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裏燃燒的不是魂火，是兩團跳動的、液態金屬般的金色火焰。

它爬出來後，站在金屬堆上，看向沈渡。

然後，開口。

聲音是金屬摩擦和骨骼碰撞的混合音，刺耳難聽：

“鏽蝕……廢物……”

“連個混沌都攔不住……”

沈渡眯眼。

這又是什麽玩意兒？

金屬骨頭人低頭，看了看沈渡手裏的巨劍。

“劍……給我。”

沈渡樂了。

“憑什麽？”

金屬骨頭人：“憑我……是這片熔鐵湖……真正的主人……”

“鏽蝕……隻是我看門的狗……”

沈渡挑眉。

“哦？”

“那你剛才怎麽不出來？”

金屬骨頭人：“沉睡……被吵醒了……”

“正好……餓了……”

“你……看起來……很好吃……”

它抬起金屬覆蓋的白骨手，對著沈渡，虛虛一抓。

沈渡突然感覺，自己手裏的巨劍，在劇烈震動！

劍身內部的混沌能量，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外抽！

這骨頭人，能抽取金屬物體內部的能量？

沈渡握緊劍柄，混沌之力湧入，強行鎮壓。

巨劍停止震動。

金屬骨頭人“咦”了一聲。

“能抗住我的金屬汲取……”

“你，比我想的強。”

沈渡把巨劍插在地上。

“少廢話。”

“要打就打。”

“不打就讓路。”

金屬骨頭人金色火焰跳動。

“打。”

“當然要打。”

“你的混沌……你的骸骨烙印……你的虛無氣息……我都要。”

它縱身一躍，從金屬堆上跳下，落在沈渡麵前。

落地瞬間，整個熔鐵湖為之震動！

湖麵鐵水翻湧，掀起數丈高的浪！

這骨頭人，實力比鏽蝕劍魂強得多。

沈渡能感覺到，它身上同時具備金屬、骸骨、熔煉三種規則，而且融合得很好。

是個硬茬。

但沈渡不懼。

正好，用你來試試新劍。

他拔出巨劍，劍尖指向金屬骨頭人。

“來。”

金屬骨頭人不再廢話。

它身形一閃，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殘影，金屬骨爪直掏沈渡心口！

沈渡橫劍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劍與骨爪相撞，迸發出刺眼的火星！

沈渡後退半步，劍身嗡鳴。

金屬骨頭人則紋絲不動。

力量上，骨頭人占優。

沈渡甩了甩手腕。

有點意思。

他不再硬拚。

混沌規則運轉，身形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鬼魅，繞著骨頭人遊走。

巨劍揮舞，每一劍都帶著混沌之力，斬向骨頭人關節、連接處等薄弱點。

骨頭人不躲不閃，硬扛。

鐺！鐺！鐺！

劍刃斬在金屬骨頭上，留下道道白痕，但無法斬斷。

它的防禦，強得離譜。

“沒用的……”骨頭人金色火焰跳動，“我的骨骼……經過千萬年熔鐵淬煉……早已不朽……”

“你的劍……破不開。”

沈渡咧嘴。

“是嗎？”

他猛地後撤，雙手握劍，高舉過頭。

混沌之力、骸骨烙印、虛無氣息，三者合一，注入巨劍！

劍身光芒大盛！

暗紅色的混沌，暗金色的骸骨，灰白色的虛無，三色交織，在劍刃上形成一道扭曲的、令人心悸的鋒銳光芒！

“斬！”

沈渡全力一劍，劈下！

這一劍，不再單純是物理斬擊。

是規則層麵的切斷！

劍刃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規則被斬斷，連“存在”本身都出現斷層！

金屬骨頭人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它抬起雙臂，交叉格擋。

雙臂表麵，金屬塗層瘋狂增厚，形成一麵厚重的金屬巨盾！

劍刃斬在盾上。

嗤。

沒有巨響。

隻有一聲輕響。

然後，金屬巨盾，連同後麵的雙臂，被齊刷刷……斬斷！

切口平滑如鏡，斷口處，金屬和骨骼的規則被徹底抹除，無法再生！

骨頭人金色火焰狂跳，發出痛苦的嘶吼！

它猛地後退，斷臂處噴出金色的、液態金屬般的“血液”。

“你……你這是什麽力量？！”

沈渡甩了甩劍，劍身上三色光芒緩緩收斂。

“吃飯的力量。”

他邁步，逼向骨頭人。

“剛才你說，要我的混沌、骸骨烙印、虛無氣息？”

“現在，還要嗎？”

骨頭人金色火焰閃爍，盯著沈渡手裏的劍，又看了看自己斷掉的雙臂。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沈渡沒想到的動作。

它……跪下了。

單膝跪地，低下了金屬覆蓋的頭骨。

“我……認輸。”

“願奉你為主……”

“隻求……留我一命……”

沈渡停下腳，挑眉。

“投降？”

骨頭人：“是……”

“虛淵法則……弱肉強食……”

“你比我強……我臣服……”

沈渡盯著它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行。”

“正好缺個看門的。”

“你這熔鐵湖，位置不錯。”

“以後，就歸我了。”

骨頭人，現在該叫金屬骨仆了，低頭：“謝主人。”

沈渡收起巨劍。

“起來吧。”

“說說，你叫什麽，什麽來曆。”

金屬骨仆站起身，斷臂處金屬蠕動，開始緩慢再生，雖然速度很慢。

“回主人，吾名熔金骨尊。”

“本是上古一戰中，隕落於此的一位金屬神祇的骸骨，吸收熔鐵湖精華和無數金屬怨念後，誕生意識。”

“在此沉睡已有萬年，鏽蝕劍魂是我點化的看守，負責清理誤入者。”

沈渡點點頭。

“你對規則之宴，了解多少？”

熔金骨尊：“略知一二。”

“我曾以金屬之核的身份，受邀參加過一屆。”

“但……那一屆，我差點死在宴上。”

“僥幸逃脫後，再未去過。”

沈渡來了興趣。

“說說，宴會上什麽情況。”

熔金骨尊金色火焰閃爍，似乎回憶起不好的事。

“規則之宴，分三階段，主人應該知道。”

“我要說的是……第二階段，主菜階段，最危險。”

“因為那時，參與者可以互相獵殺。”

“而有些存在，會專門狩獵新人。”

“新人？”

“對，第一次參加宴會的，編號靠後的，實力相對較弱的。”

“這些人，是那些老牌參與者的首選獵物。”

“因為新人往往不熟悉規則，容易得手，而且身上可能帶著不錯的食材，比如主人您剛得到的這把劍，還有您身上的各種規則烙印。”

沈渡眯眼。

“所以，我一進去，就會成為靶子？”

熔金骨尊：“大概率是。”

“尤其是……您的混沌氣息，太顯眼了。”

“混沌，在虛淵是稀有屬性，很多古老存在都對混沌規則感興趣，想研究，或者……吞噬。”

沈渡咧嘴。

“那就讓他們來。”

“看看誰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