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之十六
殿下
正文第三五零章
為示鄭重, 鄭皇後索性辦了場宮宴,請了大長公主、薑駙馬、長公主、郢王參加。
宮人搬來六隻大箱,一半上麵封著壹字, 一半上麵封著貳字。
鄭皇後說明原由後,大長公主頜首,“這是應當的。若尋常之物,無所謂。這是我皇嫂生前之意, 必得辦得妥妥當當,才能不負皇嫂生前囑托。”
郢王雖覺著鄭皇後小題大作, 不過大長公主都這樣講了, 他自然也不會說反對的話。
長公主, “正當如此。”
薑駙馬就一起來做個見證, 他並無話說。
鄭皇後令人取來筆墨,一幅捧到大長公主麵前,一幅捧到郢王麵前。鄭皇後道,“為示公正,讓他們兄妹抓鬮。姑媽和郢王叔一個寫壹, 一個寫貳。”
大長公主笑,“這倒有趣。”提筆就寫。
郢王道,“不至於此,大至分一分就是, 阿綿也不會與阿烺爭。”
大長公主說郢王, “你莫說這話, 你也兒孫一大把, 將來分家, 你若指誰給誰, 以後難保落埋怨。還是這樣妥當。”
“咱家豈跟那些小門小戶一樣?”
大長公主揮筆寫就, 意味深長,“反正我以後給兒女分東西也這樣分。”
郢王雖是個清高性情,倒不至於真的於人情庶務半點不通,也提筆寫了。
鄭皇後令宮人做倆鬮,放在盤中令兄妹二人抓取。榮綿是兄長,請妹妹先抓,榮烺便沒客氣,拿了一個。榮綿便取了另一個。
兄妹二人打開,榮烺鬮上寫著貳字,榮綿則是壹字。
鄭皇後令人將壹字箱抬至皇長子宮,貳字箱搬至麟趾宮,與大長公主幾人道,“陛下跟徐妃的意思,阿綿已經是大人了,他的這份兒就由阿綿自己處置吧。阿烺尚幼,阿烺的東西暫令徐妃幫忙掌管。”
榮晟帝道,“是啊,東西太多,還是得有個穩當人替阿烺管一管。”
大長公主、長公主眼神微動,這話可不太好聽。穩當人?徐妃難道是穩當人?太後在時罰她罰多少回。要說穩當,後宮誰還比鄭皇後更穩當。
郢王卻是滿口讚同,“陛下說的是,公主還小哪。”
榮烺不愛聽這話,橫郢王一眼,“看郢叔祖說的,去歲我還到開封賑災哪,那會兒不比現在小。”
郢王險沒叫她噎死,當下老臉一辣,尷尬閉嘴。
榮烺跟大長公主、長公主道,“要不是母後太忙,我就請母後幫我管了。不過這事兒也容易,莊田店鋪我自己打理,剩下的無非就是看管財物,母妃還是能做得來的。”
大長公主笑與榮晟帝道,“咱們阿烺啊,自小就能幹。”
“可不是麽。”
長公主道,“這樣才好,以後即便出嫁也不受欺負。”
榮晟帝都不知要說啥了。
榮烺倒很會安慰人,“姑媽,等以後在地下見著先帝,你就好好抱怨一通,當初那什麽眼神兒啊。瞅瞅太.祖皇帝怎麽給姑祖母選駙馬的,滿朝人提起姑祖父,誰不說好呢。”
薑駙馬笑謙,“謝殿下讚譽,老臣受寵若驚。”
“原就名符其實。”榮烺一向喜歡薑駙馬,“太.祖皇帝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
大家說說笑笑,宮宴的氣氛也很好。
就是晚上榮烺提出自己管莊園店鋪的事,徐妃有些不樂意,說榮烺還小,怕她管不好。榮烺道,“我啥就管不好啊。我今年都十五了,難道還管不了幾個莊園店鋪?你要不讓我管,你就別替我管了。”
榮烺交待林司儀,“林媽媽這幾天你也別幹旁的,帶著女官宮人跟母妃的人一起去對著冊子清點財物,莊園店鋪的契書直接拿過來。另外再抬三萬銀子,我有用處。”
徐妃忙問,“做什麽,要用這麽些錢?”
“我每年都給官學捐錢的。以前沒啥錢,就少捐。現在有錢,就多捐點。”
榮烺給官學捐銀子的事,徐妃是知道的。不過也用不著捐這許多吧。徐妃怪心疼的,說榮烺,“官學有朝廷撥銀子哪。哪兒差你這仨瓜倆棗的。你聽我的,銀子別動,我給你攢著。”
榮烺直接吩咐林司儀,“銀子別動了,就在庫裏放著吧。讓母後打發人給我看著,我看東西放母妃這兒,不大好取用。”
徐妃險沒氣瘋。
可她改主意也沒用,榮烺是打定主意現銀不動,就讓鄭皇後幫她看著。莊園店鋪她自己管,不勞旁人。另外的金珠玉寶、古董字畫、衣料首飾、家俱擺件,這些東西讓母妃管。
徐妃就要撒潑,榮烺直接說了,“你要不願意我就什麽都不勞你了。我本來就大了,母妃你替我管也不會時間太長,你這麽折騰做什麽?哪裏不滿?你再沒個消停,我就不在你這兒住了。原本我大了就該有自己宮室的。”
徐妃氣的私下跟榮晟帝哭了兩場,榮晟帝也沒法子,榮烺那口才比徐妃要好,道理一套一套的。就算她先時答應讓徐妃保管,她就說現在改主意了,榮晟帝也沒半點法子。
因為這是榮烺私產,他堂堂一國之君,總不能總跟閨女的私產較勁。
這要傳出去成什麽了。
再者,名義上論,鄭皇後是後宮之主,皇子皇女的嫡母,閨女的私產請嫡母保管,說出去比徐妃更名正言順。
榮晟帝隻能歎道,“你也是。這原就是阿烺的,她要什麽你就給什麽就行了。你這囉嗦來囉嗦去的,把她囉嗦煩了吧。”
榮烺得了田莊店鋪的冊子,先找來內務司總管,問了問她手頭這些田莊店鋪都誰在管。張總管道,“太後娘娘的私產,臣不敢交給旁人管,都是臣親自挑的人,最終賬目匯到臣這裏的。”
然後順著榮烺給的單子,說了各處田莊的種植情況,還有城中店鋪的管理收入,每處田莊的負責人,每個店鋪的掌櫃,張總管皆了然於心。
張總管道,“若殿下有旁的吩咐,隻管交待給臣。”
“也沒別的事。就是讓你心裏有個數,以後這裏頭的收成,你就直接給我送來。這些田莊店鋪,以前怎麽著,以後還怎麽著。你是個穩當人,你挑的人,自然也穩當。”
張總管心下大石稍稍落地,自太後娘娘過身,他就擔心自己這總管做不長。如今太後娘娘的私產分別交予大殿下與公主,張總管還擔心兩位殿下另有吩咐,已做好心裏準備。此時聽到公主讓他繼續管理,他立刻表態,“臣必為殿下效死力。”
“行。用心就好。你跟大家夥兒說,下個月每人多發三月月錢,是這麽個意思。讓他們好好看。”
張總管連忙代手下人謝過公主殿下的賞賜。
榮綿那邊的東西一股惱交給了薑穎打理,薑穎新接手,也未做什麽改變,一樣叫內務司管著。聽說榮烺賞了三月月錢,便也賞三月月錢。
另外,榮烺賞賜官學銀子一萬兩。
賞了內閣一萬兩。
官學這筆銀子是用來獎勵成績好的學生,以及資助家境貧寒的學生。
別以為官學就個個家資豪富,也有許多學生並不那樣富裕。尤其是外籍官學在帝都為官,帝都屋舍昂貴,許多官員都是租屋舍用於居住。孩子考進官學,隻要成績好,食宿筆墨都不用出錢。但這些是得是成績一等一的學生。
也有學生,沒有那樣好的天資,卻也考入官學,是需要交學費的。
對於這些學生,學校的資助很重要。
賞賜內閣這事兒,著實令內閣受寵若驚。
以前公主倒是發令旨訓斥過咱們,這回咋突然賞咱們銀子哪?!
待送銀子的內侍說明緣故大家才曉得的,是給內閣添宵夜的銀子。聽說內閣當值辛苦,晚上加餐宵夜,另外多煮些熱水供給當值的官員。
榮晟帝問到此事,榮烺說,“聽史師傅說,新進的翰林們挺辛苦的,晚上都沒空回家,住在值房。他們都是年輕人,正長身子哪。差使不能少,就得多做些好吃的給他們。這得把身子養的棒棒的,才能為朝廷當牛做馬呀。”
榮晟帝忍不住笑,“你這都怎麽想的。”
“就是這個理。”榮烺跟父親說,“父皇你閑了也要多鼓勵他們,這樣大家幹活更有勁兒!你不知道,齊師傅專跟穆狀元過不去,穆狀元是史師傅的寶貝孫婿,史師傅看著甭提多心疼了,私下罵齊師傅是壞地主來著。可史師傅又不能說,不許你使喚我家孫婿,他就隻能憋著,憋的可難受了。”
榮晟帝放聲大笑,“有這樣的事。”
徐妃也險沒噴了茶。
榮烺看向來母妃這裏定省的兄長,“皇兄你肯定也知道。”
榮綿忍笑,“沒你說的那麽誇張,我就偶爾聽史師傅提過一嘴。”
“那是史師傅實在憋不住了。不然他多要麵兒的人哪。”榮烺搖頭,“可這事也沒法子。自來新翰林入內廷觀政是常例,穆狀元既是狀元,當然擔子就重些。我想旁的做不了,就賞些銀子,晚上叫他們吃好些。”
“以後這些事讓你皇兄做就行了,何必用你的銀子。這是你祖母給你的,你自己存著,以後是自己私產。”榮晟帝說。
“是啊。我也有哪。”榮綿說。
榮烺道,“要是皇兄你拿銀子,你拿了一次,你以後好意思不拿麽。我可是隻給到新翰林出閣的,待新翰林們出閣各有差使,我就不給了。到時內閣即便有意見,他們敢跟我來要,我不噎死他們!”
榮烺看著兄長,“皇兄你那心腸軟的跟豆腐似的,他們一訴苦你就得年年供應。”
“這倒也是。”徐妃難得讚同榮烺的話,與兒子道,“反正也沒多少,阿烺出就出了吧。”
榮綿想想,倒也是,也就一年的事。
然後,榮烺還給了齊師傅一萬兩銀子,讓齊師傅用來修繕禮部衙門,改善一下辦公環境。
以前榮烺去過禮部,說真的,有些破舊。
這倒不是旁的緣故,乃官場舊例。
要說六部這樣的衙門不至於沒錢,但就是有官不修衙的說法。可能也是為了簡樸節約,反正六部衙門都挺儉樸風。
去歲在開封府,開封府的衙門也挺舊。
榮烺可不是這樣的脾性,以往她沒錢倒罷了,這一旦有錢,她先想著自己人。
齊師傅也不客氣,收了銀子立刻請工匠動手,先把坑坑窪窪的舊磚換了。另外牆壁刷白、梁柱翻新,晃晃悠悠的舊桌椅終於不用一修再修,全都換了新漆的鬆木家俱。
以於偶來禮部參觀的史太傅險沒醋死,都是公主的師傅,公主你怎麽隻想著禮部,我們工部也很需要修繕的好不好!
史太傅可不是幹等著吃虧的性情,他親自去找公主殿下說理,榮烺說,“也不能都叫我出。史師傅你去找皇兄,跟皇兄一念叨,他一準兒拿銀子給你修衙門。”
史太傅,“大殿下那裏,臣自然會去的。可臣也是殿下的先生,殿下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不然臣斷不能心服!”
“你以前可不這樣。”
“以前臣就是太老實了,才總吃虧。”
好吧,老實人史太傅真是半點虧不吃,硬從公主這裏要走一萬兩。然後,大殿下那邊他也沒落,也要了一萬兩。
他老人家決定,身為兩位殿下的先生,他一定把工部修的比禮部更加氣派更加漂亮!
反正,輸誰都不能輸給齊康那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