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

一輛輛碼放著糧食的糧車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胡茂實滿臉不可置信,口中喃喃:“怎麽會?怎麽會有這麽多糧食?蕭策他是從哪裏弄來的?他難不成還能憑空變出糧食不成?”

他可是派人做了許多準備,就是不希望蕭策拿到糧食,可現在看來,他做的事情一點用都沒有。

而當災民們看見那一輛輛馬車時,也慢慢平息下來。

如果這些馬車的袋子裏裝的真是糧食的話,那可夠他們吃好久的了!

可有人偏偏在這時候唱反調:“誰知道那馬車上是真糧食還是假糧食?說不定就是給我們看看的!”

此話一出,其他災民也懷疑起來。

胡茂實也聽到了這話,眼前一亮。

是啊!說不定這蕭策現在就是虛張聲勢,其實他根本沒有糧食,那些袋子裏裝的或許是泥土砂石什麽的!

胡茂實立刻熱切地上前說道:“公公離開,能找到這麽多糧食,不如讓下官來檢驗一下?也好讓災民們放心不是?”

“這...不好吧?這種重活怎麽能讓胡大人來做呢?”蕭策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見蕭策拒絕,胡茂實心中對自己的猜測越發篤定。

其實蕭策根本沒有找到糧食,這些也不過是用來騙人的!

他當然不能讓蕭策成功,當即拍著胸脯說道:“蕭公公這是哪裏話?為了我冀州的百姓,我就是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別說檢查這些糧食了!就是讓我親自去搬運我也是願意的!”

“好!”蕭策一巴掌拍在胡茂實肩膀上:“既然胡大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本公公也不好掃了胡大人的興致!”

說著,蕭策對著災民們大喊:“百姓們,州牧胡大人體諒百姓,親自為百姓搬運糧食,你們還不感謝他嗎?”

接著,所有災民都看向胡茂實,跪地高呼:“多謝胡大人!”

胡茂實眼角抽搐,這蕭策可真不是人,那一帶糧食就很重了,更別說這裏放著糧食的馬車一眼不到頭,讓他去搬運,豈不是要累死他?

不過,待會他就在眾人麵前揭露蕭策的醜惡嘴臉!

胡茂實配合地露出笑容:“哪裏哪裏,這都是本官該做的!”

說著,胡茂實擼起袖子,來到糧車旁邊,指著自己的肩膀擺出架勢:“來,放一袋糧食上來,本官搬過去!”

那些夥計也不墨跡,拎起一袋糧食就放在胡茂實肩膀上,好懸沒給胡茂實壓死,身體都踉蹌了兩下。

我去,這袋子裏麵裝的一定是沙子,不然怎麽可能這麽重?

其實是胡茂實常年聲色犬馬,身體都被掏空了,現在更是虛得很。

一瞬間,胡茂實的臉色就憋得通紅。

蕭策憋起笑意走到胡茂實身邊:“胡大人可要注意身體,不要被這小小的一袋糧食壓垮了!”

你特娘要是不會說話可以別說!

胡茂實在心中那蕭策罵了一個遍,但嘴上還是客氣道:“多謝蕭公公關心,下官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胡茂實背著糧食剛走出兩步,腳下一個趔趄,糧食直接摔在地上,破開一個大洞。

蕭策搖搖頭,這個胡茂實,這表演能不能再假點?

胡茂實則以為自己表現得天衣無縫,當災民們看見袋子裏麵不是糧食的時候,一定會把蕭策罵得狗血淋頭,也讓自己好好出一口惡氣。

可胡茂實等了許久都沒聽見罵聲,睜開眼睛一看,這才發現,麻袋裏麵裝的真的是糧食!

蕭策適時走過來:“還不快把糧食都收起來,這可是要用來賑災的!”

立刻有錦衣衛將撒在地上的糧食收好。

災民們親眼看見袋子裏露出糧食,麵露喜色,也不開始鬧騰了,都排好隊伍等著施粥。

而胡茂實還愣愣地站在原地。

蕭策真的搞到糧食了?這不可能啊!

就在胡茂實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蕭策開口道:“胡大人,你還在等什麽?這還有很多糧食等著胡大人搬呢!”

胡茂實如夢初醒:“哦!好好,下官這就來,這就來!”

他就不信了,這馬車上全是糧食,說不定隻有上麵是真糧,下麵就是用來充數的!

這次胡茂實換了從下麵拿出來的糧食,故技重施,可裏麵露出來的依舊是大米!

見胡茂實一而再再而三,蕭策也不禁皺眉:“胡大人,你這是在浪費糧食?”

胡茂實渾身一震:“公公息怒,下官接下來一定會小心的!”

接下來胡茂實果然不敢再動小心思了,不過也讓他心驚,這些糧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就在胡茂實疑惑不解的時候,又有糧食被源源不斷地運了過來。

錦衣衛更是每到一部分糧食就喊出來。

“吳家捐糧三萬斤!”

“王家捐糧三萬斤!”

...

胡茂實徹底傻眼了,不僅有五大糧商,還有宰相趙乾的糧食,全都捐了過來。

這些人腦袋都被驢給踢了嗎?有糧食不握在手裏賺錢全都捐出來,除了能落得一個好名聲還能有什麽?

更讓胡茂實意外的是趙乾的糧食也捐了出來。

但很快就容不得胡茂實多想了,這麽多糧食,胡茂實又是一個酒囊飯袋,這才搬了幾次就口吐白沫直接累倒在地。

胡茂實的手下有心想要上前照顧,但畏懼蕭策的凶名,不敢上前。

蕭策直接大手一揮:“胡大人累壞了,抬到一邊休息吧!”

隨後,大家就眼睜睜地看著胡茂實被錦衣衛提起來,丟在一堆稻草裏。

那裏本是一群災民的臨時棲息之地,因為是災民,所以這味道嘛,就略微有些刺鼻。

反正胡茂實累暈了,他又聞不到。

就來他帶來的那些下人也被蕭策強勢征用,用來做一些髒活累活。

這些胡茂實的狗腿子欲哭無淚,可又不敢反抗,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來。

看見這麽多糧食運進來,災民心中大定,都不鬧事了,乖乖的等著。

而夜梟則在這個時候來到蕭策身邊:“公公,粥都已經煮好了,可是這麽多人,按照這個速度消耗糧食的話,這些糧食也維持不了多少天!”

十幾萬斤的糧食聽起來很多,但日後施粥的事情傳出來,來這裏的災民肯定會越聚越多。

到時候就是金山銀山都能被吃空。

蕭策輕聲道:“有渣滓混在災民裏,他們不是吃不起飯,而是要故意多消耗糧食,起初或許沒什麽,但日積月累,浪費的糧食可就不在少數了!”

蕭策早就發現了不對勁,在災民中,有些人雖然打扮的挺髒的,但居然還能穿得起一雙嶄新的鞋,簡直就是藏頭不顧尾,一眼能讓人看出來。

夜梟眼底迸發出殺意:“誰敢這麽大膽?我這就帶錦衣衛一個個查過去,隻要發現,定斬不饒!”

蕭策是來賑災的,可居然有人故意阻礙,實在可無,要是被她發現了,一定會讓這些人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蕭策搖頭:“人太多了,錦衣衛能抓多少?更多人會就此跑掉,待會在施粥前,你往粥裏麵撒把沙子......”

夜梟皺眉:“這是何意?讓災民們吃沙子?”

“這自然是讓那些假裝災民的人自己顯形的辦法,你照做便是!”蕭策道。

夜梟不再多人,既然蕭策說能抓到人那便能!

還冒著熱氣的米粥被端到災民麵前,即便隔著很遠都能聽見此起彼伏咽口水的聲音。

可遲遲不發粥,讓這些災民心癢難耐。

蕭策走到眾人麵前,環視一圈:“這粥,是朝廷賑災之用,每人先領一碗,不夠的可以排隊重新領!但是,本公公的粥,必須全部吃完!”

“正值災年,一碗糧食足以救活一條性命!誰敢浪費,死罪一條!”

“都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