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這上麵寫的什麽?”婉月看著蕭楠的臉色,感到了一絲惶恐。

“沒什麽。”蕭楠合上了本子,“這是說的十三姨太當年的一些事情,就是對昔日情人的思念。她可真是膽大,若是留著這種東西被發現了,按照家法,她活不成,自己的兒子也活不成了。”

“哎,少爺,您說話可真奇怪,您不就是十三姨太的兒子,那是你親娘啊,你怎麽說的好像是外人似的?”婉月不解道。

“哎?!”蕭楠這才意識到自己震撼之餘忘記了改口,連忙搪塞道:“就……跟你說明一下這個意思而已,不用在意。我看這機關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著實失望,今天就到這裏吧。”

婉月點點頭,他們想辦法堵上了床鋪的洞口和機關,老實說再睡在這張**,連蕭楠都覺得有點發怵,不知道還會有什麽機關,但是按理說,應該再沒有其他害人的玩意了,因為最恐怖的秘密,已經寫在那本書冊裏了。

那本書根本不是什麽十三姨太的風流韻事,而是十三姨太所寫的筆記,其中似乎記敘了當年十三少受刑時的事情。

他沒有看仔細,因為婉月在,這件事他下意識的不想把婉月牽扯其中,故而撒了個謊。而這本書,極可能是揭秘十四少爺之謎的關鍵!

那個秘密,也關乎著慘死得不明不白的三少爺,這些人都是因為後花園而死。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本書沉重而血腥。

所以他隻能在明日婉月離開後才能打開看看,這裏到底寫的什麽。

也虧得他麵對如此巨大的秘密還如此沉得住氣。

第二天,在屏風另一麵睡了一晚的婉月早早起來做飯洗衣,伺候他吃飯喝藥,換了藥後便出門再去買菜。待到婉月一離開,蕭楠便拿出枕頭下麵的書冊閱讀。

這書中所記述的,乃是十三姨太在自己的兒子遭到酷刑後經曆的種種心酸往事,當時有不少人暗地裏妄圖從年幼的十三少口中得出真相,卻都無功而返,皆是因為十三姨太的保護。其中種種驚心動魄和勾心鬥角自不必說。

她悄悄寫下這個冊子,也是為了將來留給自己的兒子,讓他明白種種蕭家的秘辛,能夠及時自保。

而讓蕭楠最震撼的是,十三姨太的記述中,進入到那個後花園的人,並非隻有十四少,十三少也曾經踏足其中。

那時大老爺尚未像現在這般戒嚴後花園,隻是用大鎖鎖住後花園的門,並下了命令,不許人進入。十四少依仗自己受寵,趁著大老爺去外地的時候偷了父親房中的鑰匙——說來那位十四少,也真是冰雪聰明,他小小年紀,卻已經鬼靈精怪,他知道父親對鑰匙看得極重,幾乎不離身,卻趁著大老爺洗澡時,仗著自己年紀小個子矮偷拿了鑰匙,用陶泥拓印了鑰匙模子,之後原樣返還了鑰匙,神不知鬼不覺。

據說這位十四少,三四歲就已經能夠作詩對對子,五歲就能背誦四書五經,用現代人的觀點來看,他簡直是一名少年天才。但是正是因為他天資極高,又有父親寵愛,便越發驕縱,越是不讓做的事情,他非要去做一做尋求刺激。大概因為對於常人來說夢寐以求的一切,他早就得到了的緣故吧!

蕭楠想到蕭天佑就已經聰慧過人,IQ極高,看來也是有點蕭家人的遺傳。

且說那十四少偷偷找人做了鑰匙,便找了一天帶上了和自己玩得最好的十三少一起進後花園“探險”,本來隻是小孩子一時起興的玩樂遊戲,最後卻釀成了驚天的血災。

十三姨的記錄中,記下了自己兒子斷斷續續的回憶,大概可以推測出當時發生的模糊的情景。十三少和十四少打開門踏入了後花園,十三少便說自己“宛若置身天宮”,裏麵俱都是大片姹紫嫣紅的奇花異草。

不僅如此,大老爺在這花園內,以名貴的珍珠灑地,小徑邊的花草下麵堆砌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寶石,甚至說內裏的假山竟然都是金燦燦的金子打造,花廳的欄杆柱子皆是白玉,十四少說:“若是這花園裏隻有這些個金銀財寶,也不過如此。我們再往裏麵去看看。”

那花園內極大,遠處樹叢中,似乎還露出了樓閣的一角,那樓閣的飛簷一角,也是黃金所造,反射著夕陽的光,耀眼得很,上麵的鈴鐺風一吹就叮當作響。兩人正要往裏走,卻被一個被花叢樹蔭掩映的台子吸引,那台子在一棵大紫藤樹下,通體都是水晶打造,周圍有一圈圓形的護欄,還有底座台階托著。

台子上竟然好似躺了個人,被白色的綢緞蒙住,那個人身上的血浸透了蓋布,身形依稀是個女人,似乎剛被殺死不久!她的鮮血還不斷從台子的邊緣流下,形成了一道道血流痕跡,並將台子下麵洇成了一灘血泊。

而她隻有一隻手露在外麵。慘白的手腕上帶了個鑲嵌翡翠的珊瑚鐲子,十三少看清了那女屍的手後嚇得不行,因為那女子的手腕上竟然又長出了一隻好似發育不全的蜷縮“小手”,那隻猶如嬰兒大小的小手,還在一伸一伸的。

“十四弟!我們還是別進去了!趕緊回去吧!”十三少此時驚慌失措的對十四少說。

“你怕了麽?”十四少還很有勇氣,並不畏懼這種怪事,而十三少則嚇得抖成了篩子。

於是他拒絕了再往裏走,他和十四少不同,大老爺並不是很喜歡這個懦弱的十三少,對他母親也從來不屑一顧,他從小就和其他兄弟一樣,怕大老爺怕到了骨子裏。

得知十三少不想再往裏走,十四少就拍著胸脯道:“好吧,你自個一個人回去吧,萬一這件事被發現了,我絕對不會供出你和我一起進來過。”

誰想到這位十四少竟然還極為講義氣,被折磨到死也沒有供出十三少,然而終究有下人舉報說十三少和十四少一起玩耍,因此十三少也獲了刑,被砍掉了一條腿,卻保住了性命。

十三姨將這些事情記錄下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她事無巨細描寫了那幾天自己從兒子口中得到的訊息。在這冊子的最後,她寫道,在她嫁入蕭家之後,曾經和受寵最甚的藍姨太交好,藍姨太就是十四少爺的母親。她長得神似大老爺年輕時初戀的女子,便尤為受寵,因此知道一些關於大老爺的“秘密”。

她在十四少爺受刑後看似變得瘋瘋癲癲,實則她還是清醒的,並知道自己絕對活不了了,按照大老爺的性格,是一定要連著她一起滅口。

十三姨太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秘密的和藍姨太見了一麵,藍姨太對她說,

大老爺是世上最沒人性,最狠心的人。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完全靠著後花園裏的“那東西”,早晚這個家裏所有人都會被“那東西”害死,因為“那東西”是大老爺搶來的,為了它,大老爺不知道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就算是到了現在,大老爺也從來沒有停止過他凶殘的手段,還有許多無辜的冤魂,葬送在那後花園裏。

藍姨太說到這裏時,看了一眼**包裹著重重繃帶,已經不成人形的十四少。又幽幽道:“我兒子雖然被他砍成了不能說話不能動彈的殘廢,但是他很聰明,知道怎麽告訴我他在後花園見到的東西。他被抓住前,吞了一個從花園裏帶出來的物件,大老爺卻並沒有發覺,我剖開了他的肚皮,取出了那東西。

我們娘倆都活不成了,但是這東西我要交給你,或許將來能救你和十三少。你把它收好了。”

看到這裏,蕭楠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十三姨太,到底從藍姨太那裏得到了什麽?從花園裏被帶出來的是什麽東西?!

他用幾乎是顫抖的手翻開了下一頁,隻見十三姨太寫道:“若非走投無路,千萬不要去找那個物件。若是已經山窮水盡,你須謹記,那物件被我埋在蕭城正陽巷內,柳家宅子的槐樹之下。”

蕭楠看完這些之後,便覺得心神激**。

他很想立刻去找到那個柳家宅子,挖出那東西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是現在絕對不是時機。

於是他取了火柴,將這本冊子燒了個幹淨,這種東西,留在蕭家宅子裏真的隻是個禍害。

讓他沮喪的是,就算是知道了這些匪夷所思的秘密,他卻依舊身無分文,這些秘密,似乎也不能解決他的財務危機。

另一邊,婉月帶著一臉的傷再次來到了集市上,為了不讓人認出自己,她特意用紗巾蒙住了頭臉,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蕭城的人口流動很大,市井繁華,倒是沒幾個人在意她是誰。

在她去抓藥的時候,便聽到藥方的夥計在議論一樁昨夜裏發現的奇案,說是有人在蕭城外的一處山林裏發現了兩具自焚而死的焦屍,據說是兩個抱得死死的男人,其中一個男人隻有一條腿,因為燒得太厲害,也分不清到底是誰。

“該不是蕭家的那位十三少爺吧?聽說他就是個一條腿的瘸子。”一名夥計道。

“怎麽可能,他不是好好的在蕭家裏麽?這人顯然不是他,蕭城這麽大,誰能保證一條腿的瘸子就隻有一個人,你沒聽說麽,那個正陽巷裏的柳家,這十幾年生出來的後代都是殘廢怪胎。還有那城外齊山的煤礦,前幾年塌了,不也砸斷了好多人的胳膊腿麽。”另一名夥計則反駁。

“但是我聽說那位十三少,曾經特別喜歡去戲班子會一個唱戲的紅人,我表哥還看見過他們在酒樓包間裏偷偷喝交杯酒……”夥計的話,讓婉月內心產生了極大的震動,險些要站立不穩。

所以她在意亂之中,並沒有聽到夥計下麵說的話:“那位唱戲的紅人——玉如煙,聽說也是這幾天失蹤的。難道燒死的真的是他?”

“他怎麽可能又和另一個獨腿人一起自焚?他不是和十三少好的麽?他為何總和一條腿的人勾搭在一起?”

“誰知道呢?算了算了,和我們沒有關係。幹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