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個看門的。
他站起身，墊子加速，朝隘口漂去。
穿過隘口。
眼前景象一變。
這裏不再是寬闊的河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熔鐵湖。
湖中心，有一座……島？
不對，不是島。
是一個由無數金屬殘骸、鏽蝕兵器、斷裂鎧甲堆砌而成的……小山？
小山頂部，插著一把巨劍。
劍身大半沒入金屬堆，隻露出小半截劍柄和一小段劍身。
劍身是暗金色的，布滿裂紋，但裂紋深處隱隱有紅光流動。
巨劍周圍，散落著十幾具……骨架？
不，不是骨架。
是金屬骨架。
由各種金屬零件拚湊而成的人形，但已經鏽蝕、破損，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湖麵平靜。
但沈渡能感覺到，那把巨劍，是活的。
或者說，劍裏封著某個存在的意識。
他剛進入湖的範圍。
巨劍，動了。
不是劍身動。
是劍身周圍的金屬堆，開始……蠕動。
那些金屬殘骸、鏽蝕兵器、斷裂鎧甲，像活過來一樣，自動飛起，在空中拚接、組合。
幾息時間。
一具高達十丈的、完全由金屬構成的巨人，出現在小山頂部。
巨人沒有頭。
脖頸處，插著那把巨劍。
巨劍，就是它的“頭”。
巨人眼眶位置是劍柄兩側的空洞，裏麵亮起兩團猩紅的光芒。
它“看”向沈渡。
一個沉重、嘶啞、仿佛金屬摩擦的聲音，從巨劍中傳出：
“熔鐵湖……禁地……”
“闖入者……死……”
沈渡挑眉。
“禁地？”
“誰定的？”
巨人：“吾……熔鐵湖守護者……鏽蝕劍魂……”
沈渡樂了。
“劍魂？”
“正好，老子缺把趁手的家夥。”
“你這把劍，看著還行。”
“拿來吧。”
鏽蝕劍魂沉默了一秒。
然後，怒了。
“狂妄！”
巨人抬起金屬手臂，對著沈渡，一拳砸下！
拳頭未至，拳風已經掀起熔鐵湖的巨浪，鐵水如同海嘯般朝沈渡拍來！
沈渡不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砸來的金屬巨拳，虛虛一托。
“停。”
混沌規則強行介入！
巨拳在距離沈渡頭頂三尺處，猛地停住！
不是被力量擋住，是被規則“定義”為靜止。
鏽蝕劍魂猩紅光芒狂閃。
“規則之力？！”
“你……不是普通闖入者！”
沈渡咧嘴。
“現在知道，晚了。”
他右手五指收攏。
“碎。”
巨拳表麵的金屬，開始從內部崩解、鏽蝕、剝落！
就像經曆了千萬年的歲月洗禮，瞬間老化、腐朽！
鏽蝕劍魂大驚，猛地抽回手臂。
但已經晚了。
整條右臂，從拳頭到肩膀，全部化作一堆鏽蝕的碎渣，嘩啦啦落進熔鐵湖裏。
巨人失去一臂，身形踉蹌。
但它反應極快。
左手抬起，插入自己胸口，那裏是金屬堆的核心。
猛地一掏！
掏出一團……跳動著的、暗紅色的、如同心髒般的金屬熔核！
熔核表麵流淌著熾熱的鐵水，內部蘊含著恐怖的熔煉規則。
鏽蝕劍魂將熔核對準沈渡，狠狠……擲出！
“熔核爆！”
熔核飛來的過程中，急速膨脹、變形，表麵浮現出無數裂紋，裂紋中迸射出刺眼的白光！
這一擊，是鏽蝕劍魂的核心殺招。
引爆自身熔核，將熔煉規則壓縮到極致後爆發，足以將整片熔鐵湖蒸發！
沈渡眼神一凝。
這招，有點意思。
他不敢托大。
混沌身軀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暗紅色漩渦，瘋狂旋轉！
漩渦中心，黑暗點子擴張到極限，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口”。
熔核飛來，一頭撞進漩渦裏！
沒有爆炸。
熔核被漩渦強行“吞”了進去！
漩渦內部，混沌規則與熔煉規則瘋狂對衝、湮滅、融合！
沈渡感覺，自己像吞了塊燒紅的鐵坨，從裏到外都在被灼燒、熔煉。
但他扛住了。
混沌的本質，就是包容、同化。
熔煉規則再強，也是“規則”的一種。
隻要是規則，混沌就能吃！
漩渦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將熔核的力量一點點分解、消化。
幾息後。
漩渦平息，重新凝聚成沈渡的人形。
他打了個嗝，嘴裏噴出一股帶著金屬味兒的熱氣。
熔核，被他消化了。
味道……火辣辣的，像喝了口燒刀子，但勁夠大。
沈渡感覺，自己對“熔煉”類規則有了抗性，甚至能模擬一點。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小團暗紅色的、跳動的熔鐵能量。
雖然威力遠不如鏽蝕劍魂的熔核，但意思到了。
等他完全消化，這能力還能更強。
對麵。
鏽蝕劍魂傻了。
熔核……被吃了？
這怎麽可能？！
那是它積攢了無數年的熔煉規則精華，是它存在的根本！
就這麽……沒了？
巨人身體開始搖晃、崩解。
失去熔核，它維持不了這個形態。
金屬殘骸嘩啦啦往下掉，重新落回小山上。
最終，隻剩下那把插在金屬堆頂部的巨劍。
劍身上的紅光黯淡了許多，幾乎要熄滅。
鏽蝕劍魂虛弱的聲音從劍中傳出：
“你……到底……是什麽……”
沈渡走到小山前，抬頭看著巨劍。
“吃飯的。”
他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冰涼，但內部還有一絲餘溫。
鏽蝕劍魂想反抗，但沒了熔核，它虛弱得連意識都快維持不住。
沈渡用力一拔。
嗤。
巨劍被拔出金屬堆。
劍身全長超過一丈，暗金色，布滿裂紋，但劍刃依然鋒利，閃爍著寒光。
沈渡揮了揮。
重量適中，手感不錯。
他注入一絲混沌能量。
劍身嗡鳴，裂紋中的紅光重新亮起，但這次，紅光裏摻雜了暗紅色的混沌之色。
鏽蝕劍魂的意識，被混沌強行侵蝕、同化。
幾息後。
劍魂徹底安靜。
巨劍，成了沈渡的武器。
沈渡滿意地點點頭。
有把家夥，總比空手強。
他把巨劍扛在肩上，轉身，準備離開熔鐵湖。
剛走兩步。
腳下金屬堆，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鏽蝕劍魂在動。
是更深處的……東西。
沈渡停下腳，皺眉。
還有？
金屬堆裂開一道縫。
縫裏，伸出一隻……手。
不是金屬手。
是白骨手。
但白骨表麵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金屬塗層，看起來既詭異又堅固。
手扒著裂縫邊緣，用力一撐。
一個身影，從金屬堆裏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
勉強算人吧。
它有著人類的骨架，但每一根骨頭表麵都覆蓋著暗金色金屬，像是鍍了一層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