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策的問話,眾人麵麵相覷,有些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他們都要餓死了,現在有香噴噴的米粥擺在眼前,還浪費?這怎麽可能?

隻是想了一會兒也沒人想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米粥的香味在不斷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蕭策也不再磨嘰:“施粥!”

霎時間,所有的災民全部湧了上來,伸著自己手中的碗,生怕自己分不到。

但這份擔心顯然是多餘了,有了這麽多糧食,足夠讓他們吃飽。

而大虎不知道什麽時候紅著眼睛站在蕭策身邊,看著災民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大虎忍不住開口說道:“多謝大人,如果不是大人,冀州城餓死之人不知凡幾!”

大虎本身就是冀州人士,對此深有感觸。

以往別處發生旱災,即便有朝廷賑災,也會有許多人餓死在旱災當中,哪裏有這樣的待遇。

許多災民得到米粥後便大口吞咽起來,覺得一碗不夠,就再去排隊。

而其中有人卻在吃下第一口後就再也吃不下第二口,端著手中的米粥不知道該怎麽辦。

雖然災民很多,但這類人還是非常明顯的。

蕭策放眼望去就能將他們盡收眼底。

蕭策眼中露出寒芒,這些就是混在災民中不懷好意的家夥,現在全部顯形,正是抓捕的大好時機!

而那些人也感覺自己和身邊的災民有些格格不入,下意識聚集在一起想要商討對策。

可還沒說話,就聽到蕭策訓斥聲:“吃啊?剛剛出鍋的米粥你們怎麽不吃啊?要知道這可是好東西,昨天還隻能吃樹皮,嚼草根,今天就能吃上香噴噴的米粥,難道是覺得這米粥還沒有草根樹皮好吃嗎?”

他們還沒說話,旁邊的災民率先喊道:“沒有沒有,我還嫌沒吃飽呢,這米粥,就是再來十碗我都吃得下去!”

而那些明顯心中有鬼的人則是幹笑道:“公公說笑了,隻是這些米粥太燙了,我們想涼一點再吃!”

“是嗎?”蕭策譏笑道:“都是快要餓死的人了,還會怕燙嗎?”

幾人麵色一變,看向其他災民。

雖然這些米粥很燙,但那些真餓了好幾天的人根本不管,直接一口吞下,即便燙到了舌頭和喉嚨都不吐出來。

見這說辭推脫不過去,有人實話實說:“公公,不是我們不吃,是這粥裏麵有沙子,有沙子的粥怎麽吃啊?”

“胡言亂語!”蕭策厲聲嗬斥:“這些糧食是朝廷用來賑災的,難道你的意思是朝廷給你們吃沙子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說話的人當即被嚇得麵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小人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小人說的話句句是真,這粥裏真的有沙子!”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地跪下來,高呼自己願望。

有膽小之人甚至直接哭了出來,說不定蕭策再嚇一嚇就直接崩潰了。

蕭策沉聲道:“好,本公公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你們說粥裏有沙子,那你們就將手中的粥給別人,看看他們說不說有沙子!”

這些人大喜過望,這粥裏分明就有沙子,是個人就能吃出來,到時候蕭策總不能怪罪下來了吧?

而周圍還沒領到米粥的災民則是在咽口水。

這些粥雖然被喝過了,但人都要餓死了,誰還管這些?就算這粥已經潑到地上,他們都能埋頭去舔。

當即有幾個動作快的災民將他們的手中的米粥搶過去,喝了一大口,隨後眉頭一皺:“這粥......”

見那災民的反應,剛才幾人立刻欣喜的問道:“是不是在粥裏吃到沙子了?”

那災民卻是驚呼出聲:“這粥實在是太好吃了!我昨天就吃過一次,但感覺今天的更好吃,也不知道裏麵放了什麽,吃起來很有咬頭!”

說完,那災民一仰頭,將手中的米粥一飲而盡,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繼續去排隊。

而其他拿到粥的災民也是這般如此,沒有人說有問題。

而那幾人的心則是沉到了穀底。

抬頭看向蕭策,蕭策也正一臉冷笑地看著他們。

“鐵證如山,你們還有什麽話好說?別人都說這粥沒有問題,之後你們在這裏信口開河,說,你們是否別有用心?”蕭策厲聲嗬斥!

“不是...小人所言句句屬實...我怎麽敢別有用心的?”那人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們原本就是胡茂實派人混在災民當眾的,想要借機阻攔蕭策賑災。

而且每個人都經過一番精心裝扮,又混跡在人群當中,基本不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蕭策隻是用了一個小手段就將他們全部揪了出來,現在想要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什麽不是?”蕭策目光銳利,直透人心,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和蕭策對視:“以為這漏洞百出的話能騙得過本公公是嗎?”

“你們根本不是災民吧?”

聞言,這些人心中咯噔一聲,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而其他災民聽到這些話也紛紛讓開,生怕和這些人扯上關係。

他們好不容易剛有一口飽飯吃,若是在此時陷入了無妄之災,豈不是太虧了?

一瞬間,這些人周圍空****的,看著格外醒目。

蕭策繼續說道:“本公公奉皇後懿旨來冀州賑災,為的就是幫助冀州百姓渡過難關,你們卻在此時喬裝打扮,混跡在災民之中,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麽?”

“這粥是災民的救命糧,你們口中摻著沙子的粥對真正的災民來說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在這個時候,一口粥就有可能是一條人命!”

“而你們吃一口都是在浪費!你們可知,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在殺人!”

這些人的眼神徹底變了,臉色變得惶恐不已。

蕭策三言兩語就將他們放在災民們的對立麵。

悄悄抬眼,果然看見周圍的災民那恨不得殺人的眼神,讓他們心中生寒。

早知道是這樣,他們就不來了!

災民們心中則更是憤怒,他們都要活不下去還有人故意害他們姓名!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

你不讓我活,那我也不能讓你好過!

災民們眼露凶光,若不是此時蕭策還沒發話,他們就一擁而上將這些人統統打死!

蕭策繼續說道:“本公公剛才說過,這粥不能浪費!”

話音剛落,那些混跡在災民中的人瞳孔一縮,不知道誰率先喊了一句:“跑!”

這些人直接站起身,朝著人群中奔跑,有這些災民做抵擋,即便是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又能如何?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將他們抓住吧?

跑不一定能跑掉,但不跑就隻能等死!

隻是可惜,當這些人準備重新混跡在人群中的時候,卻發現他們怎麽也衝不進去,因為這些災民將他們全部擋在人外。

這讓他們傻眼了。

這些災民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啊?

沒有蕭策的命令,災民也不敢直接將這些打死,但想要安全離開?那就是做夢!

雖然僅僅隻是拖延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但對於錦衣衛來說已經足夠。

錦衣衛進場,將這些人全部捉拿,災民們無不拍手稱快。

夜梟則來到蕭策身邊請示:“公公,這些人應該如何處理?”

“吊在城門口,讓其他人引以為戒!”蕭策的話算是斷絕了他們最後的生路。

而此時胡茂實也從昏迷中醒來,剛一睜眼便看見了這一幕,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安排的人,被全部揪了出來!

這蕭策到底有什麽神鬼手段?他還是人嗎?

就在胡茂實心中懷疑之際,蕭策突然轉身對他笑道:“胡大人,你覺得本公公這處理方法怎麽樣?”

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