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修煉成妖精,一定是在男人的身體破壞之下實現的。

那天,當黑暗的帷幕落下;

當恐懼悲涼,驚心動魄的那一夜來臨;當一座肥胖沉重、欲火中燒的黑山壓向柔弱的貂蟬;當醜陋的、獸性的、肮髒的魔鬼進入純潔無瑕的貂蟬身體;當一股洪水猛獸摧毀了貂蟬完整的身體……貂蟬再次被迫長大了。

這一次的成長,是天翻地覆的成長,是沉重重壓之下的成長,是從一個單純的女子蟬變為魅惑十足的女妖的徹底的成長。

隻有貂蟬自己知道,洞察世事,風情萬種的女妖與她,不過是人們看到的表象,她的內心仍然神聖地堅守著一份無人能及的純潔。

就做個女妖吧!貂蟬對自己說。不然,我不可能在內外變異的扭曲中保持內心的寧靜平衡;

就做個女妖吧!不然,做人的我哪裏能忍受柔弱的身體一次次被無恥地侵入;

就做個女妖吧!不然,我怎麽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還有勇氣迎接明天的太陽;

就做個女妖吧!隻有在女妖虛靈、空幻、妄想與變化多端的外殼武裝下,才能完成死而再生的涅槃。

終於將貂蟬迎娶回家的董卓,愈加喜歡上了貂蟬。董卓喜歡的,不光是貂蟬年輕的身體,更是貂蟬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一向粗野的董卓感覺,與貂蟬在一起,宛如行走在一團濃霧裏,一直想辨清前麵的路,可是兜兜轉轉卻越發迷糊。而正是這種迷糊,令董卓癡迷陶醉。

董卓在心滿意足的同時又顧慮重重,唯恐自己年紀老邁,形象不佳,無法得到貂蟬的歡心;尤其是看到正當英年、又相貌倜儻英俊的呂布,董卓就感到無形的危機感。所以董卓將貂蟬限製在後宅中。

董卓迎娶絕代佳人貂蟬的那天,官員們因懼怕董卓勢力,紛紛前來送禮道賀,熱鬧非凡。隻有呂布鬱鬱寡歡,悶悶不樂,一人在房中踱來踱去,焦躁不寧。喜宴也沒有心情去吃,隻想著怎樣才能與貂蟬相見。然而,呂布始終沒有得到和貂蟬見麵的機會。

轉瞬之間,十多天過去了。見不到貂蟬的呂布,鬱悶憂心,茶飯不思,夜寢難安。

這一天清晨,董卓入朝,呂布佯裝身體不適,沒有隨行董卓。乘此機會,呂布悄悄進入相府的後堂,正巧遇到貂蟬在窗下對鏡理妝。呂布向窗戶裏張望,影子映入窗外的水池中,機巧的貂蟬立即認出是呂布的身影。她緊蹙雙眉,一副憂愁傷感的表情,不時地用手帕揩拭淚痕。

貂蟬梳妝打扮完畢,走出戶外。在池邊窺視了好久的呂布正要迎上前去,向貂蟬訴說思念之苦,忽然聽到說相國早朝結束回來了。呂布慌忙轉身躲起來,然後落寞地繞道而去。

貂蟬將自己化作的這劑“毒藥”也開始起效了。

自從將貂蟬娶回家之後,董卓完全沉迷於情色之中,懶於管理朝政。這天,董卓因患風寒感冒,貂蟬事先想好的“溫柔”的道具也終於派上用場了,她細心周到地晝夜服侍在董卓身邊。

呂布借著探望董卓疾病的名義,來到後宅內。董卓正在安睡,貂蟬站在床後,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呂布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又以手指了指董卓,不覺淚如雨下。

呂布見此情形,隻覺心如刀割,呆呆地望著貂蟬,六神無主。

董卓這時忽然醒來,見呂布傻呆呆地注視著床後,回頭一看,見呂布注視的正是自己的愛妾貂蟬,不覺勃然大怒:“奉先,你怎敢對我的愛妾無禮!

你快快退下去,以後沒有我的呼喚,你不要到這裏來。”

隨即,董卓命令手下將呂布驅逐出去。

呂布感到再次遭到奇恥大辱,心中的怨恨倍增。

出了門遇見李儒,呂布就將被責罵的事一一向李儒講述了。李儒聽了很是不安,急忙麵見董卓,進言董卓,如果要圖完成大業,就不該這樣怒責呂布。如果呂布的忠心有了動搖,那董卓的大事也難以成功。

董卓有所醒悟,覺得李儒的話很有道理。他讓李儒放心,他會想辦法撫慰呂布,使他安心的。

幾天之後,董卓病好了,他召見了呂布。董卓向呂布解釋,那天是因為在病中,精神恍惚,說話過激了。如果言語之間傷害了呂布,請呂布不要記在心上。董卓還當即賜給呂布金銀玉帛等。

呂布叩謝了賞賜。董卓讓呂布隨他入朝。

呂布跟隨董卓到了朝堂,見董卓忙於政務,又乘機溜了出來。跨上馬背,呂布便徑直來到相府,**來到後宅內室,正巧遇到輕盈走來的貂蟬。

呂布欣喜不已,正要將手中的方天畫戟放在一旁,上前和貂蟬談心。

貂蟬卻用目光製止著呂布並低聲告訴他,這地方往來的人很多,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呂布馬上去花園,在鳳儀亭等候她。

呂布聽話地提上了方天畫戟,徑直奔到花園,找到了鳳儀亭,將畫戟倚在亭外石欄上,自己步入亭中,焦急地等候貂蟬前來。

一會兒的工夫,貂蟬腳步輕盈,分花拂柳,款款走進鳳儀亭。呂布迎上前來,緊握著貂蟬的纖纖小手,兩個人四目相望,良久無語。

半晌,貂蟬潸然淚下,試圖掙脫呂布緊握的雙手,並非常生氣地責備呂布為什麽這麽久還沒有想出辦法救出自己。

貂蟬哭泣著訴苦。當初被相國威逼而來,遭受他禽獸般的侮辱,在外人看來進了相府是天大的榮耀和幸福,但是相府對於她來說,與牢獄沒有什麽區別。她是聽從了呂布的勸說,才選擇了委曲求全。本指望將軍設法來救她於水火,誰知將軍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任由她在相府裏受辱。早知道這樣,不如就去死了。

呂布忙將貂蟬摟在懷中,寬慰貂蟬。並不是他不竭力設法救她,實在是老賊防衛太過嚴密,就是想與貂蟬相見一麵都很難有機會。

貂蟬拭淚說:“我在這裏真是度日如年啊!希望將軍快想辦法救我出去!”

呂布歎息著:“為你之事,我寢食難安,日思夜想,時刻在心上掛念著你。

隻因老賊勢力如山,不能動搖。今天我是乘著老賊議論政務才有機會冒險前來,耽延久了,隻怕老賊疑心,現在我必須回去了。”

貂蟬更加傷心地淚如雨下:“將軍如此懼怕老賊,那我就真沒有見天日的那一天了。我在深閨時就聽到如雷貫耳的將軍大名,以為隻有將軍能稱得上是當今英雄了。誰想到將軍這麽懼怕老賊,還處處受他限製。”

呂布滿麵羞慚,將自己的麵頰貼著貂蟬的粉腮,再三解釋,央求貂蟬暫時先忍耐著,不能過於性急。

董卓在朝堂議論政事,回頭不見了呂布,心中很是不快,連忙辭了獻帝,登車打道回府。見呂布的赤兔馬拴在府前,不禁疑惑。詰問門吏,呂布在哪裏?門吏告訴他,溫侯往後堂去了。

董卓斥退左右,徑直奔入後堂,卻不見呂布的蹤影,又呼喚貂蟬,也不見回應。忙問侍婢,侍婢回說在後園看花。

董卓立即尋到後園,隻見鳳儀亭中呂布和貂蟬正依偎擁抱在一起,喁喁細語,呂布的方天畫戟倚在亭前石欄上。董卓憤怒地大喝一聲,呂布聞聲嚇得驚魂落魄,連忙撇下貂蟬,撒腿就跑。董卓抓起石欄上呂布的方天畫戟,怒目圓睜地追趕呂布。

好在呂布年輕,身體靈便,腿腳迅捷,身體臃腫肥胖的董卓哪裏追趕得上。董卓恨不能殺了呂布,奮力將畫戟向呂布投去,呂布急忙躲過,拾起畫戟,狼狽地飛奔而去。

董卓氣喘籲籲地追到園門外,忽然有一人飛奔而來,迎麵和董卓相撞在一起,把個肥胖的董卓撞翻在地。來人慌忙把董卓攙扶起來,連聲請罪。怒火衝天的董卓看到,是謀士李儒。

自從董卓娶回貂蟬之後,李儒就知道董卓與呂布之間一定會發生衝突。

為此,李儒憂心忡忡,生怕出什麽亂子。煩惱的他這天不覺就來到相府前,正趕上呂布驚慌跑出來,李儒大吃一驚,忙問呂布為什麽如此慌張。呂布匆忙回答是相國要殺他。說完呂布也不顧李儒還要追問,便倉皇奔出府門而去。

李儒連忙扶起從園內奔出的兩下相撞的董卓。口中說道:“誤撞恩相,死罪,死罪。”

氣籲籲的董卓,讓李儒扶他到園旁小軒裏麵,坐下後略微喘口氣,便大罵可恨的呂布逆賊,竟敢戲弄他的愛妾,不殺了呂布,難出這口惡氣。

待董卓罵夠了,李儒開始勸說董卓:“恩相罵罵就行了,不必真的動氣。

如果真為了一個小女子貂蟬,殺了自己的心腹猛將,讓門下的將校們知道了,定會人心離散,謀劃的大事怎麽能實現呢?不如趁此機會,就將貂蟬賞賜給呂布,那呂布肯定會感念相國的恩德,必定忠心耿耿、鞍前馬後拚死為相國做事的;門下的謀士將領,知道相國這樣善待他,也會被相國的寬宏大量所感動,堅定地跟隨於相國的。請相國三思而行!”

董卓沉思良久,覺得李儒的話很有道理,可以考慮考慮。

回到內室,董卓見到帳中枕上嚶嚶啜泣的貂蟬,兩頰暈紅,雙眉緊蹙,如煙籠芍藥,雨洗海棠,與平時相比又是另一番的嬌美動人,令人愛憐。貂蟬這般美貌麗質已使董卓胸中的怒氣,消了一半。

董卓低下頭去,俯耳輕聲問貂蟬:“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愛妾不妨直說。”

貂蟬並不回答,轉身給了董卓一個嬌麗的背影。

董卓此時怒氣已完全消失,他撫著貂蟬香肩:“愛妾不必生氣,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就是了。”

貂蟬不等董卓說完,陡然坐起身來:“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你為什麽要不追究呢?你自己的好義子前來調戲我,你卻不去責備他,難道是懷疑我與他有什麽勾結嗎?”

說著,貂蟬掩麵哭泣起來,仿佛有一腔的冤枉委屈,幾乎哭出聲來。

董卓坐在床沿,一麵給貂蟬擦拭淚水,一麵軟軟地安慰貂蟬,一定會詢問出情由究竟。

董卓見貂蟬委屈地不停哭泣,心中不忍,繼續撫慰著貂蟬:“我知道你沒有過錯,全是那奉先逆子太無禮。隻是不知他是怎樣闖入園中的,事先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

貂蟬哭著說:“相國入朝之後,我一個人悶悶不樂,就到後園中散步。剛走到鳳儀亭,倚欄觀望花草。忽然有一個人,從後麵猛地用雙手將我攔腰抱住。我還以為是相國回來了,回頭看時大吃一驚,竟是呂布。料想他不懷好意,我用力掙紮著試圖脫身,好在相國這時趕來。倘若相國遲來一步,恐怕我的性命不保了。我的生命如同螻蟻,死了也不足惜。隻是相國的英名恐會從此掃地,被世人恥笑啊。”

董卓聽了貂蟬的一番言語,對呂布的怨恨無以複加,他咬牙切齒罵道:“這個逆子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欺負到我頭上了!看我不殺了這個逆子。

可恨那李儒還勸我將愛妾賜給這個逆子呢。”

貂蟬聽了這話,勃然變色:“什麽?李儒說什麽?李儒勸你將我賜給什麽人?”

董卓賠著笑臉說:“李儒勸我將你賜與呂布,好籠絡他的心。”

貂蟬大哭起來說著:“我已經是相國的人了,怎麽能想到將我下賜家奴呢?我就是去死,也不能受這種侮辱!”說著,起身急步取下牆壁上掛著的寶劍,就要自刎。

董卓慌忙奪過寶劍,將看似嬌弱卻性情剛烈的貂蟬擁抱在懷,解釋著,那不過是李儒的主意,他是無論如何都舍不得將心愛的人送給別人的。

貂蟬哭著:“李儒想出這樣的計策,一點不足奇。李儒和呂布二人交情深厚,他們根本不顧及相國的聲名,用如此小人的伎倆,來謀算我。相國如果聽信李儒的話,那我的性命今天就給相國了。”

董卓好言相勸,讓貂蟬放心,明天就當麵責備李儒,為貂蟬出氣。勸了好久,貂蟬才止住哭泣,平靜下來。