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何少華醒來,發現身邊還睡著一個人,竟是羅紅霞。他一驚,突然坐起來說:“你怎麽在這裏?”
羅紅霞微笑著:“怎麽,忘記了?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送你回來後你不讓我走,就隻能留宿了。”
何少華用手拍著腦門,極力回想昨夜的事,他是喝醉了,是由羅紅霞扶著回到了家裏,他和衣躺到**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可他根本沒讓羅紅霞留宿,也根本沒與她發生過什麽,這一點他確信無疑。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是不是我讓你留宿的,你心裏清楚,現在你可以走了。”
羅紅霞“喲”了一聲,臉上掛著譏笑的表情:“剛穿上衣服就要攆我走?你也太無情無義了。”
何少華回頭盯著說:“怎麽?不想走?”
羅紅霞故意裝出一副矯情的樣子:“好久沒有這麽享受過了,你讓我再多睡會兒嘛。”
何少華一聽這話就明白,從羅紅霞的留宿到現在的懶床,這一切都是羅紅霞設的圈套,她想故意造成一種假定的事實,讓他一步步往裏鑽。對此,他絕不能模棱兩可,含糊其辭,否則就正中羅紅霞的圈套。
何少華拉下臉說:“我真不明白你享受什麽?你總不會說昨夜我們發生了關係吧?”
羅紅霞的臉突然一變,想要發作,但最終還是克製住了。慢慢地,她裝成一副嬌羞的樣子說:“討厭!你就不能把話說得含蓄些嗎?”
何少華冷笑一聲:“別的事可以含蓄,唯獨這件事不能,即使睡到一張**,沒有發生的事就是沒有,必須要說清楚。”
羅紅霞再也偽裝不下去了,突然坐起身子說:“何少華,你……你也不能提了褲子就不認人。你說,我們沒發生什麽,這又算什麽?我又不讓你承擔什麽,睡就睡了,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何少華一看這女人的本性暴露了,他本想給她留個麵子,沒想到這女人卻是給臉不要臉,他隻好說:“你見過哪個男人真正爛醉如泥了還能起興?我不是不承認,是因為我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曆,我無法欺騙我自己。好了,我不跟你說了,還要去上班,希望你好自為之,出門別忘了你的東西。”
一連幾天,何少華一想起這事就感到懊惱,尤其讓他無法釋懷的是,他酒醉的那天晚上,當羅紅霞扶著他走出酒吧時,王夢瑤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麵前。這肯定又是羅紅霞設的套,讓王夢瑤加深對他的誤解。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心計太深,內心陰暗。現在他才真正明白,他與王夢瑤所有誤會都是由羅紅霞一手造成的。他多想找王夢瑤解釋一下,可他一想到與夢瑤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解釋還有用嗎?
這天下午,何少華剛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許多才拿著文件夾進來了:“何董,市政府組織工商界法人代表去珠江三角區學習考察企業轉型經驗,你被列在了裏麵,下個星期出發。你看看,這是考察的線路與安排。”
何少華接過看了一眼,覺得這次考察很正規,由常務副市長帶隊,成員大多是省屬和當地有影響的企業老總,一共10多人,中天集團的丁潔也在其中,考察的範圍包括廣州、深圳、珠海、東莞幾個市,時間共兩個星期。這些天何少華的心情糟糕透了,他隻有拚命地工作,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其中,才感到充實好受些。也好,趁這個機會出去散散心。想到這,他拿過筆在回執單上簽了字,然後交給許多才:“我可以去參加。”
許多才走後,何少華用筆杆輕輕地敲著桌子,暫時離開金州,也算是給王夢瑤一個空檔,讓她參與公司的換裝競標。昨天,他看了趙有明上報的服裝競標名單才知道,這些參與競標的經銷商大大小小有十多家,羅紅霞在列,卻沒有王夢瑤。這兩個女人一個太陰暗,一個又太軸,羅紅霞為達目的下套不成,又請出他父母來說情。何少華已經告訴了父母,說如果你們不想我犯經濟上的錯誤,羅紅霞的事最好別管。他也明確告訴過羅紅霞,服裝競標是由趙有明具體負責的,然後上董事會集體決定的,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按說王夢瑤是最有競爭實力的,為什麽她還是這麽軸?就是因為羅紅霞的一句話?還是因為她覺得我不信任她,而要故意疏遠我?一想起那晚海邊她離去的背影,想起在酒吧門口她絕望的眼神,何少華心裏就空落落的。他知道,雖然他找出無數個分手的理由來安慰自己,而事實上,在心裏他一直裝著她,一直很在乎她。
到了晚上,金州市閃爍的霓虹燈把城市裝飾得五彩繽紛,平添了幾分迷人的色彩,也點燃了市民內心的欲望,然後引誘他們去往高檔酒店、餐館和會所等地消費。何少華開著車毫無目的地在街上兜了個大圈子,然後情不自禁地開到了王夢瑤的樓下。一看表,快九點了。他知道王夢瑤一般九點半才到家,便想再等她一會兒,到時把他外出學習考察的事告訴她。
何少華下車後點了一支煙,一邊等著一邊在小區閑逛,這裏雖然他來過幾次,但從未進過王夢瑤的家。記得數月前送她回家時,他還開玩笑地說想上去看看,王夢瑤拒絕了,說現在不行,因為他還是債主,到時總不給爸媽介紹說是上門要債的吧,等還了債,再以姑爺的身份來拜見嶽父嶽母吧。
何少華正遐想著,就看見王夢瑤的那輛紅色Q7小轎車駛進了小區,等車停穩了,他迎上去,輕輕地為她打開了車門。
她顯然有點兒驚奇,問:“你怎麽在這裏?”
“在等你!”
“等我做什麽?”她下了車,故意回避著他的目光。
“過兩天我要去南方學習考察,來道一聲別。”他試圖裝得自然點兒,可反倒顯得更緊張了。
“那我,祝你一路平安!”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暫時離開金州,就是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放心去參加偉業集團的服裝競標。”
“我說過,我不會參加競標的,這與你在不在公司無關。”
“夢瑤,你為什麽這麽固執?你可以保留對我的成見,但千萬不要對生意有成見,不要對金錢有成見。聽我一句,積極參與,你有絕對的優勢可以拿到這個項目。”
王夢瑤冷笑了一聲:“絕對優勢?讓人聽著好**呀?”
何少華聽出她在嘲諷自己,但還是繼續說:“是有絕對的優勢,一是你們的品牌好,現在正在中央經濟頻道做廣告,影響力大;二是你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事業,幫扶貧困山區的兒童,已經上了電視,有口皆碑,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三是你們總公司又準備在我市貧困山區修建希望小學,電視和報紙上都做了報道。這些都是我們公司最看重的條件,希望你不要再賭氣了,好好做你的生意,做你的品牌。”
王夢瑤聽何少華這麽一說,不覺有些心動,但她麵子上還是扭不過來,就故意說:“你們不是已經暗箱操作交給羅紅霞了嗎?還動員我去參加,是不是讓我為她做陪襯,好讓她再得意一次?”
“這是哪裏的話?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相信我們偉業集團。在你的眼裏,難道我就那麽不堪?”
“相信?你讓我怎麽相信?你不是親口說你與她一絲關係也沒有嗎?可在酒吧門前又是怎麽回事?”王夢瑤說著,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心裏一陣淒然。
“你在第一時間也看到了,就應該猜到那隻是個圈套,是羅紅霞設好了等著你鑽,你還真以為和我有關?有時候,你千萬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也會欺騙你的。”
“我是怎麽知道的暫且不說,那你想過沒有?羅紅霞是怎麽出現在你身邊的?難道也是別人設的圈套?”
“不錯,正是她設的圈套。那天我一個人在酒吧喝醉了,迷迷糊糊中羅紅霞出現了,她要送我回家,當時你看到的時候我已經神誌不清了,但我還是覺得奇怪,你怎麽回來呢?難道你不覺得她正是抓住你的任性,故意讓你看到那一幕的嗎?”
王夢瑤的心這才感到溫暖了許多。何少華說得沒錯,這的確是羅紅霞設計好的,但積壓在她心裏的那些怨氣還沒有消失,就不肯在嘴上向何少華服軟,她還是忍不住用譏笑的口吻說:“看到了又能怎樣?你還不是照樣跟她一起回了家,接下來的故事,無須想象,一定精彩。”
何少華一聽就知道王夢瑤還在吃醋,能為自己吃醋,說明她心裏還是有我的,就說:“你可以想象,我都醉成那樣子了,能精彩嗎?”
王夢瑤心裏釋然了許多,但一想起羅紅霞賴在他家過夜,就沒好氣地說:“好了,不為難你了,祝你旅途愉快。”說完轉身走了。
何少華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