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依舊不快。
但每一步踏出,腳下地麵自動軟化、適應,仿佛在迎合他。
嚎哭森林裏的柱子,紛紛讓路。
那些臉,默默注視著他離開。
再沒有哭聲。
隻有一片……詭異的寂靜。
沈渡走出森林,回頭看了一眼。
森林深處,仿佛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沈渡轉身,看向前方。
熔鐵裂穀,就在眼前。
過了裂穀,就是無盡回廊。
規則之宴,快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呼吸。
然後,邁步,走向裂穀。
饑餓感,再次湧上心頭。
消化了混亂臉的本源後,他不僅沒飽,反而……更餓了。
因為本質提升,需求更大了。
他需要更多、更高質量的食物。
規則之宴。
希望,別讓老子失望。
熔鐵裂穀這名兒,一聽就不是啥好地方。
沈渡站在裂穀邊兒上,往下瞅。
好家夥,深不見底。
底下紅通通一片,不是火光,是熔化的鐵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往上衝,熏得空氣都扭曲。
裂穀兩邊峭壁,不是石頭,是黑乎乎、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礦壁,上麵爬滿暗紅色的鏽跡,看著像凝固的血。
溫度高得嚇人。
沈渡那混沌身子倒不怕熱,混沌本身就沒溫度概念,冷熱對他都是撓癢癢。
但他能感覺到,這地方充斥著濃烈的“金屬”和“熔煉”規則。
空氣裏飄的不是普通熱氣,是金屬粒子被高溫激發後形成的規則碎片,吸一口,嘴裏都一股鐵鏽味兒。
印記指引,得從裂穀上過去。
不是飛過去,裂穀上空有禁空規則,飛不起來。
得從穀底走。
準確說,是從熔鐵河上走過去。
沈渡搓了搓手。
行吧。
走就走。
他縱身一躍,跳下裂穀。
耳邊風聲呼嘯,熱氣撲麵。
下落了約莫百來丈,才看到穀底那條寬闊的熔鐵河。
河麵寬得望不到邊,熔化的鐵水緩緩流淌,表麵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渣滓。
溫度更高了,周圍的空氣都在劈啪作響,那是金屬粒子在高溫下炸裂的聲音。
沈渡調整姿勢,混沌雙腳在即將觸到熔鐵河麵的瞬間,猛地釋放出一股混沌能量,在腳下形成一片暗紅色的、不斷旋轉的“墊子”。
嗤。
墊子與熔鐵接觸,發出劇烈的反應。
熔鐵試圖侵蝕、融化墊子。
墊子則用混沌規則幹擾、同化熔鐵。
兩者僵持,沈渡穩穩站在墊子上,隨波逐流。
他抬頭看了看。
裂穀兩壁高聳,遮天蔽日,隻有一線昏暗的天光從頭頂縫隙漏下來。
熔鐵河緩慢流淌,方向正是無盡回廊所在。
就這麽漂著走,倒也省力。
沈渡盤腿坐下,墊子自動調整形狀,托住他。
開始閉目養神,繼續消化混亂臉的本源。
剛閉上眼沒一會兒。
咕嘟。
旁邊熔鐵河裏,冒了個大泡。
泡炸開,濺起一團鐵水,朝沈渡潑來。
沈渡眼皮都沒抬。
混沌身軀表麵自動浮現一層虛白光斑,是送葬人的虛無規則。
鐵水潑到光斑上,直接“消失”了。
連個響都沒有。
咕嘟。
咕嘟咕嘟。
更多泡泡冒出來。
沈渡睜開眼,看向河麵。
熔鐵河開始不平靜了。
河裏,有東西。
在遊。
而且,不止一個。
沈渡能感覺到,水下有活物的氣息。
不是魚,是某種……金屬生命?
或者說,熔鐵規則孕育出的怪物。
他來了興趣。
正好餓了。
送上門的小零食。
沈渡站起身,墊子隨之升高,讓他視野更好。
他盯著河麵。
突然,一道暗紅色的、粗大的影子,從水下猛地竄出,張開布滿鋸齒的大嘴,朝他咬來!
那是一條……鐵水構成的巨蟒?
不對,更像是一條由熔鐵和金屬碎片拚接而成的怪物,形態扭曲,沒有固定樣子,但那張嘴是真的大,一口能吞下三五個沈渡。
沈渡不躲不閃。
抬手,對著那張大嘴,虛虛一按。
“定。”
混沌規則介入。
怪物衝勢猛地一滯!
周圍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扭曲、放慢。
怪物的動作變成慢鏡頭,那張大嘴緩緩合攏,卻怎麽也咬不到沈渡。
沈渡趁機打量這玩意兒。
確實不是生物。
是熔鐵規則和金屬怨念混合後,誕生的畸形產物。
實力嘛……馬馬虎虎,大概相當於之前百骨墳裏那些中級骨靈的水平。
對現在的沈渡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他有點失望。
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五指收攏。
“碎。”
怪物周身的規則,瞬間崩解!
構成它身體的熔鐵失去“活性”,變成普通鐵水,嘩啦一聲落回河裏。
裏麵的金屬怨念,則被沈渡一把抓出來,捏成一團灰黑色的光球,塞進嘴裏。
嘎嘣脆。
味道一般,一股鐵鏽和怨氣混合的味兒。
但能量還算精純。
沈渡咂咂嘴。
繼續等。
果然,一條怪物死了,更多的被驚動。
咕嚕嚕……
河麵沸騰起來!
十幾條、幾十條形態各異的熔鐵怪物,從水下冒出,爭先恐後撲向沈渡!
有的像巨蟒,有的像多頭怪,有的幹脆就是一灘會動的鐵水,伸出無數觸手。
沈渡樂了。
這才對嘛。
零嘴不夠,就得多來點。
他不再一個個殺。
太慢。
他直接張開雙臂,混沌身軀猛地膨脹、擴散!
化作一片暗紅色的、籠罩方圓百丈的混沌雲!
雲中,骨紋隱現,虛白光斑閃爍,還有混亂臉留下的古老符文流轉。
那些撲上來的熔鐵怪物,一頭撞進混沌雲裏。
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混沌雲內部,是沈渡的主場。
規則混亂,時間錯亂,空間扭曲。
怪物們一進去,就失去方向,失去攻擊目標,甚至失去自我意識。
然後,被混沌雲一點點分解、消化、吸收。
成了沈渡的養料。
短短幾分鍾。
幾十條熔鐵怪物,全滅。
混沌雲收縮,重新凝聚成沈渡的人形。
他打了個飽嗝,雖然混沌不會打嗝,但意思到了。
這波還行,吃了個半飽。
熔鐵河裏,暫時安靜了。
怪物們也不傻,知道這塊鐵板太硬,不敢再上。
沈渡重新坐下,墊子繼續漂流。
漂了大概一炷香時間。
前麵河道突然變窄。
兩壁向內收縮,形成一個狹窄的隘口。
隘口處,熔鐵河變得湍急,鐵水翻湧,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沈渡能感覺到,隘口那邊,有更強的氣息。
不是怪物。
是……某個“固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