武宗。這一年,朱厚照15歲。
隨著武宗即位,劉瑾也時來運轉。幾個月內,三次升遷。先讓他掌鍾鼓司,負責管理出朝鍾、鼓及內樂、傳奇、過錦等雜戲。後升為神機營中軍二司內宮監太監,負責營造宮室、陵墓、冰窖,製造妝奩器物諸事。再升為提督京師五千營,京師五千營是保衛京師的主力部隊。他與先前伺奉過太子朱厚照的太監馬永成、高鳳、羅祥、魏彬、丘聚、穀大用、張永等八人,情投意合,狼狽為奸,被人們稱之為“八虎”。
司禮監是明代宦官十二監之一,掌管內外奏章、文書,它可以代表皇帝照內閣票擬批紅,是與外廷內閣相對立、相牽製的獨立衙門,權力非同小可。東廠、西廠是皇帝直接操縱的特務機構。明正德元年(1506年)十月,劉瑾執掌司禮監,標誌著他開始確立了專權地位。劉瑾完全騙取了明武宗朱厚照對他的寵信,徹底排除了顧命大臣集團對明武宗的影響和控製,這是劉瑾得以專權的關鍵,兩大集團,兩種勢力的鬥爭,以太監戰勝朝臣為結局宣告結束,並且確立宦官的地位。劉瑾執掌司禮監,也就控製了內廷的宦官勢力,同時派遣親信宦官分別鎮守邊防要地,也加強宦官勢力對各地區的統治勢力。劉瑾抓住這個有利時機,借著皇帝的權威,瘋狂報複,把矛頭首先指向上疏彈劾八虎的朝臣與內廷中的反對派。
顧命大臣劉健、謝遷,對於八虎恨之入骨,多次奏請誅除八虎,見到重用八虎的語書下頒,即日提出辭職。劉瑾隻怕變出莫測,唆使武宗當即批複,準允致仕還鄉。給事中呂忡、劉玉及南京給事中戴銑、禦史蔣欽等二十人,力主正義,疏請挽留二閣老,結果,全遭杖責被下詔獄。兵部主事王守仁,見劉瑾如此對待諫官,上疏乞求聖上“追收原旨,使銑等仍舊供職”,劉瑾見到疏文,不奏明武宗,就派人將王守仁抓來,重打五十大板。守仁死而複蘇,後被貶官流放貴州龍場驛去做驛丞。既行,又派人伺機行刺,多虧守仁急中生智,製造星夜投江的假象,將冠帶衣履投之於江,將鞋子置於江岸,使得刺客受騙,這才免遭一死。
劉瑾執掌司禮監,逼走劉健、謝遷二位內閣大學士後,便把矛頭指向了戶部尚書韓文以及要求挽留劉健、謝遷和韓文的朝臣。戶部尚書韓文是彈劾八虎的挑頭人,被八虎視之為心腹大患。為解心頭之恨,劉瑾派專人收集他的材料。他居官廉慎,弄來弄去,找不出象樣的罪證來。正在這時,發現戶部交給內府的銀子成色不足,就以他玩忽職守為由,令他降一級致仕,回家住閑,在他啟行後,又暗中派人埋伏途中伺機行刺。韓文深知劉瑾之毒,不乘驛傳,不宿官舍,使得刺客無法行刺。但是,後來還是將韓文逮捕下獄,先後罰米數千石,輸之大同,使其傾家**產。韓文的兩個兒子高唐州知州韓士聰、刑部主事韓士奇俱被革職。
劉瑾之所以如此不擇手段地打擊朝臣,不僅因為朝臣一哄而起迫使朝廷要除掉八虎,還在於他把朝臣中的正直有識之士視為他幹預國事、把持朝政、恃寵弄權的最大障礙。這使他仇恨,又使他恐懼。為此,他夥同心腹炮製出了一個所謂“奸黨”的黑名單,把在各級機構中任職反對過他的或不附和他的官員,不問職位高低,都列入這個黑名單中,作為打擊的主要對象。
正德二年(1507年)三月的一天,劉瑾召集群臣跪於金水橋南,以明武宗朱厚照的名義,假傳聖旨宣示奸黨,令鴻臚卿宣讀。據說這一聖旨是內閣大學士焦芳擬定的。
劉瑾公開宣布的56人“奸黨”名單,據史書記載按職務可分為:宦官3人,大學士2人,尚書4人,郎中1人,主事4人,檢討1人,給事中16人,禦史25人。
公布“黨人榜”是中國封建社會政治中一派勢力打倒排斥另一派勢力的慣用手段。劉瑾把自己歸為“善類”,而把反對他的顧命大臣及朝臣集團打成“奸臣”,從而可以名正言順地排斥他們出政治舞台。給予他們的處置大致是強迫致仕或罷官為民。這個“奸黨”名單的另一特點是科道官占了2/3。這是因為劉瑾十分反感朝臣中的那些言官,明武宗朱厚照即位之初,言官們曾紛紛上奏彈劾“八虎”的做法,引起廣泛響應,連朱厚照也差一點聽從言官及顧命大臣的進諫,處置“八虎”集團。劉瑾得勢後,在打擊朝臣方麵,一是重組內閣,二是懲治言官。這次借“奸黨”的罪名,一次就將41名言官排斥出去,殺一儆百,也讓大多數朝臣少管“閑事”,讓他們以後“會奏論列,並無片言”,箝製反對派的言論,鞏固自己的專權地位。言官不得不退守自保。而劉瑾又矯詔宣布,凡是京官在家養病三年不到朝廷辦公的,一律革職為民;不到三年的,限定時間赴京聽候銓選。因為劉瑾知道有的科道官厭惡他,想通過養病來躲避他,就假傳聖旨,逼迫他們回京城辦公視事。
從此以後,劉瑾權勢越來越大,更加恣橫起來。朝廷大臣要員和自己沒有什麽關係的便一律排斥,或令致仕,或坐事罷免。由於他執掌司禮監,有批朱大權,可以假傳聖旨,一切都可以為所欲為,毫無顧忌。劉瑾既然把不依附自己的朝臣斥逐殆盡,於是就重用自己的黨羽,改組了內閣及各部院。一個更重要的人事變動是告密者焦芳進入內閣,以本官吏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輔政。明朝的內閣是無宰相之名而有宰相之權的輔政機構,它的各項職能中,以替皇帝草擬旨意最為重要,叫做“票擬”。內閣票擬的旨意最後要經皇帝禦筆批準,決定取舍,叫做“批紅”,皇帝的批紅往往要由司禮監太監代為完成。司禮監掌握批紅權,從公文運轉的程序看,司禮監的地位優越於內閣,朝政權力從內閣轉移到司禮監是明朝政治的必然趨勢。明史中有關劉瑾專權的記載中有很多“矯詔”的史例,所謂“矯詔”,就是假傳聖旨。宦官假傳聖旨在劉瑾之前就已有之,而到了明武宗正德年間劉瑾假傳聖旨的內容和範圍,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可以說劉瑾的倒行逆施大都是靠著假傳聖旨。假傳聖旨在封建社會是欺君之罪,必被砍頭無疑。劉瑾動輒以“矯詔”壓人,實際上是假借皇權之威,殘害忠良,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種局麵產生的主要原因是明武宗一心隻知酒色遊玩,劉瑾可以口銜天憲,在其敗亡之前,他任何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劉瑾一度成為了不折不扣的真宰相,準皇帝了。內閣隻配作傳達專權宦官旨意的附屬機構。
朝廷中所有與劉瑾相敵對的勢力差不多徹底被他消滅,使他可以盡其可能地為所欲為。劉瑾既掌握了具有草擬聖旨的內閣權力,同時其自己擁有批朱大權。可謂口含天憲,權傾朝野。朝臣集團已經完全成為宦官集團的附屬物,根本無力與宦官勢力相抗衡。朝廷中央一級的組織、軍事、財政、監察等機構統統聽命於劉瑾了。
[點評]
魯迅先生曾撰《痛打落水狗》一文,其目的是號召人們要把革命鬥爭進行到底,代表的是正義的力量,然而劉瑾排除異已的手段也是深得此精髓,但其幹的卻是殘害忠良,擅權誤國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